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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给阿特的贺文

好感动QwQ 几年前心血来潮加了一个名字很有意思的群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自那以后多了一个随时互相吐槽互相投喂脑洞互相坑(噫)的小伙伴,笑点泪点脑洞波长一致得可怕。 认识你是我的幸福,素未谋面的知己。 ……感觉都语无伦次了orz Kuffskein:     简介:一定!要记住!!出场人物姓名!!!   * 阿特是我的好姬友,她对我非常非常重要。她就是我的子期,我的缪斯,我的脑洞回音墙。我们脑洞频率很神奇的能够对接,经常聊着聊着一个脑洞就出来了,再聊一聊文都出来了……那种奇妙的知己感觉无人能够替代,就算是我跟自己聊天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默契。  能够遇到她真的是我的幸运。也许在全世界眼中她都只是一个普通人,对所有人来说她只是一个你们不认识的陌生名字,但在我眼中她是特别的,是唯一的,是宇宙级的瑰宝。通往我脑中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后,永远能看到她的身影——只要一想到这里,那么无论现实怎样沮丧都没关系了。  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真的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这无关爱情,而是一种精神的寄托。我是如此感谢命运让我们相见,让我知道我的世界并不孤单。  我把从我决定要给你写贺文后,生出的第一个脑洞扩大成文,是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逗比风格大纲文,还有点神展开……这会是我2017年最后一篇文了,其实没有很精彩,但百分百是我自己的风格。  总之,附带上我的小心心一起送给你。 @ominoushunter 迟来的祝你生日快乐。   1  我是一个有异能的人。  我的眼睛可以变色。  无论是变成红色的瞳孔、野兽一样的竖瞳、还是干脆把眼白也变成黑色,我都能做到。这种能力的外在表现十分酷炫,不过实际没什么卵用,对视力也毫无帮助,我依旧近视。  我给这种能力取了一个很长的名字,叫做【美图秀秀·美瞳专家——瞳孔随心切换,秒变中二不是梦】。  嗯……  总之,我就是有个异能。   2  我小时候一直认为自己很特别。  你们懂得,中二期的少年都有一种“我是被神选中未来要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的感觉——要是你还恰好真的有个表象十分酷炫的超能力,那么中二期就会爆炸式无限延长至大学——好在这种症状在我发现眼睛变色并不能帮我找到工作之后,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但就在我已经接受自己其实只是个美瞳成精的普通人的时候,我突然被一个人找上门。  那是一个加班过后,十分疲惫的晚上。天已经黑了,我还没有吃晚饭。我用两条腿拖着自己的身体走出大门,正在掏车钥匙,突然看到一个人就站在我的车旁边。他的身材十分高大,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帽衫,兜帽扣下,双手环胸,鼓鼓囊囊的肌肉快要把那两条可怜的袖子撑破。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向着公司大门,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明明他的眼睛隐藏在兜帽下,但我有一种直觉,他在看着我。  很神奇的,他并没有给我一种有威胁的感觉。仿佛我与他曾经见过面,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于是我做了一件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我走到他面前,非常自然的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如今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我们几人所承载的力量之间的特殊吸引力吧。  近距离看,他恐怕有两米高。我站在他的面前,彻底被他的影子吞噬。我们对峙一会儿后,他抬起手扶住兜帽,缓缓将它向后拉开——我屏住呼吸,看着他坚毅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显露出来。他可能是个混血,眼窝很深,浓黑的眉毛令他看起来颇有野性。而在眉毛之上,是饱满的额头,以及——  一辆车从旁边经过,车灯晃过他锃亮的光头。  ……以及,寸草不生的脑壳。  我就这样认识了冰晶蝶灵:一个两米高的秃头。   3  关于秃头的名字是冰晶蝶灵这件事,我必须解释一下,否则会令他听起来像个变|态。  在遥远的曾经,我们的世界上还曾经有神灵存在。是这些伟大的神灵创造了我们。在古老的神话中,我们称呼祂们为【作者】,而祂们称呼我们为【角色】。被称为【作者】的神灵们赐下一种宝贵的,名为【人设】的生命源泉,由此,我们这些【角色】才得以诞生。  但是,神灵有好有坏。其中一位邪神在创造【角色】时,一口气加入了大量被祂的思维扭曲过的【人设】,自此诞生了一个名为【玛丽苏】的角色。她拥有许多强大而可怕的力量,最著名的就是把所有与她接触的角色都变成弱智的【智障光环】,以及其他邪恶的力量。她仗着自己的力量玩弄欺凌众生,大量屠戮无辜角色,肆意的破坏着世界的平衡。在她黑暗的统治下,角色们生不如死,只能向神灵祈求帮助。终于有一天,众神聆听到了角色们的哀求。祂们决定帮助自己的造物杀死这个压迫他们的怪物。  神灵们选出了七位最强大的勇士,用最饱满的人设为他们打造了武器。经过艰苦的战斗,这些勇士终于用丰富的经历打败了【玛丽苏】。但【玛丽苏】是不死的,因为有许多神灵在见识到【玛丽苏】的力量后,都渴望让她成为自己的造物。那些邪神根本不在乎其他角色的死活,一定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复活【玛丽苏】。为了杜绝【玛丽苏】卷土重来,勇士们牺牲自己,各自封印了【玛丽苏】的一部分力量——而这些邪恶力量不会消亡,只会随着勇士们的血脉代代流传。  秃头就是其中一位勇士的后裔。他继承了先祖封印的力量,也同样继承了先祖传下的名字:冰晶蝶灵。  这个名字原本是【玛丽苏】名字的一部分。勇士们将她的力量分开封印的同时,也各自取走了她的一部分名字。因为他们相信名字也是有力量的,如果她的名字不再完整,也能够削弱【玛丽苏】对世人的影响力。  秃头——或者说冰晶蝶灵——和我坐在咖啡厅里,用低沉的声音将这个古老的传说娓娓道来。我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将咖啡上的拉花搅拌成糟糕的一团。  “故事很精彩,但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在他说完后,我不由问道。  冰晶蝶灵深深地看着我,混血儿偏蓝灰色的瞳孔很温和,与他壮硕的外表十分不符合。  “因为你与我一样,也是当年那七位勇士的后裔。”他说,伸出手指了指我的眼睛:“你的眼睛就是证明。”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慌。虽然中二时期我经常把眼睛变来变去,不过对外都宣称那是佩戴的美瞳效果,还因此被找过好几次家长……咳,反正不应该有人怀疑才对啊!  “我们几个家族之间一向有联系。” 冰晶蝶灵收回手,十指自然的搭在一起,看起来很强势,却没什么压迫力:“为了防止【玛丽苏】复活,我们早就有过约定,七个后裔绝不能相见,以此保证【玛丽苏】的力量不会聚合。”  “……但你还是来见我了啊!而且你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你知道我的眼睛会变色!”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你的父母在很早之前就与我们另外六个家族失去了联系,但我们又遵循着先祖的约定,不能来寻找你们,所以一直在暗中委派他人调查你们的情况……”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和我的妹妹一起。我没有其他亲戚,因此童年的印象里只有冷冰冰的孤儿院。虽然条件比较艰苦,但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我还是顺利的活到成年了不是吗?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令我们不得不亲自来寻找你们。”秃头的语气一变,让我也不由得严肃起来:“琉璃殇魂,我要告——”  “等,等一下!你叫我什么?!”我忍不住打断他。  “琉璃殇魂,这是你们家族传承的名字。你既然承载了这份力量,应该也继承这个名字。” 冰晶蝶灵说。  “……”  冰晶蝶灵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琉璃殇魂,有人想要复活【玛丽苏】。”  我还沉浸在由听闻【玛丽苏】一个名字片段带来的,不可抑制的颤抖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诶?”  “有人正在收集【玛丽苏】的力量。”冰晶蝶灵摸了一下自己的秃头,语气沉重的说:“他们已经在对我们七个家族下手,其中已经有两个家族被他们夺走了力量……”他顿了顿,垂下视线:“……包括我。”  “啊……我很抱歉。”我下意识的说完,明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你……你的先祖封印的是什么力量?”  冰晶蝶灵定定的看着我:“我的先祖与你的先祖关系最好,所以在封印【玛丽苏】时,他们选择封印一对相似的力量。”  “这种力量名为……”  “……【彩虹一样的七彩头发】!”   4  冰晶蝶灵曾经有一头七彩的秀发。但就在上个月,他被不知名的组织袭击,他们残忍的拔光了他的头发,让他变成了秃头。   听完他的话,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由严肃起来。  “所以,我是来保护你的。因为按照顺序,你的家族很可能第三个被袭击。这次一起来保护你的还有绯樱雪,她们家族封印的是玛丽苏【爱因斯坦的十倍智商】的力量。”冰晶蝶灵说着,低头揉了揉额角:“承载了这份力量的绯樱雪三岁能作钢琴曲,四岁成为书法大家,五岁就能击败世界散打冠军……但是由于我们的先祖曾经约定过,决不可令【玛丽苏】的力量再影响世界的平衡,所以她从未参加过任何比赛,也没有人知道。”  “那她现在……?”  “我在这里。”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我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我旁边,表情死气沉沉的,语气也是:“我是和冰晶蝶灵一起来的。”  “啊?哦……那你——”  “为了方便保护你,我刚刚去将你的公司和房产商收购了。顺便去排查过所有摄像头,目前还没有可疑人士在你周围出没过。”她打断我,没有波澜的声音仿佛在念稿:“是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因为我的智商是爱因斯坦的十倍——不要问为什么以爱因斯坦为单位,这涉及到创造【玛丽苏】的扭曲人设力量来源,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你只要记住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我:“……哦。”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第一个被袭击的是封印【需要两千字来描述的绝美容颜】力量的轩辕雅月千泪心家族。”绯樱雪不等我开口多说一个字,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第二个被袭击的是封印【彩虹一样的七彩头发】力量的冰晶蝶灵家族——这与当年的封印顺序相同。数据不足无法确定结论,但目前看来,最容易受到袭击的就是你,封印【随着光线不同而变化的七彩瞳孔】力量的琉璃殇魂。”  “……”  冰晶蝶灵想要说什么,但绯樱雪在他之前开口说道:“他要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我没有恶意——抱歉,我并不能控制这份继承下来的力量,所以从出生到现在,任何事我都能非常轻易的做到,所以我从来没有获得过满足感,也不明白期待和失望的感觉。没有什么事情能带给我喜悦。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太早将这力量传给我的下一代,我早就生完孩子去死了。”  “……”  “我可以通过你的微表情来判断你想问什么,出生两个月的时候就能了。好了,现在你没有其他话对我说了。我继续去安排保护你的方案。很高兴见到你,再见。”绯樱雪说完,干脆利落的起身离开,走路的姿势也如同游魂一样,光是看着都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  冰晶蝶灵在她离开咖啡厅后呼了一口气:“就是这样……她会在暗中保护你,也是为了远离你,不至于让你们封印的力量聚合。你不用关注她,她也不会在意。我已经失去了力量,所以我会跟在你身边,尽量保护你的安全。”  我从绯樱雪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好好整理了一下思绪,询问冰晶蝶灵:“刚刚她说第一个被袭击的……那个轩辕什么什么,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冰晶蝶灵眼中突然涌出悲伤。  “我知道我所谓的‘被拔光头发’听起来很像开玩笑,一点都不严重。”他苦笑道:“但这只是因为力量不同,所以那些人采取的行为也不同的缘故。我可以告诉你,轩辕雅月千泪心她被袭击者扒掉了皮,现在还躺在急救病房中。”  “而你……如果他们找到你,一定会挖出你的双眼。”   5  袭击者的到来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早。  