凝海

脑洞似黑洞,墙头多如草。坑品亦然。
佛系混圈,道系更文。

【SS】老师是只鬼-13

(人品补全计划——Day 14)


十三、执念与怨念

自从能看见卡妙之后,冰河总喜欢与老师的虚影并排坐在沙发上,即使触手所及的地方仍是一片虚无。

据嘴硬的卡妙大人说,他留在冰河身边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某种原因,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冰河太远,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了弟子身上。当初他就是这样被金发少年一路从雅典拽到西伯利亚的。要知道,冰河当初并没有瞬移回家,而是先乘飞机再倒火车又因为晚点多绕了一个大圈,直到离开圣域几天后才到达目的地……若是这一路上身后其实都拖着一只鬼……

水瓶座亡魂不是没有试图对这样悲惨的命运作出反抗。

“我试过在你去学校的时候留在家里,”卡妙面无表情地说,“但还是被拖走了。”

白鸟座少年想象着老师被拽得扑倒在地的美妙情景,笑得趴在沙发上半晌直不起腰。卡妙大人冷冷地盯着他,额角的青筋有节奏地跳动着。

“据说鬼魂的存在是因为有执念……”笑够了之后,冰河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坐了起来,“那么老师现在附在我身上就是因为不放心我了?”

卡妙似乎确实这么说过,但他一直以为是开玩笑来着。白鸟座少年这样想着,心情感觉突然变得有些糟糕——虽然很感动,但是老师真的是因为我才被强行留在人世间的?

真是这样的话,他到底应该怎样做才是对的?

一方面,他最大的恐惧就是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卡妙消失。他已经习惯了老师无时无刻不跟在身边,时不时冒出一句或温柔或犀利的评论,仿佛在和冰河一起见证这个与他们过去所知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希望老师真的如保证的那样会一直留在身边,直到冰河再次面对冥王的审判。

而另一方面……让老师为了他而不得安息,实在是一个无比自私的想法。在潜意识里面将卡妙当成了幻觉时,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老师也许会感到有点失望,但想必不会因为仅剩的弟子将自己的回忆作为寄托留在身边而过分苛责。但是现在冰河已经确信了身边这个亡魂的的确确就是自己的老师,而不是别的什么,那么他也许不得不作出选择了……

“冰河?”卡妙的声音将金发少年的思绪拉了回来,“想什么呢?”表情那么古怪,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浅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少年的眉头微蹙,嘴唇抿了起来,似乎一瞬间在心里下定了什么决心。“卡妙老师……”他慢慢开口,“我这样……是不是不对?”

卡妙听着徒弟骤然变得认真起来的语气,微微皱起眉头,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维节奏。“什么不对?”

冰河微微咬了咬下唇。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每次遇到什么难题,或者是做错了事纠结要不要坦白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地这样做——亏这孩子还总是奇怪为什么每次惹祸之后做老师的都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一眼看出来……卡妙本来以为取得圣斗士资格之后这个习惯就消失了,现在看来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场合。

“是不是……”少年咽了口唾沫,想将喉咙中的肿块吞下去,却不经意间使得眼睛更加酸涩了,“是不是因为我……我做得不好,才让老师无法安息的?那我——”

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完,但是少年人的决心却在泪水流下的一刻透过毫不退让的注视完完全全地表达了出来。

水瓶座的亡魂微微一愣,视线在金发少年熟悉的轮廓上停留了片刻。换成往常,看到徒弟难得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训斥他。但是现在……清澈的蓝色中带着浅浅的水汽,仿佛折射在冰海表面的阳光那样,温柔中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坚韧。

当年的水瓶宫入口处那个平静中带着执拗、悍然宣布“我要用你所教我的一切来打倒你”的少年战士在这一瞬间与面前这张成熟了许多的脸庞悄然重合。卡妙突然间只觉得恍若隔世,怔了许久,最终还是首先移开目光。