根据冰晶蝶灵的情报,他们袭击轩辕雅月千泪心的时间与袭击他只隔了几天,但在那之后却销声匿迹了整整一个月。如今他们又突然在我们碰面的第三天出现,其中没有一点征兆。  而他们的袭击对象,不是我。  是绯樱雪。  我和冰晶蝶灵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是他一整天没有收到绯樱雪的消息——绯樱雪每天会给我们发三次消息,但这一天,她一次消息都没有发。  “她出事了。”冰晶蝶灵笃定的说,面色沉重的合上手机:“我在我们的家族信息交流群里发了红包,她没有抢,一定是出事了。”  “那怎么办?”我也紧张起来。  冰晶蝶灵沉默片刻,言简意赅的说道:“上车。”  我乖乖坐上他的车,以为他会带我去看绯樱雪的情况,但没想到他竟是直接拉着我出了城。  “我不能冒险。”在穿过收费站后,冰晶蝶灵面对我的质疑,冷漠的说道:“绯樱雪或许出事了,或许没有——但只要她出事,袭击者就有可能利用她来设下陷阱。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当然会去,但你不行。现在你绝对不能出事!”  理智告诉我他是对的,但情感上我却无法接受:“那我们就不管她了吗!她的力量体现在头脑上,如果被夺取——”  “她的脑子大概会被挖出来。” 冰晶蝶灵握着方向盘的手暴起青筋:“那样的话,她不可能活下来,所以即使我们去了也毫无意义,只会落入陷阱。”  “……”  “我现在就带你去和幽梦幻紫陌汇合。她的家族封印了【各方面都世界第一财团背景】力量,这是目前我们唯一能够指望的。”  我疲惫的靠在椅背上,觉得这几天过得简直像在做梦。我下意识的摸索到钱包,打开看了看里面那张我反复打印过许多次的照片——照片上,我的父母抱着妹妹,我站在他们旁边,四个人都对镜头开心的笑着,背景是飘满气球的游乐场。  每当我难过的时候,我都会把这张照片翻出来看看。我仍记得那次的游乐场之行,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在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我的父亲发现抱着妹妹去买冰淇淋的母亲迟迟没有回来,于是他让我在原地等他,自己去寻找他们——而他,就像我的母亲和妹妹一样,再也没有回来。  “那是你的父母?”冰晶蝶灵用余光瞥来一眼。  “嗯,我的父母和妹妹。”我把钱包合上,小心的收好。  冰晶蝶灵突然转头看我:“……妹妹?”  “嗯?”我奇怪的看着他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事情的表情。  “这不可能,我们每一代应该只有一个后裔……”他转回头继续开车,眉头皱了起来:“你的妹妹是父母亲生的吗?还是领——”  他的话没能说完。我看到他蓝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明亮的红色,就像我视线余光闪过的那一道一样。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他已经松开方向盘,上半身拼命的向我的方向探来。我听见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混杂在一起。光影与颜色、气味与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混沌的一团,将我也搅入其中。  等我被剧痛唤醒,我迟钝的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翻倒的车里,上半身躺在玻璃窗外。地面被滚滚热浪烤得灼烫,我迷迷糊糊的想要直起腰,可双腿被什么东西卡住,一点力气都用不出,只能躺在地面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松肉锤砸过一遍,现在下锅被煎得滋滋作响的牛排。  一个影子逆光走来。我慢慢转头去看她。模糊的视线并不能看清她的脸,我只看到她在我旁边蹲下,一只冰冷的手摁住我的额头,将沾满血迹与灰尘的发一起向后拨开。  “琉璃殇魂,你该把名字还给我了。”那个人轻轻的笑着,伸出另一只手。她的手里握着一个细长的东西,我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东西碰到了我的眼角,紧接着就是剧烈到让我惨叫出声的痛苦。好像有一把勺子从眼眶里探入,将我的脑子搅拌在了一起。我拼命想要挣扎,但她摁在我额头上的手稳如铁爪,我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一半的视野被血红侵蚀,很快归于黑暗。我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昏迷之前,只听到她发出愉悦的笑声。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我的……”   6  再次醒来时,我正躺在柔软的地上。浑身无处不痛,但最痛的还是右眼。我努力抬起被包成粽子的右手,轻轻碰了一下——尖锐的刺痛让我缩回手,但那一下已经足够我确认——我的右眼包着厚重的绷带。  ……在昏迷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那个人将工具丢弃在一旁,用两指捻起我的眼球,放在唇边轻轻舔了一口上面的血迹,低头对我微笑的模样。  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给我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我可以肯定我们一定见过面,可我实在回忆不起是什么时候。  冰晶蝶灵进来的时候,我正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去摸自己缠着绷带的右眼。他冲过来摁住我的手,我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冰晶蝶灵身上也缠着绷带,脸上和头顶的几道刮伤结了痂,最严重的是被密密实实的绷带缠起的左臂。  “够了。”他严肃的说,一条腿压住我的右手,完好的那只手抓住我的左手腕:“不要再碰了!”  “我的眼睛……”我茫然的转了转头,不适应的总是想要往右边多转一些,好看见右边的东西:“……没有了?”  “……我很抱歉。”冰晶蝶灵沉痛的说。  在我意识到之前,左眼流出的眼泪已经糊了我自己一脸。而右眼的位置回馈给我酸痛和发麻的难受感觉。我很想放声尖叫,但看着冰晶蝶灵愧疚又不忍的神色,我却怎么都无法开口。  我紧紧握住拳,冷静了片刻,才问道:“绯樱雪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们只取走了我一只眼睛?现在我们在哪儿?”  “绯樱雪她……变成了傻子。”冰晶蝶灵见我不再挣扎,放开我,一只手艰难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点开视频给我看。我看到只见过一面的那个女孩穿着白色的病服,嘻嘻哈哈的在草坪上蹦跳着追逐一只蝴蝶。  “至少她现在很开心……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冰晶蝶灵勉强笑笑。  视频还在播放,镜头随着绯樱雪而移动。她跑到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人旁边时停下来,疑惑的看着正坐在草坪上休息的她。后者注意到她的视线,向她招招手,她便跑了过去。  “那是轩辕雅月千泪心。”冰晶蝶灵解释道:“她刚刚脱离危险期,昨天才转去疗养院。”  绯樱雪趴在轩辕雅月千泪心的膝盖上,玩着她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后者一下下抚摸她的头发,唯一一只露在绷带外的左眼微微眯起,像是在笑。  “至于你后面两个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取走你一只眼睛,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正在幽梦幻紫陌家。”冰晶蝶灵说。  我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是一个看不见尽头的房间,墙壁上至少有几十道门,刚刚冰晶蝶灵冲进来的那扇门是离我最近的……而我,也并不是躺在柔软的地面上,而是躺在一张……恐怕有几百平米的大床一角!  “如果她的床面积在五百平米以下就会像被诅咒一样失眠,这也是那被封印的力量带来的后遗症。”冰晶蝶灵说着,观察了一下我的神色:“……如果你还能走,我们就去见她吧。抱歉,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从床边缘滑下来,落地时差点摔倒,好在冰晶蝶灵伸手扶了我一把,帮我站稳。当找到其他事做的时候,我的眼睛好像也疼得不那么厉害了。我尽量不再去想它,可是走路时还是忍不住频频向右转头。  幽梦幻紫陌坐在一个足够让大象躺下来翻滚两周的沙发一角,仿佛坐在炕上一样招呼我们在她旁边坐下。我和冰晶蝶灵爬上沙发,学着她的样子盘膝坐下。她瞥了我几眼,笑了一声:“你倒是幸运。”  她的话没什么问题,可就是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讥讽意味。  “幽梦幻紫陌,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必须联合起来,防止被那些人逐个击破。”冰晶蝶灵向前探身,急切地说。  “联合?”幽梦幻紫陌挑了一下眉:“你觉得我们能够联合吗?你觉得你能在莲幽凤血旁边坚持几秒?”  “他……”冰晶蝶灵狠狠皱眉:“这是连绯樱雪都无法对付的敌人,我们——”  “等会儿,莲幽什么……是谁?”我打断他们的对话。  “莲幽凤血,他的先祖是七英雄中最伟大的一个,他封印了玛丽苏最强大的力量,【智障光环】。”冰晶蝶灵转头对我解释道:“曾经玛丽苏可以控制这些力量,但我们不能……所以,所有接近莲幽凤血的人都会变成智障。他的家族一直生活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我们只能和他靠网络交流。”  “……这样吗?”我忽然觉得我的确很幸运。我承载的这份被诅咒的力量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额外影响。  趁他们交流时,我掰手指算了算。我已经听说或遇到过冰晶蝶灵、绯樱雪、轩辕雅月千泪心、幽梦幻紫陌、莲幽凤血、再加上我的琉璃殇魂……还少一个。  趁他们的交流告一段落,我抓紧时间问冰晶蝶灵:“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是谁?”  “是羽烟倾。”冰晶蝶灵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秃头:“她的先祖封印的能力是【心情不同的时候身边会飘落不同花瓣】。”  “所以她每年给我的生日礼物都是百花饼。”幽梦幻紫陌在一旁翻着手机,抬头看我们一眼:“她失踪了。”  “什么?!”  “莲幽凤血刚刚告诉我的。他的能力你清楚,在宅……网络方面,他比绯樱雪更强。”幽梦幻紫陌啪的一下合上手机,目光从我们的脸上扫过:“他们已经获得七分之四个半的力量了。”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冰晶蝶灵诚恳的说。  “我帮不了你们。”幽梦幻紫陌摇头。  “……我明白了。”冰晶蝶灵沉默片刻后点点头,秃头都暗淡了。眼见他转身就要走,我连忙叫住他:“等等!你就这么放弃了吗?!你不是说只有她才能帮我们了吗?”  “她不能再出手。”冰晶蝶灵摇头,复又叹息一声:“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什么意思?”  “你完全不知道这份力量会带来什么吧?”幽梦幻紫陌瞥我一眼。  “什么?”  “那就让我做个示范。”她打了个响指,忽然对我说:“我可以给你一千万,当做资助你们的资金。”  我:“……诶?”  “好了,打开手机看一看吧。”她向后靠在长达十米的沙发扶手上,摆了摆手。  我不明所以的拿出手机,屏幕刚摁亮就刷新出无数条推送消息。  “震惊!世界第一财团大小姐一掷千金,只为一句戏言!”  “世界第一财团大小姐疑似与一平凡男人陷入金钱纠葛!”  “世界第一财团大小姐出手千万,世界第二财团或成最大赢家!”  “世界第一财团大小姐这样花钱,竟是为了……”  我:“……”  我快要不认识“世界第一财团大小姐”这几个字了!  “之前还好,自从轩辕雅月千泪心被夺取力量,这份被诅咒的力量就越来越失控了。”幽梦幻紫陌恹恹的说:“无论我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成为世界级新闻……现在连我早上吃什么都会被大肆报道。如果我再有其他举动,世界平衡只会被破坏的更快。不需要等到【玛丽苏】复活,我就可以将这个世界变得一团糟。所以……”她唇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我倒是宁愿他们快点来夺取我的力量呢……”   7  从幽梦幻紫陌处出来后,我们都很茫然。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问冰晶蝶灵:“我们要去找……什么什么凤血吗?”  “不行。如果我们去找他,只会被那份无差别的诅咒力量变成智障。”冰晶蝶灵摇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条未知短信,只有一句话——【你还记得我吗?】  “这是谁……?”我疑惑的看了几遍短信,还没想明白,下一条短信又发了过来——【我和爸爸妈妈都很想你呢,哥哥。】  哥哥?!哥哥!!!我险些把手机摔到地上。我的手颤抖着打字回复——【你们在哪儿?】  【来疗养院找我们吧。】  疗养院?疗养院是什么地方?!我按照号码拨了回去,可却没有人接听。  “你问哪一座疗养院?”冰晶蝶灵问。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把“疗养院”几个字念出了口。我望着他,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绯樱雪她们在哪一家疗养院?”  他皱了一下眉:“你想去看她们吗?”  我拼命点头。  “你刚刚收到的是谁的短信?”他警惕的问。我将手机递给他,急切的告诉他我失踪的父母和妹妹很可能就在那里。他眉头皱的更紧:“……这看起来像是一个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我坚决的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反正我的力量根本什么都不是……就算会被夺走,我也要去见一见他们!”  冰晶蝶灵叹了一声。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什么选择了。”他垂下视线,将手机还给我:“就算是陷阱,也只能去闯一闯……”  城郊的疗养院十分安静。我们穿过大门时,发现疗养院门前的草坪空无一人,只有大门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女人。  “……看来有人清过场了。”冰晶蝶灵说。  我小心的向他靠拢,隐蔽的指了指那个站在大门口的女人:“那个人就是幕后主使吗?”  “不是。”冰晶蝶灵毫不犹豫的摇头:“她的眼珠还没有你眼睛里的高光大,不可能是主角,最多是个炮灰。”1  果然,当我们走近时,那个女人掏出手机比对了一下我们两个人的脸,公事公办的说道:“小姐吩咐过,只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她指的是我。  “我的父母和妹妹真的在里面吗?”我问。  她冷漠的摇头:“不清楚,我只负责带你进去。”  冰晶蝶灵本欲阻拦我,但他最终只向我微一点头,用极轻的声音说:“拖延时间,我会想办法跟上你。”  我紧张的小声嗯了一声,乖乖跟着那个女人走进疗养院。在上楼的路上,我遇到了绯樱雪,她正蹲在阳台下一遍遍的用手指戳着洒满阳光的地砖,满脸笑容。我唤了她一声,她没有反应,自顾自玩的开心极了。  我还见到另一个女孩,她面无表情的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如同泥塑木偶一般,眼神死寂的望着前方。  “她是谁?”我问带路的女人。  女人目不斜视。我转回视线,正要跟着她继续走,忽然有一个声音回答我:“她是羽烟倾。她被取走了情绪,所以变成了这样。”  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顺着楼梯走下的身影。那是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女孩,只有一只左眼露在外面。我在视频上见过她,吃惊的问:“你是轩辕……月千年心?”  “你是说轩辕雅月千泪心吧?……不要问她有没有被老师罚抄过名字,我不知道,我不是她。”  怎么她也知道我要问什么……而且她不是轩辕雅月千泪心又是谁?但我也来不及多想,先问出我最关心的问题:“你见过我的父母吗?!我的妹妹呢?!他们在这里吗?”  她走到我面前。由于她的脸也缠满了绷带,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听见她低低的冷笑了一声。  “妹妹?呵……那从来都不是你的妹妹!”  即使清楚这是一个陷阱,我还是报了一丝丝的希望。我慌乱的掏出手机,拨出那个发来短信的号码。  手机铃声响了。  ……是从面前这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人衣服口袋中发出的。  我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她,她低头看着我。缠住右眼的绷带松了,一只七彩的瞳孔透过绷带缝隙望着我,带着恶意的笑。  “现在你明白了吗?”  “……哥哥?”   8  我疯狂的尖叫挣扎,连我自己都惊讶于我竟然能发出这么可怕的噪音。  但在数倍于我的敌人面前毫无作用。不知从哪里涌出无数个穿着西装的女人,数不清多少只拳头落在我身上。我很快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被拖拽进房间,绑在唯一一张椅子上。  我的妹妹站在我面前,一圈圈解开绷带。绷带下是完好无损的面孔,漂亮得足以用两千字来形容。七彩的长发摆脱了束缚,在空气中荡出好看的弧度。她向我展颜一笑,樱花花瓣铺满了周围的地面。  “你似乎很吃惊呢。”她撩了一下自己的七彩长发,一只七彩瞳孔闪闪发光,衬托得她另一只普通的黑色瞳孔黯淡无光。  “是你取走了他们的力量?!”我忍着疼,哑着嗓子问道。  “否则呢?难道等你来取吗?”她轻轻一笑,手指拂过自己的眼角:“知道为什么我上次只取走你一只眼睛吗?”  “……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让你亲眼见到这一幕。”她弯腰靠近我,手中那个让我恐惧的长勺抵住我的左眼。在漫天飞舞的红色曼陀罗花瓣中,她的笑容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没有想到吧,我亲爱的哥哥……你没有想到会看见这一幕吧!”  “你……”  “好痛啊……眼睛被挖走的痛苦,你也体会过了,不是吗?”她手上用力,我的左眼角传来钝痛,被刺激得流出了眼泪。眼睛看到的景象开始扭曲,她的脸也变得扭曲:“为了复仇,我花了这么多年,一点一点的说服她们,将这些力量收集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的视线漫上了一层血红,恐惧和愤怒让我的声音不由拔高,近乎于尖叫:“原来你就是【玛丽苏】?!”  她动作微微顿住,皱了一下眉。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一颗反射着刺目阳光的光头破窗而入。她迅速回头,但是太晚了。冰晶蝶灵挥舞着两根拖把将房间里的所有人打翻,她也被一拖把抽飞出去。  “她就是【玛丽苏】!!!”我拼命挣扎:“快制止她!!!”  “来不及了!”冰晶蝶灵掏出剪子剪断绳索,直接一伸手把我扛了起来。我们从窗户破口跳了出去,在草坪上打了两个滚。我摔得晕头转向,他一把抓起我,带着我迅速向门口跑去。  四面八方冲出许多拿着西瓜刀的西装女,冰晶蝶灵挥舞着拖把将她们打倒。我们且战且退,在付出好几道伤痕的代价后终于冲出疗养院大门。他早早将车开了过来,一用力把我丢上车,自己也跳进驾驶舱。我在他启车时滚进了副驾驶下面,等我爬起来时,疗养院已经被甩在了后面。  我趴在椅背上向后看,我的妹妹站在疗养院大门口,七彩的长发迎风飘扬,身边飘落的黑色莲花瓣将她衬托得如同降世的恶魔。她值得用两千字描述的绝美容颜上带着冷笑,七彩瞳孔眯着,望向我的目光满是恨意。  【我会找到你。】她无声的说。  我对上她的视线,慢慢的,慢慢的,勾起嘴角。   9  “你没事吧?”冰晶蝶灵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和倒视镜,紧张的问。经过刚才的战斗,他的秃头也溅上了几滴血,看起来更加凶悍。  “我没事……”我揉了揉眼睛,将流出的血擦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眼睛泛酸:“我没想到她是【玛丽苏】……她明明是我妹妹……”  “由于封印的特殊性,我们每一代应该只有一个后裔。”冰晶蝶灵抿了一下唇:“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家族这一代竟有两个孩子……如果我早知道,早就应该提醒你们注意她……”  “……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将钱包中的照片翻出来,仔细看了看欢笑着的一家四口,狠狠心,用力将它抛出窗外:“她不是我妹妹……她是【玛丽苏】,是我们的敌人!”  冰晶蝶灵迅速瞥了我一眼,担忧的伸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别怕,我会帮你的……我已经和莲幽凤血联系过,我们联合起来一定能打败【玛丽苏】!”  现在我的妹妹已经有了【需要两千字来描述的绝美容颜】、【彩虹一样的七彩头发】、【爱因斯坦的十倍智商】,以及一半的【随着光线不同而变化的七彩瞳孔】的力量……  我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伸手摸了摸在我的控制下,看起来很普通的纯黑色眼睛——那与如今镶嵌在另一张脸上的那只绚烂的七彩瞳孔完全不同。  ……这些蠢货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无法控制的力量,我却能自如的控制吗?  我,才是真正的【玛丽苏】转世!  我的“妹妹”原本应该封印着完整的【随着光线不同而变化的七彩瞳孔】的力量——如果不是我挖去了她的双眼的话。  我转世后,花费了许多年也只找到了七英雄的一个后裔。我杀死了琉璃殇魂家族的所有人,取回了被他们封印了力量。可惜他们不肯告诉我其他家族的所在,我只好顶替了她的名字,一方面以琉璃殇魂的身份寻找其他家族,一方面又特别留下那个被我取走力量的女孩的性命,以语言诱导,让她相信唯有【玛丽苏】的力量才能与【玛丽苏】对抗。于是这么多年来,她便勤勤恳恳的为了复仇而不停的试图寻找其他家族,企图先我一步收集所有的力量,阻止我复活……  她成功了。在我的诱导下,她先后拿到了那些女孩的力量……可惜她不知道,这些根本就是我早就想要抛弃的力量!  毕竟【需要两千字来描述的绝美容颜】、【彩虹一样的七彩头发】、【爱因斯坦的十倍智商】、【随着光线不同而变化的七彩瞳孔】,以及她即将拿到的【各方面都世界第一财团背景】是世人皆知的【玛丽苏】象征,而【玛丽苏】早就成为世界公敌。拿到这些力量的她,不过是一个我静心设下的靶子而已!  没有人知道,我,最伟大的【玛丽苏】,除去被世人所知的七个力量之外,还隐藏着一个最为强大的力量,那就是——【所有看到我的男人第一眼就会爱上我】!  真正的【玛丽苏】根本不需要那些,甚至性别也不重要,只需要这一样,就足以苏天苏地!  她取走了那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力量。我真正需要的力量,可以配合【所有看到我的男人第一眼就会爱上我】力量使用的【智障光环】,就在前方等着我取回。  还有什么比【打败玛丽苏】更容易扬名,成为世界中心的事呢?  我将手放在冰晶蝶灵的手上,望着他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坚定的说道:“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玛丽苏】复活!”  ——因为复活的,唯有我【汤姆苏】!   —— THE END ——   注1:“他的眼珠还没有你眼睛里的高光大”——这句话来自于我的室友,狗爷。   * 其实一开头就已经说了主角能自由控制瞳色变化嘛!  * 实在是低估了自己,本来以为几千字就能写完的一个小脑洞,没想到拖了这么长……幸好在拖到明年之前勉强写完了。乱七八糟的估计有点交代的不清楚,希望你能看懂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细思恐极逗比风格的贺文。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阿特。

【SS】复仇者——3

重申注意事项:1、作者有病2、驾照过期3、未完不续4、主CP妙冰妙,请勿ky 【请再次阅读第三条:下面没了,真没了】 —————————— 3、被偷走的希望 i 他们宁可战死,也不愿这样屈辱的活着。 修罗就是这样想的,才会如此轻易地死在了他曾寄予厚望的后辈手中。 冥王哈迪斯并非轻易会被愚弄的存在。他很可能早就知道麾下的圣斗士叛徒们和他不是一条心,但却并没有说穿。这并非是因为他们两个叛徒在冥界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存在,也不是想要利用他们达成什么目的。他只是在看戏。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从他们的苦苦挣扎中得到某种病态的快感。 就连正牌的冥斗士被杀掉了十之八九,他似乎也没在意过。 神明的想法,人类是无法完全理解的。 一开始,他们忍辱负重,想要用骗来的时间为女神创造一个终结圣战的机会。后来,他们将错就错,想要凭借偷来的身份为地上的人们争取到一线生机。再后来,他们在比黑暗的世界更加黑暗的地方坚持了一天又一天,是为了等候一个时机。 但他们其实都知道,时机早就错过了,在女神消失在叹息墙背后的时候。 “你这又是何苦呢?”撒加看着卡妙颤抖的身体终于重新静止了下来,这才长叹一声,既是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我若是死了,冰河是不可能活下去的。”卡妙将攥在胸口的手放了下来,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第八狱深处一望无际的寒冰。他们两个人经常会来到寒冰地狱,或许是因为这里是离曾经的战友最近的地方,也或许是潜意识里更希望自己也在此处沉睡。 撒加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卡妙会直截了当地回答他的问题,即使这个答案自始至终都十分明显。“这样下去的话,他迟早也会崩溃。”曾经的教皇一针见血的指出。他见过那个年轻人,卡妙心中最为牵扌圭的弟子。他看得出来对方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有时甚至可以将加隆衬托得像一个理智的存在。 “至少……还有希望。” “希望?”撒加重复着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词语,仿佛在品尝久已遗忘的味道。这是他窃取教皇之位后的十三年里能够坚持下来的原因,黑暗之中一丝微弱的亮光。然而此刻他什么也看不见。 “是啊……我们不都是在等着希望出现的一刻吗?”卡妙的目光直视着远处的虚无,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冰河找到希望之前,我必须……用仇恨将他留住。” 哪怕为此在他们所憎恶的神明面前,像个小丑一样,用自己以及所爱之人的痛苦为他取乐,用仅剩的尊严换取更多的时间。 “希望……”撒加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边勾起了一丝不知是自嘲还是苦涩的弧度。真的有希望吗?就算有,他们又要等待多长时间? 呵。 至少现在他们拥有永恒的生命。就算要等到时间的尽头,他们也是可以等下去的。 永恒的生命,才是冥王给于他的敌人最残酷的诅咒。 “真狠啊……”他最后叹息道,枕着手臂仰躺在冰面上,看着冥界一成不变的黯淡穹顶,“让他死去,应该会更仁慈一些吧?” 卡妙闭上眼睛,表情痛苦得扭曲了起来。他的身体又开始颤抖,双手死死扣住冰面,下唇被牙齿咬出了血。 “我……”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我做不到啊……” 撒加暗暗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冰河是为了杀死卡妙才会坚持活下去,而卡妙又何尝不是为了让冰河活下去才不肯放弃?互相纠缠,互相折磨,真相与希望其实都已无关紧要。 事到如今,那两个人都无法独自得到解脱。 ii “你就没有想过,加隆为什么没有回来?” “谁知道那个神经病在想什么……” “我觉得,若是有另外的选择,他大概会把钥匙给别人的。” “呵……可惜了。那个时候,我们连让他展现一把无私风度的第四名同伴都找不到了……不然,还真想听听那家伙是怎么自圆其说的。” “他大概会说,宁可留在那里与撒加公平战斗,一决胜负,而不是靠未来的记忆作弊取胜吧。” “或许吧。” iii 对手是他曾经熟识的人,但却是第一次以这副年轻强健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昔日同伴的血,但这一次的意义明显更为重大。面前的人拥有旁人无法比拟的智慧和阅历,是圣域幸存者当之无愧的领袖。剩下的人并没有足够的号召力将所有人组织在一起,所以这一战之后,圣域有组织的反抗会彻底土崩瓦解。 他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但仍努力推迟着这一天的到来。 数百条炫目的苍龙将战场上的冥斗士屠戮一空,却终究还是奈何不了实力相当的后辈。天秤座的黄金圣衣已经完全碎裂了,尚有几件完好的武器散落在附近,被他注意到又假装忽略。或许这几件武器能够为剩下的人提供一些微弱的优势,也或许只能作为心理安慰。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十八岁模样的童虎笑得很坦然。他刚刚为心爱的弟子报了仇,这是他在同样情况下会以更疯狂的姿态去完成的事,但他此刻却要将他杀死。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童虎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似乎已经听到了他无法说出的话,“我好像终于猜到,史昂那个不可靠的家伙消失前想说什么了。” 他的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丝苦涩。现在猜到已经晚了,除了让人心里受到煎熬,没有半点用处。 “我要去找史昂算账了,居然制定出这么漏洞百出的计划……”两百余岁的少年注视着他,眼中并无敌意,“而你们一定要活下去,一直活下去,这样才能看到最后的结局。” “我知道,这样很残忍。” “活下去……需要更大的勇气。” iv 这是卡妙第一次踏足这片神秘美丽的花园,但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瞬间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混杂着莫名的悲壮与决绝,使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满天飞舞的花瓣中,一袭白袍的金发青年坐在两棵树前,双目紧闭,仿佛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即使刚刚才为他打开了通往双树园的大门。 他并不熟悉这位同伴。对方的慈悲心肠总是让人联想到高高在上的神明面对蝼蚁时悲天悯人的感叹,使他潜意识里有些不适。不过这一次,他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答案。 “与神佛对话之人,不知可否为我解惑?”他走过去,盘膝坐在同伴对面,开门见山地说。 “你的问题,我恐怕无法解答。”处女座青年表情未变,一如既往的淡漠。 卡妙并不意外。他心中最想得到的答案无人能够给予,也许只有与冰河一起摸索才能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丝线理出一些头绪。 但他今天并非为此而来。 “不,我想问的是……”他紧紧注视着对方紧闭的双眼,“什么是……‘阿赖耶识’?” v 少女跪坐在竖琴边,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长长的裙摆铺在地面上。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她的面容仍如几年前初次见面时一样,冷艳中尚有一丝稚嫩。 她是冥王现世的长姐,每一次转世都是他最为信任的副手。若从瞬那里算起来,她倒是和一辉有些关系。 “这个盒子中曾经盛放着人世间无法避免的灾难。”音乐声渐渐停止,少女把手放了下来,“现在它已经空了,我将它送给你们。” 潘多拉的魔盒中,除了灾难,便只剩下一种东西。 “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沉默了许久,一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你的血让我想起了那个曾经有鲜艳色彩的世界。”冥界的女王侧过头,眼眸炫黯如夜,却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东西,“我想,若是连你们都忘记了阳光是什么样子的,那也太悲哀了。” 不久之后,潘多拉被来自叹息墙另一端的强大力量处死。 他们从空盒子中找到了三把钥匙。 vi “加隆很可能是去找撒加了。” 冰河侧过身,看向一辉。这个结论他是赞同的。正如他自己在遇到与卡妙相关的事情时会将其余一切放在脑后,加隆对撒加也有类似的反应。但放在他们正在讨论的问题上,这与他们对同伴的了解有些出入。 “他不会把钥匙交给敌人的。”他指出。 “当初那样关键的时刻,”一辉微微点头,“不管他去见谁,都必定是他所信任的人。” 冰河张了张嘴,同样无法反驳这一点。但这和刚刚那句话结合起来,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全部感官都在尖叫着让他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你想说什么。”他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早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我一直有些怀疑,加隆也是。”凤凰星座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两个人,也许——” “够了!”冰河猛地站了起来,一直被他虚扶着的栏杆一瞬间出现了裂缝,转眼又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冰层覆盖。 这样的话题在最初是经常被提及的,但是很快就失去了意义,变成了某种禁忌。在亲眼见到那两个人犯下的罪孽之后,任何类似“他们是不是不得已”之类的猜测都成了笑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自己曾经将信任托付给了什么样的存在,又为此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将险些失控的小宇宙重新安抚下来。 “你忘了紫龙了吗?”他冷冷地质问,“还有童虎老师?那么多人都是被他们杀死的,他们还能有什么样的借口说自己是不得已?” “我当然无法猜到他们的想法。”一辉说,“我只是通过你和卡妙的战斗才隐隐有这样的感觉。” “我和——” “你无法对卡妙下杀手。”凤凰星座重复着他们都知道的事情,“然而你与他的战斗中并非没有落入过下风,甚至多次命悬一线,但你却总是能险而又险的脱困。” 冰河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他下意识地重新扶住栏杆,全神贯注地聆听,等着对方将那个他早已隐隐感觉到却终究不敢去碰触的事实清晰地说出来。 “卡妙也是无法对你下手的。” 有时候,冰河会觉得,也许卡妙真的是叛徒会更好一些。 否则……否则……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仿佛再次置身冰地狱之中,整个灵魂都覆盖着甩不脱的寒气,身边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他取暖。暗红色悄然爬上手掌,却在他仔细去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来不及分辨究竟是血迹还是同样颜色的长发。 他眨眨眼睛,眼眶有些酸涩。 否则……无可饶恕的就不是卡妙,而是他自己。 “……你还知道什么?”他低声问。每个音节通过喉咙的过程都会变得比前一个更加困难,但是组成句子之后却变得无比平静,就像西伯利亚海上覆盖的厚重平滑的冰面,在阳光下完全无法看到下方随时可能冲破冰层的汹涌浪潮。 “没有了。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一辉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星楼,微微有些出神,“我只是觉得,我们必须重新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为什么他们会宁可抛弃圣斗士的身份和人类的尊严,去投靠哈迪斯……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是圣战最终能否取胜的关键。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既然撒加和卡妙都没有回来,钥匙很可能是落在了敌人手中。我们只能靠自己把真相拼凑出来,而且要尽快。” “因为……不会有人来告诉我们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不告诉我!”冰河终于高声打断了同伴的话,语气有些愤怒,有些难过,又有些奇怪的委屈,竟然像是一个被人忽视了的小孩子在发脾气。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和他见过那么多次,战斗了那么多次,甚至……他凭什么不告诉我!” “还是和以前一样,宁可让我误会,让我去恨他,也不肯多说一句!” “经历了这么多……” “我难道还是……一点都帮不上他吗……” 他的声音渐渐减弱,化作一阵细小的呜咽。脑海角落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此刻的样子是他清醒时无论如何都不愿别人看到的,不管身边是不是生死之交的战友。但他已经不在意了,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死死捂住心脏,蹲下身子,毫无形象地蜷缩在地面上。他的眼前充斥着蜿蜒的红色丝线,像是发丝又像是血痕。它们缠绕在他的灵魂上,无论他逃到哪里,逃到那个时间,都不可能甩脱。他对卡妙加诸的一切伤痕,都被它们刻印在了自己的灵魂上。 “……冰河?冰河!” “我杀了他两次……两次啊……” vii 你若是继续前进,必定会死在其他黄金圣斗士手中。 现在由我亲自动手,会更好一些吧。 在我的冰棺中陷入假死状态,你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原谅我,冰河。 —————————— 可能的话,真希望你能把你的力量用在你所坚信的事物上。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但我已经无法为你做些什么了。 原谅我,冰河。 —————————— “你为什么还不死?!” “因为你还活着。” —————————— 若是我死了,你也必定无法再坚持下去。 我想让你活下去,即使到了此刻,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原谅我,冰河。 —————————— 总有一天,我们两人一起,再回到东西伯利亚那片冰封的冻土吧…… viii “为什么你会回来?”他问。 纯黑色的大理石表面附着了一层冰晶,仿佛一面粗糙不堪的镜子。镜中人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冷漠的红眸显得异常清晰。 “真相的另一半,只有作为‘敌人’的存在才能提供。” “为什么……回来的是你?”他再次问,知道另一个自己会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能将真相带到的或许不止一人,但能救冰河的只有你。” 对这个答案,他并无任何意外。 “……那么告诉我。”他说,“把一切都告诉我。“ 梦境开始融化,镜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身上的黄金圣衣在镜中变成了纯黑色。 黑暗的世界出现了裂痕。第一缕光线从裂缝照射进来的瞬间,他看到另一个自己缓缓地笑了,瞳孔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一切都在你的灵魂中。” ix “我们现在的躯体是冥王亲手赐予,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穿越隧道,会不会被过去的冥王发现什么。所以在激活钥匙之前,必须将灵魂从这具躯体中完全脱离,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哈迪斯的监控。” “可是脱离肉体的灵魂会不会产生别的变化?尤其是我们这样已经死去的存在。在过去得到的记忆很可能会因此残缺不全,甚至灵魂很可能直接消散了,而不是平平安安地穿过隧道。” “这是我们必须要冒的险。万一未来的事情被冥王提前知晓,做出了应对,难得的优势就会完全消失。” “也就是说,你想——” “嗯。” “呵。看来我要提前恭祝冰河如愿以偿了。” “……” x 距离上一次踏入教皇厅只有几天时间,卡妙却觉得恍若隔世。但内心的感慨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消散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前方面露惊异的少女身上。 教皇大人,我……终于还是来到女神面前了。迟了几年,也早了几个月…… “卡妙?出了什么事吗?怎么……” 这一次,我们占了先机,不会再输了。 “罪人卡妙觐见女神。”卡妙闭目垂首,微微撩开披风,单膝下跪,“吾等之罪行无从宽宥,但是……必须有人将当初未曾传达的信息完完整整的带回。” 他顿了顿,考虑着要从何说起。然而女神却并未给他开口的机会,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抚上他的脸颊,将他的脸微微抬起。 