能够在自身的情感面前下定决心去选择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努力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不是屈从于内心的渴望……冰河,真的长大了啊。

面前这个孩子无论是力量还是心灵都已经超越了他,做老师的又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只不过,我真的不想再让你来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怎么,被我啰嗦得受不了,想要赶我走了?”定了定神,青年亡魂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

白鸟座少年坚定的表情一瞬间碎得无影无踪。“不、不是!”他猛地坐直身子,慌慌张张地表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担心……”

语无伦次的分辩在青年带着几分笑意的注视下渐渐停住。白鸟座少年突然意识到自家老师是在开玩笑,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些羞恼地别过头去。

真是的,不就是担心老师的灵魂会因为在地面上滞留太久而受到损伤吗?有什么可笑的……

卡妙失笑,忍不住抬起手朝少年柔软的金发上摸去,一如训练时期偶尔做出的亲切举动。半透明的手拂过少年头顶的碎发,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周围的建筑家具什么的他都是可以接触到的,虽然无法将它们移动位置,但唯独活着的人或动物不可以。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生死之间的区别吗?可惜了……有时候他是真的很想给这个臭小子一拳。

青年收回手臂,没有露出什么异样。“不用多想,”他将后背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虽然你还是很难让人放心,但还没到让我死不瞑目的地步。”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拴在你身边,”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看到冰河虽然没有转回头,但是明显竖着耳朵在听,“不过我可以感觉到,真正促使我停留在地面上的其实另有他物。”

“……是什么?”金发少年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目光夹杂着紧张和好奇。

卡妙无声地一笑,微微眯起眼睛。“鬼魂的存在是因为有执念……”他喃喃地重复着冰河不久前的猜测,“那么,作为一个圣斗士,承载最大执念的物品……还能是什么呢?”

……

冰河的白鸟圣衣一直都放在屋子的角落。在从极乐净土返回之后,圣衣上的翅膀和花纹便消失不见,再度恢复成了普通的——被黄金血液浸透过的——青铜圣衣。

“还是有翅膀的帅气……”星矢恢复行动能力之后,曾经上下打量着同样恢复原状的天马圣衣,故作失望地摇头叹气。

“小宇宙燃烧到第八感巅峰,翅膀自然会再长出来。”觉醒了记忆的雅典娜女神是这样说的,完全没觉得自家的圣斗士把神衣当作耍酷的本钱有什么不对。

不过几个少年战士自然不会真的那么无聊。圣衣对他们来说是最为亲密的伙伴,是与他们同生共死、共同在种种困难面前挑战自我超越极限的战友,也是承载了他们内心深处最为神圣的誓言的载体。

而现在看来……似乎还不仅仅如此?

“……这种事情,以往的圣战出现过吗?”白鸟座少年抱着膝盖坐在地面上,拧着眉毛仿佛要将面前的圣衣盯出花来。这件圣衣还是圣战后第一次从圣衣箱中取出来,与冥王战斗时留下的破损已经完全修复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招魂的东西啊……难道必须是黄金圣衣才行?

卡妙正盘着腿坐在另一边,单手托着下巴,闻言耸了耸肩。“没听人提起过,”他说,“也许有过,但肯定不是正常情况下应该发生的事。”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有些自嘲的弧度,“说不定,我只是最幸运的那个?”

“白鸟圣衣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被留在地面上的鬼魂又不是我。”冰河苦恼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恍然大悟似的拍拍额头,利索地站起身来,“看来我们需要近距离地观察水瓶座圣衣才行!老师,我们去圣域吧!”

“……现在?”

“当然是现在了!还等什么?”金发少年迅速地将白鸟圣衣收回圣衣箱,“难道老师不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样回来的吗?”

不弄明白的话终究无法安心……一会儿担心老师会突然消失不见,过一会儿又害怕老师被强行留下会受到伤害。

“要去也必须等放假之后。”卡妙对自家徒弟的本性已经足够了解,一脸严肃地反驳,毫无意外地看到冰河的肩膀明显一垮,“别拿我当借口逃课!”