卡妙愕然睁眼,正对上少女充满惊喜与恍然的眸子。 “是你!”他们的女神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惊呼出声,“冰河他们一直在找的第三个人,是你!” xi 他终于还是赢了。 怀中的身体早已放弃了挣扎,胸口被黄金剑刺穿的位置仍在不停地流着血,与他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将他的整只手掌染成了红色。 他下意识地将手臂收紧,徒劳地想将对方留下。然而卡妙的身体却渐渐消失了,一缕暗红色的粉尘从他的指缝中飘了出去,转眼间被风刮得无影无踪。 他绝望地跪在原地,周围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联,只剩下内心深处巨大的黑洞,仿佛在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的耳边隐隐传来幸存的冥斗士惊恐万分的叫喊。头顶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星楼正上方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里面是刺目的白光,却并没有丝毫散射在裂缝之外。 潜意识里,他知道这是钥匙终于被激活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很快,他们就能够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回到那个充满阳光和鲜花的世界,去改变眼前的结局。 然而现在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吗?传达信息的有一个人就足够了。在遥远的过去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战友,回去的人不会是孤军奋战,再多的人一同回去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而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熟悉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温柔语气在他耳边悄然响起。 “回家吧,冰河……我们回家吧……” —————————— 冰河睁开眼睛。耀眼的阳光折射在冰川上,刺得他眼睛发痛。他抬起手,将胳膊挡在眼前。 他想回家。 他的家近在咫尺,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好了就这样吧—— 我最喜欢看的情节是师徒俩无比默契,不用交流也能明白彼此的想法。但最喜欢写的却是情感表达障碍的俩人无意识地互相折磨,一面捅刀子一面吞刀片。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丧病的脑洞,让这俩彻底误会到死【滚 其实我想出来的东西比写出来的还纠结。比如卡妙因为是死了之后才穿回来的,记忆并不完整,所以只断断续续记起在未来做了什么孽但却一直想不起来原因,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魂淡。比如瞬作为冥王的肉身不是拿走个项链就能解决的,哈迪斯还是会借由瞬复活,一辉这个弟控后面还有的着急。再比如艾尔扎克的戏份其实会很重,毕竟他在这里还是个三观很正的好孩子,没来得及作死就被捡了回来,然后突然发现师父和师弟关系似乎有点别扭好像还搞在了一起…… ……但我是个好人,所以太虐的情节不太想写出来。至少真要写长篇的话我肯定不会用这么意识流的风格,写得我自己都郁闷。总之最重要的部分都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家完全可以自行脑补╮(╯▽╰)╭ 没错我就是想写他俩搞。 依旧是没驾照的一天。

【SS】复仇者——2

重申注意事项:1、作者有病2、驾照过期3、未完不续4、主CP妙冰妙,请勿ky 【请再次阅读第二条:玩具车出没请注意】 —————————— 2、熟悉与陌生 i 圣战已经输了。 他一次次死里逃生,身上的伤痕一道道增加,同伴却一个个减少。局势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悬念,而他却直到有一天,自己的行踪被地面上幸存的普通人出卖给了冥斗士时,才恍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人类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冥王并不仁慈,但也没有以屠杀凡人为乐,于是剩下的人们很快就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他们这些不识时务的圣斗士已经成为了邪恶的一方。 潜意识里,他并不觉得会有出现转机的可能。与那些充满了阳光与鲜花的记忆一起被埋葬、被遗忘,会是雅典娜的圣斗士们最终的归宿。 但再次杀死卡妙,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他存活的唯一价值。 他的老师,正直、无私、如同万年冰山一样干净剔透的老师,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以一个叛徒的身份,在曾经发誓敌对的神祇手下苟且偷生。 哪怕,在高阶的冥斗士日益减少的情况下,他已经在新的阵营中身居高位。 哪怕,日后的历史记载中,对他的形容会是弃暗投明而不是背叛旧主。 哪怕,冥王哈迪斯确实如承诺的那样,赐予了他不老的躯体和无尽的生命。 那个身着冥衣的形象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明明言行举止都如同记忆中一样,所作所为却背弃了他所传授的所有准则。这让他感到无比恐惧,仿佛记忆中的老师只是一个幻象。 他想,只有杀死卡妙,才能将属于过去的那个人找回来。 作为仅存的几个圣斗士之一,他与卡妙在战场上相遇了无数次,交手了无数次。他们原本就对彼此的招式无比熟悉,到了后来甚至熟悉到其中一人一抬手,另一个就能预测到冻气的轨迹。 然而战斗却从来都没有过结果。每一次卡妙落入下风的情况下都会有惊无险的逃脱,不会给他完成击杀的机会。每一次失败的追杀,都会让他变得更加绝望,更加疯狂。 “你为什么还不死?!” 再一次眼看着卡妙避开了他的杀招,稳稳地落在了攻击范围之外,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质问,嘶哑的咆哮在曾经繁华的城市废墟中远远传开。 卡妙一脸冷漠,红色的瞳孔被废墟中的火光映得极为妖异。 “因为你还活着。”他淡淡地说,声音毫无波澜。 ii 某个不大的物体从斜后方朝他飞过来。冰河条件反射地一拳击出,成功地将玻璃瓶变成了四散的冰渣。 “喂!”星矢手忙脚乱地避开残余的拳风,“看见你还没睡,找你聊聊天而已,不用把我变成冰雕吧!” 白鸟座少年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圣战后的几年他几乎没有机会真正入睡,哪怕是休息时也会保持足够的警惕,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然而这具十四岁的躯体却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再加上伤势还没有痊愈,他的精神已经极度疲倦。也正因如此,刚刚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辨认出星矢的小宇宙,差点真的把同伴变成冰雕。 他正坐在圣域结界边缘的某个悬崖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爱琴海,以及远处罗德里奥村的灯火。身处这样的环境,他发现自己的神经能够放松些许。 纱织已经回到了圣域,留在了女神殿中。有黄道十二宫的护卫,几位青铜圣斗士并不需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女神。凤凰星座在仪式结束后就不知所踪了,而冰河自己至少等到了纱织将最紧要的几件事安排妥当才溜了出来…… 天马座少年把他的反应当成了默许,自顾自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顺手递过手里的瓶子。冰河心不在焉地接了过来,放到嘴边灌了一口。久违的辛辣气息瞬间充满了口腔,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星矢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你居然不会喝酒?”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冰河,“我听说西伯利亚那边的人都是拿烈酒当水喝的啊!难道你的老师不让你喝?” 卡妙才没有管过这种事……“不,只是不习惯了。”冰河很快恢复了过来。像是在证明自己说的话,他又举起瓶子灌了一大口,若无其事地咽下,这才将酒瓶递了回去。未来的他并没有借酒浇愁的时间和机会,几乎都忘记了酒精的味道……好在这具身体还记得。 “找到星华了?”没有对褐发少年龇牙咧嘴明显是第一次喝酒的表现作出评价,冰河转移了话题。所谓来自未来的灵魂一说太过玄幻,他们自然需要一些证据来说服昔日的同伴。星华的下落就是那个时候被提起的,不过直到今天,星矢才找到时间去罗德里奥村寻找失散多年的姐姐。 “找到了。”星矢的唇角微微上扬,明显心情不错,但并没有冰河想象的那样兴奋,“你说的没错,她不记得我……不过她说希望能够尽快找回记忆。” 未来的星华被找到时,星矢已经战死了……冰河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一条信息,突然很想再喝一口瓶子里的东西。 “我刚刚问了一辉,能不能用他的精神技能帮助星华恢复。”星矢继续说道,“他说他不擅长这么精细的技巧,很可能伤到星华。也许我明天可以问问撒加……或者沙加,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就是不知他们会不会太忙了……” 冰河忍不住侧过头,看向一脸沉吟的同伴。雅典娜对撒加的审判结果是毫无悬念的原谅,而有了冰河与一辉带来的信息,就连其余的黄金圣斗士也不得不承认在圣战开始前就处死黄金圣斗士是不太明智的做法。但是同意让撒加戴罪立功是一方面,像星矢这样将他毫无芥蒂地当成自己人又是另一个层次了。 “你信任他们?”他忍不住问。 “诶?当然了……”星矢愣了一下,似乎很奇怪他会这么问,“他们是我们的同伴啊!” “是吗……” “我觉得,其实你也是相信他们的吧?”星矢停了几秒钟才开口,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表情却带着一丝了然,“否则你怎么会放心地把纱织小姐留在女神殿,自己溜出来躲清静?” “……”冰河无言以对,只得沉默了下来。 星矢……说的没错。自己潜意识里并没有将他们当成敌人。 “冰河啊,”沉默了片刻,天马座少年再次开口,声音少有的严肃,“你说有黄金圣斗士投靠了冥王,我还是不太相信。” 冰河知道对方并非怀疑他在说谎,而是单纯想要指出这种事情的匪夷所思之处。 女神并没有让他们说出投靠冥王的都是什么人,说是不想被从未发生的事情影响了判断。但是冰河面对卡妙时僵硬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对卡妙有哪怕一星半点的了解的人,对此的反应都和星矢一样。 若是冰河自己站到他们的位置上,只怕反应会更激烈吧?事实也是如此,在赶回圣域后听见幸存的白银圣斗士转述这个消息时,冰河的回答是直接一拳打断了传信者的鼻梁…… “……我们回到这里,也是想找到答案。”冰河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海面上,微微有些失神,“可是我也知道,我想要的答案,大概没人能告诉我了。” 他苦思冥想了几年时间,追问了无数遍,而现在那个答案已经随着谜题一起消失在了时空的彼岸。 卡妙无法为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做出辩解。 他还是冰河记忆中最纯净最美好的老师,但是曾经纯净的那个冰河已经被一个充满仇恨的青年人取代了。这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你说,死亡……”他半是不解半是嘲弄地问,“真的可以让人产生那么大的变化吗?” 星矢惊了一下,奇迹般地从这句没头没尾的提问中猜到了一些事情。对于原本时间线上的十二宫之战,冰河与一辉并未讲得太过具体,只提到了有不止一名黄金圣斗士战死,包括战后自裁的撒加。所谓投靠了冥王的圣斗士……很可能就是这些人。 但经历了这些天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变故,就连性子单纯的天马座少年也不会简单地认为,凡是曾经站在女神对立面的都是坏人。 “你们……”他迟疑着开口,“你们就没有怀疑过,他们是有什么苦衷?比如说是……卧底什么的……” 少年烦躁地抓抓头发,想不出别的什么可能。但是站在教皇厅里的那些黄金圣斗士,哪个都不像是会背叛的啊…… “怀疑?当然怀疑。”冰河哈哈一笑,顺手捡起手边的一块石头远远扔了出去,看着它落在海水中,“毕竟,永恒生命这样的理由,怎么听都像是个笑话啊……” 最初的那段时间,他是如此笃定地相信老师一定有苦衷,一定是不得已才暂时投靠冥王的。盗取机密,伺机刺杀,掩护失踪的女神……他所想出来的借口比星矢能想到的还要多。他想,只要能找到机会甩开敌人,与老师单独见上一面,他就一定能得到答案。 但是他看到的是卡妙手持黄金剑斩下童虎的头颅的一幕。 “……呐,总之,他们现在还没死。”星矢没有等到接下来的解释,于是自己说了下去,“所以我们还是可以信任他们的。” 冰河失笑,顺着星矢的口气点点头,结束了这个让他不适的话题。他和一辉心中的矛盾和挣扎并不需要波及到其他人。 那个时空,那些不知为何背弃了他们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他所寻找的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 iii 冰河是他仅剩的弟子。他承载了卡妙六年的心血,对未来的期许,以及全部的情感。 若是注定会失去他,卡妙至少也要将原因弄明白。 他用了几天时间才堵住了冰河。