被识破的白鸟座少年一脸悲愤地瞪着老师。最近用小宇宙做冷饮玩得有些上瘾,课程似乎又被拉下不少。明天可是月考啊……不久前期中成绩没达到老师定下的标准,已经让他被笑话了好久了。

不过说到放假……似乎很久以前想到过那么个计划来着。冰河的精神猛地一振。

“老师啊,”金发少年一改刚刚的抑郁,满脸兴奋地眨眨眼,“暑假我们出去旅游吧!”

“旅、旅游?”卡妙再次被话题转折晃得懵了一下。

“那次去了动物园之后我就一直想去看看真正的野生动物。”冰河一脸认真,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里面还隐隐带着早些时候残留的水光,却已经看不出一丝悲伤的情绪,“我还没见过野生的企鹅呢。”

“……”卡妙一脸愕然地看着突然间像是小了几岁的熊孩子,有点张口结舌。

“用瞬移周游世界很方便啊!连签证都不用。”白鸟座少年开心得笑眯了眼睛,明显不是刚刚才想到这个方案,“纱织不是说了要把圣斗士技能用在有用的事情上吗?”

“……”卡妙默默地看着徒弟。摊上这样的女神,这孩子长歪了也不能怪他这个老师吧?是吧?

“哦,对了!我还想要到老师的故乡去看看呢……老师可以给我当导游啊!”少年越说越兴奋,顺手拽过来一张不知是什么科目的考卷,开始在背面写写画画起来,没过多久就已经弄出来了一张简易版的世界地图。

看来说这孩子在学校没学到什么东西还是有些冤枉他了……卡妙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起,自家弟子期中考试得分最高的科目貌似就是地理。

不过这时他也被说得有些心动了。和冰河一起周游世界似乎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构想……回忆中他那对面容早已模糊了的父母年轻时好像都是喜欢游玩的人,闲谈时经常用怀念的口吻提及那些充满文化气息的欧洲小镇,也说过等他长大一些一家人还会继续这样的旅程。但他被带去圣域的时候还很小,甚至连出生的城市都没有见过全貌,而后来……一时间,久违的记忆混杂着怅然和憧憬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让青年亡魂微微有些恍惚。

若是和从小养大的弟子一起,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完成那个愿望了吧?

等他回过神来,世界地图上已经多了十几个红叉,旁边还标注着……呃,地名吗?

可是你把中国标成“熊猫”又把南极大陆标成“企鹅”也就罢了,为什么在法国的大概位置会写着“卡妙”呢?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珍稀动物·水瓶座圣斗士脸色一黑。

冰河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未来的旅行路线上,完全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危险风暴。“老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他在“斑马”一词的旁边加上了一个问号表示需要再仔细查询一下具体地点,然后抬起头来满脸期冀地盯着自家老师,钢笔熟练地在手指间转动着,“我们一起去啊!”

“期末,90分。”卡妙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淡淡地说。

“什……什么?”不会吧?老师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所有科目。”老师大人笑得一脸无害,眼神如同西伯利亚冰原上的北极熊一样温柔可亲。

……

“冰河疯了。”天马座少年将自己扔在大厅的沙发上,灌下一大口汽水,然后一脸笃定地陈述。

正在喝茶的大小姐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噗的一声把茶水喷了出来,然后开始咳嗽。坐在旁边的瞬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拍着后背帮助她顺气。

“他又干什么了?”确定了纱织暂时不会把自己呛死,紫龙代表在座诸位提问。

“干什么也不稀奇吧……”少有出现的凤凰星座习惯性地伸手捋了捋头发,一脸无聊地说,“这小子不是已经要往大厨的方向努力了吗?还能干出什么更加离谱的?”

“难道去学了芭蕾舞?”天龙座少年笑得有些恶劣。钻石星辰拳那个招牌性的准备动作被几个兄弟私下里笑了好久,尤其是纱织透露说冰河那位据说很美丽很温柔的妈妈当年是舞蹈演员之后。

“说不定去学钢琴了。”歪在一边的蓝发青年抬了抬眼皮,若有所指地说。这家伙这段时间似乎出现得比以往勤了些,也不知是因为终于将面前的人们划分到了“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范畴,还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翘班。与之相对的则是依旧我行我素来去无痕的一辉,以及近两周时间很少出门的白鸟座少年。

“冰河前几个月确实提过想学钢琴。”瞬坐回原位,顺口补充,“不过后来倒是没见他去学,反而开始做冷饮了……”

“冰河最近连冷饮都不怎么做了。”贵鬼一脸不开心。白鸟少年连续两周缺席茶话会的直接后果就是红发小鬼少了两顿冰淇淋。纱织摸了摸贵鬼的头发,向他保证等一会儿带他出去吃。

蓝发青年嗤笑一声。“钢琴或是厨艺,只要是卡妙教的,这小子学起来都会干劲十足吧。”他懒洋洋地摆摆手。

周围的几个人集体翻了个白眼。某前任海将军似乎总是喜欢用卡妙刺激冰河,仿佛故意找茬想要打一架似的。一开始纱织还瞪过他几次,到现在就连冰河都懒得理他了……偏偏这个二货还乐此不疲。

“你还没说冰河干了什么呢。”贵鬼开口提醒星矢,将歪掉的话题重新扯了回来。

“难不成真的去学钢琴了?”一辉饶有兴致地朝天马座少年看去。他倒是一直对自己的去向守口如瓶,不过偶尔背在身后的吉他让几个兄弟猜测他是跑去当流浪艺人了,闷骚的家伙。

“比这些还离谱。”星矢将空掉了的汽水瓶一丢,准确地送进回收箱,“他现在在努力学习!”

这一次呛到了的是贵鬼。好心的瞬再次放下杯子,跑了过去,不过脸上表情似乎也变得有些古怪。

“他这是中了什么邪?”紫龙有些好笑地问,“难道白鸟星座跑到南天球去了?”

以他对战友的了解,白鸟座少年的诸多怪癖中绝不包括学习。也难怪星矢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瞬可是个好孩子,要是连冰河都不跟他一起留级了,他可就真丢脸了。

“我哪知道?”星矢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刚刚告诉我说他的目标是所有科目都拿到九十分以上!九十分!所有科目!连瞬都不会自虐到这个地步吧?!”

看着周围几个人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天马座少年总算是心理平衡了一点。几分钟前看到冰河在客厅里摊了一桌子笔记,顺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天雷滚滚的答案。冰河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似乎期中那阵也发疯了好几天,之后拿到了成绩单居然还一脸崩溃——喂,你这个时刻在及格线上挣扎的家伙对79分的平均成绩有什么资格不满意啊!

还九十分……让那两个越来越凶的姐姐听到了,自己可就没好日子过了!星矢突然有些后悔将事情说出来。万一谁说漏了嘴——

想到这里,天马座少年更加郁闷了。

“真是个疯子,发疯还要连累我……”他一边小声发着牢骚,一边皱着眉头想着等一下怎样隐晦地提醒面前这些人不要将这件事透露给魔铃或星华,“又没人在后面拿着鞭子抽他,至于那么拼命么……”

几个少年一瞬间搞明白了星矢不开心的真正原因,忍着笑意互相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无声地讨论着要怎样敲诈星矢。

蓝色长发的青年似乎也想到了一处,在其余人诡异的目光中猛然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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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星座跑到南天球去了】算是冰河版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哈哈……

突然发现,五个青铜星座里面除了凤凰座之外都是北天星座诶,所以一辉总是无组织无纪律也是有原因的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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