他的弟子仿佛是在刻意躲着他,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算有时不得不同时出现在女神面前,也绝不多朝他看一眼。这和穆与艾欧里亚在撒加面前的状态出奇相似,使得卡妙难免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他需要一个原因。不管真相有多么可怖,也好过现在这样一头雾水。 与冰河没说几句话就大打出手……是在意料之中。整个圣域就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圣斗士尽情私斗而不受责罚,卡妙在训练场找到冰河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准备。况且两人都没有使用小宇宙,而是纯粹依靠体术对战,更像是在切磋而不是真的有什么仇怨。他一开始时甚至还有些乐观,觉得打上这么一架之后,他与他的弟子之间这种奇怪的紧张气息或许可以消散些许,至少能让他们进行一些正常的交流。 但是战局完全没有朝着预料的方向发展。他的印象中,冰河对于格斗技巧一向并不是很热衷,掌握程度也只是勉强合格而已,大概与少年人相对被动的性格不无关联。然而刚刚过了没几招,他便意识到对方的战斗意识比他想的不知强了多少倍。这让水瓶座圣斗士心里不由产生了某种混杂着骄傲与心疼的奇怪情绪——他的弟子所经历的战斗一定无比惨烈,连这种不明显的短板都被补全了。 或许,这样的冰河,确实不再需要他了。 但很快,卡妙就连失落的时间都没有了。冰河的战斗技巧竟然还在慢慢变得更加熟练,仿佛一开始只是因为久未动手而有些生疏,身体跟不上反应的速度。卡妙从最初带着些许考较的态度应对着弟子的进攻,到后来渐渐变得吃力,甚至隐隐感到有些束手束脚。 直到金发少年抓到了一个算不上破绽的破绽,狠狠一记鞭腿抽在他的腹部,将他踢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卡妙才有些恍然。 冰河的体术确实提高了不少,但是能够将他压制到这种地步,更多是因为对他的战斗习惯太过熟悉了。 冰河在未来与他交过手。 想通了这一点,卡妙的战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胜负已分,他现在需要与冰河好好谈一谈。 “我——” 他的声音被胸口毫无预兆的重击撞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声夹杂着意外与痛楚的闷哼。他的嗓子一甜,险些当场吐出血来,耳边甚至可以听见肋骨折断的声音。冰河这一拳完全没有保留。 卡妙勉强抬起头,带着些许愕然看向冰河,却发现少年人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一直带着疏离的面孔此刻愤怒得扭曲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瞳孔却略微有些散乱。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冰河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腹部,一只膝盖压住了他的手臂,双手则卡住了他的喉咙,手指渐渐收紧。 冰河想要杀了他。 卡妙心脏蓦地一阵剧痛,险些被灵魂深处突然涌现的悲哀震晕过去。 原来你……这么恨我…… 陌生的情绪使他不由自主地失神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紧接着卡妙反应了过来,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扣住脖子上的手指,费力地掰开一点缝隙。 “就算要……杀了我……”他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呼吸不畅以及胸口的闷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你也要先……告诉我……我在未来究竟做了什么?” 断断续续地说完,卡妙才意识到冰河的手指已经松了开来。他仍然骑在卡妙的身上,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差点被掐死的是他自己。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让人心悸的狂怒与仇恨,而是略显茫然地看着卡妙脖子上的指印,嘴唇微微发抖,仿佛快要哭出来了。 他的右手仍然被卡妙握在手里,似乎并没有想到挣脱。 冰河…… 卡妙下意识地将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仿佛稍一不留神,面前的少年就会彻底消失无踪。 “呵!”他的弟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不知死活,“你真想知道?” 卡妙没有说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蓝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焦点,将他自己有些狼狈的面孔清晰地映了出来。 “告诉我。”他简短地说。 冰河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呼吸渐渐平复,眼神却多了很多他看不明白的情绪,有些嘲弄,又有些奇怪的失落。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半晌,他垂下眼帘,声音已经恢复成惯常的淡漠,“你又……不是他……” 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也承担不起他的恨意。 金发少年微一用力,将手指从他的掌控中抽了出来,缓缓站起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 寒冷刺骨的冰面上,冰河骑在他的身上,眼神疯狂而散乱。他的双手扣着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抖得厉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但手指仍在缓缓收紧。 他感到自己在慢慢窒息,耳边充斥着自己沉闷的心跳声。他的双手用力扒着冰河的手指,徒劳地试图将铁爪一样的手指掰开。他不能死在这里,即使他的死亡对两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冰河缓缓俯下身,像是要在他耳边说什么…… …… 很冷……但似乎不是东西伯利亚。 卡妙躺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睁大了眼睛看着天空,满是荒谬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微妙的窘迫。与冰河对视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片段,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发愣的时间里,冰河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此刻完全没有了一点追上去的打算。 过了好久,他迟疑地伸手摸了摸嘴唇,仿佛想要确定什么。 iv 在用手指笨拙地解开冥衣胸甲时,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将这身阴森黑暗的战甲从卡妙身上扒下来,让他能干干净净地死去,而不是以冥斗士的身份。 后面……后面怎么会偏离得那么远呢? .---- -. -. . . . ( .',----- - - ' ' \_/ ;--:-\ __--------------------__ __U__n_^_''__[. |ooo___ | |_!_||_!_||_!_||_!_| | c(_ ..(_ ..(_ ..( /,,,,,,] | |___||___||___||___| | ,_\___________'_|,L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 (o)(o) (o)^(o)--(o)^(o) v “你果然下不了手。” 身穿凤凰圣衣的黑发少年从暗处走出来,一句话就暴露了偷窥狂的本质。冰河懒得理会对方语气中的不屑,只是意兴阑珊地瞥了他一眼。 “说得好像你能对瞬下手一样。” 一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他旁边坐下。“我不能。”他说,“但我从未否认。” “……我也没有。” 在正常情况下,冰河将过去的卡妙和未来的卡妙分得很清楚。 过去的卡妙是用生命引导他的恩师,未来的卡妙是他用生命与之战斗的仇敌。 过去的卡妙教给了他一生中最珍贵的课程,未来的卡妙亲手将之彻底颠覆。 过去的卡妙值得他一切敬意与感激,而对未来的卡妙……他的爱与恨都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然而他们本就是同一人,同一个灵魂。除了没有未来几年的记忆,一切都是相同的。于是每一次冰河面对自己的老师,都会不由自主地将这两个本该泾渭分明的个体混淆。 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煎熬,为自己竟会让脑海中最光辉的形象染上别的色彩而感到羞愧。但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这样想究竟算不算错,因为未来那些他至今想不明白的举动,就是如今的卡妙将会做下的,完全出自本愿。 他找不到未来的卡妙背叛的理由,所以也找不到过去的卡妙在面对同样情况时,会做出不同选择的理由。 脑子好乱……冰河知道自己的精神有时会不太正常,但还是忍不住在这个逻辑死结里越绕越远。 他有时甚至会羡慕一辉。至少瞬与冥王的的确确是两个不同的灵魂,无从混淆。即使如此,一辉在面对弟弟的躯体时,也从来都无能为力。 ——他曾经是有机会刺杀冥王的,但是最终没有出手。 至于他们的另一个同伴……冰河不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是否与他有同样的困扰。至少从表面上看,无论圣战开始前还是之后,他对同胞兄长的感官从来没有过变化。 说来也确实是讽刺。圣域最后的抵抗力量仅剩下三个人,却偏偏和敌人中地位最高的三个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是命运的玩笑吧…… “我们去找加隆。”他站了起来,突然说。 一辉侧头看着他,挑起一条眉毛。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没和我们联系。”冰河一脸严肃,“我总觉得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其实时间算不上长,在未来的战斗中动辄失联一两个月也是正常的。但是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终究无法让他完全放心。等到他们三个合作最久的同伴再度聚在一起,或许这个温和到有些陌生的世界会变得熟悉些许吧。 最起码,双子兄弟之间注定精彩的互动应该能让他把注意力从其他人身上稍稍分散一些。 vi 再次穿上圣衣的一瞬间,冰河就感觉出了上面多出的气息,也马上明白穆先生将修好的白鸟圣衣交给他时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从何而来。 黄金圣斗士地位特殊不仅仅是因为强大的战斗力。“这是很难解释的事情。”贵鬼当时抓着头发一脸烦恼,似乎也不清楚该如何解释,“总之,得到黄金圣衣承认的人小宇宙会产生微妙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也会体现在血液里。” 换言之,即使以冰河等人其时已经达到第八感的小宇宙,用他们的血液修复的圣衣也不会产生“镀金”的效果,除非能得到黄金圣衣的正式认可。 所以,即使战斗激烈,看到冰河身上的白鸟圣衣隐隐发出的金光后,一辉还是抽空送给了冰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直接结果就是本就心烦意乱的金发少年被刺激得超水准发挥,将气全撒在了对手身上,三两下就将低估了他们实力的海飞龙将军冻在了原地。 两人回到过去之后只经历了两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对手却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招式也大同小异。这其实让两个穿越时空的战士有些不适应。 未来的加隆脸上有一道疤痕,本来可以轻易痊愈,但他却拒绝治疗。“终于可以不和那个混蛋用同样的脸了,为什么非要我变回去?”他是这么说的。于是那道从两眼之间一直拉到左耳下的弧形伤疤与双子圣衣一样,从此成为了加隆的标志。 但除此之外,在他们三个人中,加隆似乎是受圣战失败影响最小的,不知是因为心志坚定,还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个疯子。 能在没有阳光也没有希望的世界存活下来还坚持反抗的,大概都是疯子。或许,他们对面那些人也是。 不过,眼前这人是不是疯子还有待商榷,但肯定不是他们的同伴了。 “不是你……” 冰河喃喃地说,与一辉交换了一个有些慌乱的目光。 在刚刚短暂的战斗中他就已经有了些不祥的预感,因为对方对他们的了解远远不如他们所想,仿佛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但此刻,看着面前这个倒打一耙高声怒吼你们两个疯子的家伙,他们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不是他的话,还能是谁? 开启时空隧道的第三把钥匙,到底落到了谁的手里? “我们有麻烦了。”一辉总结。

【SS】复仇者——1

重申注意事项:1、作者有病2、驾照过期3、未完不续4、主CP妙冰妙,请勿ky —————————— 1、仇恨来自未来 i 冰河首先感到的是胸口的剧痛,仿佛心脏被人戳了一个窟窿。之后,他才注意到远处的灯火,清凉的夜风,以及鼻端隐隐约约混杂着血腥气的花香。 看来……成功了。 他近乎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想要将久违的气息更快地从记忆深处唤醒。只是深呼吸的动作半途就变成了一声呲牙咧嘴的痛哼。 心脏好像真的被人戳了个窟窿…… 罪魁祸首将拳头收了回去,转了转差点被冻僵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一丝少有的尴尬。 白鸟座圣斗士伸手抚胸,几近枯竭的小宇宙有些生疏地运转起来,修复着胸口的伤势。他低下头看了眼圣衣的心脏部位还在渗着血的窟窿,然后一脸郁闷地看向面前的人。 “为什么非要是这个时间点?” “我也不知道,”一辉说,语气中本就不明显的歉意被不住抽搐的嘴角彻底破坏殆尽,“至少我们知道自己所处的时间了。” 这话没错。残缺不全的的射手座圣衣就在不远处,空荡荡的头盔正对着他们,竟然显得有些委屈。凤凰星座从死亡皇后岛归来的初战称得上轰轰烈烈,但绝非什么值得称颂的作为。而在那一战中,冰河是第一个在富士山顶站到一辉面前的。 这是圣战的序幕。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一辉瞥了一眼射手圣衣。艾俄罗斯的灵魂就附着在射手圣衣上,也不知此刻是不是清醒的。“毕竟裂缝出现在了山顶,而你那时还在山脚下。” “也许所谓时空裂缝是竖着开的吧……”冰河心不在焉地回答,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臂,确信胸口的伤势已经减轻到了不会影响活动的地步。他并不愿过多去回想出发前他在山脚下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钥匙突然被激活了?不是说……必须三把齐聚才能打开隧道吗?” “看来……那个家伙最后还是赶来了。”一辉给出了最合理的推测,听上去与冰河一样松了一口气,“迟到总比不到好,至少计划成功了。” “要去找他吗?”虽然不太确定去哪里找,但是三个人一起行动把握总是要大一些。 一辉想了想,摇了摇头。“时间也许不太够。”他说,“我们先去把当前最主要的问题解决了。” “那家伙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冰河微微颔首,补充道,“而且现在这个时间,我们还有一点主动性。趁着现在圣域对我们的实力还没有概念——” “你现在还能继续战斗?”凤凰座少年斜着眼,提出了更现实的问题。 金发少年不屑地轻哼一声。“死不了。”他说。他现在的身体依旧稚嫩,缺少了几年后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肌肉反应。但是第七感的力量源于灵魂,他的小宇宙已经达到了熟悉的程度,这样的伤势已经完全可以轻易忽略。“再不走,星矢他们也该到了。我们可没时间解释。” 一辉下意识地回头,朝侧后方看了一眼,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人出现。随后,他若无其事地一纵身,当先朝相反的方向跃了出去。 “……走吧。” ii 山羊座的小宇宙几乎与他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此刻正在他的下方朝着同一方向飞奔。 上一次感受到教皇厅发生如此规模的小宇宙的冲撞,还是在十三年前。 那一场变故的影响直到现在都一直持续着。卡妙一面从断断续续的线索中拼凑着被掩盖的真相,而另一面,随着那一夜的真实面貌逐渐变得完整,却又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消失十三年的射手圣衣再度出现,他潜意识地认为,他一直在接近又不愿碰触的答案很快就要正式揭开了。 会是……今天吗? 无论如何,作为第十一宫的守卫者,他都有义务赶往教皇厅协助教皇击退敌人。卡妙抿抿唇,一边在石阶上飞奔,一边在心里思考着敌人可能的身份。 山下的火钟没有点燃。敌人并非从白羊宫一路打上去,而是仿佛凭空出现在了教皇厅。十三年前射手座艾俄罗斯前往教皇厅的路上没有受到阻拦,但今天并没有人经过水瓶宫,而唯一可以不经过水瓶宫的双鱼宫守卫者并不在圣域。 不经过十二宫,也能到达教皇厅吗……卡妙的脑海里闪过圣山另一边的陡峭悬崖。很困难,但不是不可能……这一点破绽大家以往都疏忽了,解决了这次的事情后,还要尽快想出办法补救。 毫不减速地冲过阿布罗狄的玫瑰园,水瓶座圣斗士已经可以隐隐分辨出势均力敌的两股小宇宙。一个诡谲而深邃,而另一个炽热如火,前一个与他印象中教皇的小宇宙隐隐吻合。 “滚开!银河星爆!” 尚未等他细想,近在咫尺的教皇厅中就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随后教皇本就燃烧到巅峰的小宇宙竟凭空又膨胀了一瞬间,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激射而出,落点却在教皇厅后方。 ……不好!入侵者不止一个人? 冲进教皇厅的一瞬间,一系列的变故接连发生,让卡妙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与教皇战斗的敌人毫无意外地抓住了破绽,一拳将教皇击飞了出去,撞在宝座前的石阶上,三重冠连着面具远远飞出。深灰发色的男人喷出一口鲜血,面朝下落在地面上,挣扎着想要起身。而紧接着,强大的小宇宙骤然在圣山山顶爆发,刺目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教皇厅,使得他的脚步不由自主一顿。 小宇宙中的威严让他几乎要跪了下去,但却充满了温柔慈和,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一声刺耳的尖叫回荡在教皇厅中。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卡妙心里一沉,来不及重新睁开眼睛,一记钻石星尘就朝着火焰小宇宙的方向挥了出去。袭击教皇的刺客却似乎对他的招式轨迹有所预料,毫不费力地向后一跃,落地时已经是在教皇厅的另一端,通往女神殿的阶梯旁。 水瓶座青年站直身体,冷冷地看向不远处陌生的刺客,为对方年轻的面容愕然了一瞬间。不简单……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总要先将他制服。 他双手交握,缓缓举过头顶。 绚丽的极光从双拳倾泻而出,少年刺客恍若未觉,然而冻气尚未冲到敌人身前便被拦了下来。凭空出现的冰墙似乎是仓促间召唤出来,挡下了一击之后便完全碎裂了开来。细小的冰渣夹杂着残余的冻气四散飞射,教皇厅的温度瞬间降低到了零度以下。白色的雾气以冰墙被击中的位置为中心缓缓散开,附近的地面和立柱隐隐附上了一层霜。 卡妙的双眼透过雾气,紧紧锁定了刚刚出现的第二个不速之客,挡下他全力一击的人。 与他极为相似的寒冰小宇宙在教皇厅另一端的出口若隐若现。少年的轮廓一只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动作,身体却随着他的步伐渐渐挺直,直到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同伴身前。他身上的圣衣残破得不成样子,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左侧的额角似乎还在渗着血,一缕金发血淋淋地黏在他的脸上,将左眼挡住了一半。 他的弟子冰河正浑身浴血地站在他的对面,用身躯掩护着重伤教皇的刺客。 卡妙张了张嘴,感觉浑身肌肉仿佛是被冻僵了,喉咙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连大脑运转都慢了几拍。直到冲进教皇厅的修罗越过他,二话不说就是一记圣剑全力劈出,他才意识到自己甚至连胳膊都一直悬在身前没有放下来。 冰河在看到修罗出现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动作诡异地慢了半拍。无形的剑气擦着他的右臂飞过,从肘到肩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割下了一缕金色的额发。 卡妙猛吸一口气,下意识瞥了一眼修罗。无论冰河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处境都极其危险。如今的情况,只有抢在别人之前亲自将冰河制服,才能够为弟子赢得一线生机。 然而冰河的目光却落到了一动不动的教皇身上。他朝宝座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被他的同伴一把拉住胳膊。两个人面对面,无声地交流了一瞬间,金发少年才极为勉强地挣脱了同伴的手。 他抬起头,再一次看了过来,表情冷若寒冰,眼中的仇恨却使得卡妙胸口一闷,竟然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怎么……? 然后他的弟子转过身,脚步稍稍踉跄了一下,与同伴一前一后从后门冲出了教皇厅。 “冰河!” 卡妙失声惊呼,声带终于想起了该如何工作。无数的疑问同时浮现在脑海中,瞬间将平时条理分明的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他几步穿过教皇厅,唯一的念头就是追上冰河,即使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想方设法留住他,还是竭尽全力帮他逃离。 “不要追了……”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卡妙的脚步顿了一下。但直到同样的声音用更加坚定的语气重复了这句话,他才意识到心头隐隐缠绕的不安感究竟从何而来。 “不要追了,卡妙!” 水瓶座圣斗士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表情已经换上了刻意维持的冷静。 被修罗扶着站起身的男人剧烈地喘息着,表情似哭似笑。久违的面容搭配着身上厚重的教皇法袍,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显得十分不协调。 iii 经过了几年暗无天日的逃亡,别的不说,至少他们跳崖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了。 一辉忍不住一笑。 他悠闲地坐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手里心不在焉地抚摸着一只鸟儿的羽毛。可怜的小动物被他困在手掌中,每一次想要起飞时都会发现脚底完全借不到力,只能委屈巴巴地发出喳喳的叫声。 这样的环境在未来已经看不到了。哪怕不考虑审美观的问题,茂密的树林也比死气沉沉的荒山适合躲藏。 逃离圣域后,他和冰河并没有直接回到日本,而是在欧洲大陆上兜着圈子,不时留下一丝小宇宙的痕迹。虽然撒加的邪恶面被驱除了,但他们仍然无法预测到对方的反应。毕竟,在回到过去之前,这位曾经的教皇还依旧在以冥斗士的身份与他们互相追杀。 若是事情没有按照预期的方向发展,他们可不能将危险带到纱织的身边。即使他们的同伴们并不会惧怕这些威胁。 同伴啊…… 至少现在他们还不是大地上人人喊打的罪人,女神和更多的同伴仍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们。 他低下头,看着河边仍然在重复同一个动作的金发少年,不知该安慰还是劝解。 对方显然都不需要。疯子是不会在意他的看法的。 一辉松开手,掌心的小鸟如蒙大赦,扑棱棱扇着翅膀,一眨眼的工夫就飞得无影无踪,生怕某个恶趣味的家伙再把它抓回去。他跳下树干,朝冰河走过去。 白鸟座少年恍若未闻,仍然在使劲搓着自己的手。搬动盾牌的过程中被撒加一记暴怒的银河星爆轰了个正着,冰河的伤势并不比自己这个与撒加正面对战的轻,一身圣衣也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他们的圣衣并没有日后那么强大,白鸟座圣衣更没有凤凰座的重生能力,被破坏到这种程度很难自主修复。 “……为什么还是洗不干净?”冰河停下了动作,站起身,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喃喃自语。他的手已经被搓得有些发红了,比起身上的其他部位不知干净了多少倍。 “够干净了,冰河……”一辉的语气有些疲惫,“你的手上还没有沾过谁的血……除了你自己的。” “可是……”冰河眨眨眼睛,有些涣散的瞳孔逐渐恢复了焦点。他叹了口气,放下手臂。 一辉也松了口气。今天冰河发疯的方式与以往不太一样,但至少恢复正常的速度还一样快……不愧是擅于控制情绪的冰系圣斗士。 这也是让人无奈的事情。圣战失败后还坚持不肯去死的圣斗士或多或少精神有点不正常,但冰河这个原本的正常人却比他们两个疯得还要更厉害一些。平时还能装得云淡风轻,但每次遇到卡妙,冰河都会不由自主撕破淡漠的伪装。 如今看来,即使回到一切发生之前,也是这样。一辉几乎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时间会出现多么让人头大的情况,毕竟水瓶座圣斗士就在圣域,而他们迟早也是会回去的。 冰河似乎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事情,否则…… “刚刚为什么拦着我?”冰河一边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问。他指的是在战斗结束后放过撒加的举动。在教皇厅面对的正好是那三个敌人,让他也恍惚了一瞬间。以当时的情况,他们想要将日后投靠冥王的三位黄金圣斗士全部击败明显不现实,但是要在逃走前将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撒加处死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现在的他们都还没有投靠冥王。” 他知道冰河明白他的意思。 “我发过誓,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白鸟座少年沉默了片刻,说道,语气倒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一辉忍不住哼了一声。“说得好想你真能下得了手一样。” 冰河转身看着他,嘴里发出一声嗤笑。他将右手缓缓举到眼前,仿佛是要证明什么,但是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半晌,手臂颓然垂下。 iv 银河星爆。 直到与身着教皇法袍的男人面对面,卡妙才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招式的出处。最后一块拼图毫无预兆地落在了纸面上,晦暗的局势仿佛一瞬间被完全点亮,使任何隐秘都无从遁形。 没错了。十三年前艾俄罗斯死后,双子座撒加紧跟着就被以任务之名派出了圣域,从此销声匿迹。而教皇……教皇大概那天夜里就不在了吧。 水瓶座青年站在原地,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是精神已经高度集中,进入到了备战状态。 修罗对面具后的面孔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反而自然而然地挡在了另一人的侧前方,隐隐摆出防御姿态。 他知道。卡妙意识到,身上有些发冷。修罗是知道教皇真实身份的。 还有谁知道?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狄与教皇会晤的次数不比修罗少,很可能也是知道的。而其他人……五老峰老师不会不知道两百多年的老友突然失踪。对了,还有穆,穆是史昂教皇的弟子,难怪这十几年未曾踏入圣域一步…… 或许沙加也猜到了。否则,正值处女月,处女宫的主人不会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像是完全没有感应到山顶的战斗。 还有谁?十二宫的守护者中究竟有多少知情者,有多少在暗中筹划着什么,又有多少决心隐瞒这个秘密? 卡妙表情不变,内心中却第一次感到有些恐惧。他的同伴里有多少其实是敌人? 而冰河……冰河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日本的那个女神……竟然是真的?是了……射手圣衣是在她手里的。 艾俄罗斯当年将女神带离了圣域? 这样的话,女神一方面用射手圣衣吸引着教皇——撒加——的注意力,而另一方面却暗中派了冰河和另外那个人试图解决掉这个威胁。这个手段并不光明正大,然而足够有效,卡妙并不是迂腐的人。 但她为什么会派出连第七感都没达到的冰河潜入圣域? ……不,不对!冰河的小宇宙……挡下极光处刑的那面冰墙已经有了远超他印象中的水准。这又是怎么回事?雅典娜女神是不可能直接将力量赐予她的战士的,否则圣斗士又何必经历这样艰苦的训练? 而且冰河的状况……为什么…… 充满恨意的蓝色瞳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卡妙发现自己竟然再也难以保持冷静。他恨不得立刻追着自己的弟子一起离开圣域,然后抓着对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问个彻底。 撒加盯着卡妙变幻的神色看了一阵,脸上的苦意越来越浓。他轻轻咳了一声,使卡妙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眼前的困境中。 这位久未谋面的同伴一头长发已经完全变得花白,可见这些年过得也并不轻松。 “修罗,”撒加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去把宝座下的那个盒子拿来。” 山羊座青年最后朝卡妙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照做了。卡妙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仍旧注视着撒加,无法猜测对方究竟会怎么做。是想方设法杀人灭口,还是先试图说服他帮着隐瞒? 无论如何,他的答案是注定的……也许今天他也不得不逃离圣域了。在弄清楚其他人的态度前,他不能轻举妄动。或许他可以先到庐山去禀明童虎老师?或者到日本,与冰河一起保护那位很可能并非是冒牌货的女神…… 冰河…… 卡妙心里又是一阵烦闷。 修罗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很快就折返了回来,沉默着将盒子递给撒加。撒加却没有接,反而示意他去将东西交给卡妙。 水瓶座圣斗士下意识地从面无表情的修罗手中接过盒子,瞥了一眼在他身边站定仿佛随时准备出手的黑发青年,然后慢慢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柄华丽的黄金匕首。看了一眼,卡妙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这柄匕首,就是我当初杀死教皇,又试图刺杀女神时所用的凶器。”双子座伪教皇简洁地说,并没有为自己做出辩解。说完,他闭上眼睛,神色突然轻松了下来。 “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吧。” v “冰河!” 少女露出惊喜交加的笑容,急急忙忙地提着裙摆跑了过去。直到距离庄园的入口只剩几米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金发少年身后跟着的另一个人,脚步放慢了下来。 “一……辉?” 距离这两人一同在富士山失踪已经超过两天时间了。星矢、紫龙和瞬早已经带着射手圣衣回归,对于同伴和敌人的下落都是一头雾水。若不是在富士山顶有战斗的痕迹,还发现了冰河遗落在附近的铃铛,他们甚至无法确认这两个人曾经出现在了那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冰河极有可能是自主离开的,而不是被什么敌人挟持。 这是穆先生说的。“这里并没有第三个人参战的迹象。”帕米尔的神秘智者跟着紫龙来到现场查看了一番,笃定道。 星矢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冰河就不说了,一辉要是离开的话,怎么可能不带上射手圣衣?”他反问。 穆先生凝视着完整的黄金圣衣,一时没有回答,反倒是贵鬼被天马座少年不客气的态度气得哇哇直叫。 “先生说没有就没有!先生可是黄金圣斗士!” 若不是刚刚和一群白银圣斗士打了一架,几个男孩子或许会对传说中圣域的顶尖战力更加敬畏一些。 “诶?!是这样吗?”星矢愕然地眨眨眼,朝同样愕然的紫龙看了一眼,“难怪那个叼着花的变态对他这么客气……” 所谓叼着花的变态指的则是另一名黄金圣斗士,双鱼座的阿布罗狄。由于并未与他对战,少年们反而对他美得不似常人的容貌和不冷不热的腔调印象更深一些。阿布罗狄出现时正是三位少年与白银圣斗士之间的战局最为激烈的时刻。他一出现便顺手救下了好不容易被星矢逼入绝境的蜥蜴座美斯狄,还迫使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的穆先生不得不亲自现身。 不过阿布罗狄是来召回白银圣斗士的,似乎是因为教皇突然决定取消对私斗者的处罚。 “你最好也尽快返回圣域,穆。”他临走前对穆先生说,态度比面对几位少年时满脸不屑的样子要客气得多,“教皇发出了召集令。” “教皇?”穆先生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冷漠,意味深长地重复道。 阿布罗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小宇宙传达了什么不想让其他人听到的消息,然后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你若是不敢回去,留在这里等消息也行。” 穆先生还是去了圣域,只是将贵鬼留了下来,并在三位青铜担忧的目光中要求他们立刻返回纱织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这是前一天的事情了。自穆先生走后,城户宅的所有人都在莫名焦虑的状态中度过。圣域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无从猜测是好是坏。星矢更是一直在为被一同召回圣域的师父魔铃急得团团转,整天都是一副恨不得找个人揍一顿的脸色,让本就看他不顺眼的辰巳德丸敢怒不敢言。 ……这种时候,冰河能够平安归来,着实让纱织松了一大口气。她顾不上询问一辉的出现,上上下下地将面前的金发少年打量了一番,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伸手碰触了一下他额角尚未痊愈的伤口。 “发生了什么事?”她惊呼出声,眼神朝同样一身狼狈的一辉飘去,“你……你们怎么伤得这么重?” 两名青铜圣斗士同时微笑,就连一辉看着她的眼神都十分柔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纱织小姐……”冰河微微颔首,“好久不见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措辞略显夸张的问候,少女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她忍不住后退两步,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上一次见面时还是她的敌人,然后双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两位浑身浴血的少年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目光。 “纱织小姐!” 门口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人。星矢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将纱织拽到了自己身后,怒气冲冲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位不速之客。他并没有穿圣衣,但是小宇宙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你们在干什么!”他高声质问,“冰河!你怎么和那个家伙一起?你们到底去哪了?!” “星矢,”冰河的声音有些感慨,视线挨个从三个同伴脸上扫过,“紫龙……还有瞬。” 而一辉的视线从一开始就锁定了面容清秀的仙女座少年,直盯得亚麻发色的男孩子有些发毛,略带迟疑地喊了他一声。“……哥哥?” “我……我没关系的。”纱织好不容易收敛好情绪,带着未干的泪痕从星矢身后绕了出来,声音仍然有些颤抖,“我刚刚……看见他们两个,突然就觉得好难过……” 少女咬着下唇,目光在冰河与一辉之间来回巡视。 “你们……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话没说完,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使得几名少年圣斗士一阵手足无措。 一辉突然跨前一步,朝着瞬伸出手。他的手指在仙女座少年的左脸边上悬了一秒钟,像是要抚摸弟弟的脸颊,随后却落到了他的颈后。还未等一脸震惊的男孩做出反应,他的手臂已经收了回来。 一个精致的扌圭坠从瞬的领口落了出来,被一辉拎在指间,微微晃动。 vi 比起西伯利亚的冷酷严寒,山清水秀的庐山作为圣斗士的修炼地未免有些太过温柔。夜幕刚刚降临,早些时候尚有些闷热的天气就完全凉爽了下来。晴朗的夜空缀着点点星光,瀑布的轰鸣中夹杂着林中的鸟叫声,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充斥在鼻端。 卡妙跪坐在童虎的身后。在这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美景中,他内心却宁可回到正在被暴风雪肆虐的东西伯利亚冰原。 冰河最惦记的不就是他母亲的沉船吗?也许会回到那里也说不定…… 他的弟子从圣山后的悬崖跳下去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从接下来圣域一片混乱的状况来看,这算是件好事。但是卡妙在女神像附近焦黑的地面上发现了白鸟座圣衣的碎片,混杂着隐隐的小宇宙气息和不只一星半点的血迹。 “他是在挪动女神的盾牌。”沙加当时闭着眼睛,一脸云淡风轻,“传说中雅典娜的圣盾可以净化一切邪恶,想必他们就是这样驱除了撒加的黑暗面。” “计划倒是不错,但他的圣衣破损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有办法自主修复了。”穆则审视着面前的碎片,提供了专业性的意见,“那孩子没有当场死在那里,简直是个奇迹。” 白羊座圣斗士自从回归圣域,脸上就没有露出过公事公办之外的表情。只有在得知这个差一点被撒加轰成渣的白鸟座圣斗士竟然是卡妙的弟子时,眼神中才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歉然。他一上来就将教皇厅的刺客与富士山失踪的两名青铜圣斗士联系了起来,但却并不清楚他们的来历。 除了死去的艾俄罗斯和无法离开五老峰的童虎老师,其余十名黄金圣斗士无论对教皇的态度如何,在教皇厅发出了召集令后都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气氛沉重而诡异,像一根绷紧了的丝线,随时可能断掉。不过千日战终究没有爆发,安抚住艾欧里亚的是与他同样有资格向撒加寻仇的穆。 “撒加的罪行应由女神亲自裁定。”他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女神迎回圣域。”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依旧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撒加的艾欧里亚被派去日本觐见女神,而去五老峰向童虎老师汇报的任务则落到了首先到达现场、对细节了解最详细的卡妙头上。至于修罗,则连同阿布罗狄和迪斯马斯克一起,因为与伪教皇同流合污,暂时被软禁在了圣域等候处置。 “在你来这里之前,紫龙刚刚传来了信息。”天秤座的老前辈突然开口,让卡妙匆忙将精神重新集中在面前的人身上。在卡妙禀告十三年前的变故以及目前圣域的状况时,童虎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现在才再次开口,却提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头。“你的弟子冰河与凤凰星座一辉今天早晨一同返回了日本,与雅典娜会合了。” 饶是卡妙自制力惊人,在终于得到了弟子的消息时,仍是不免长出了一口气。 “这样啊。”他故作镇静地回答。 如果童虎从卡妙的声音中听出了什么额外的情绪,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紫龙说,他们两人带来了十分要紧的消息,事关接下来的圣战,需要当面向我说明。”他继续说,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与谨慎,“算算时间,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卡妙的双手不由自主握紧了一瞬间,心跳变得异常沉闷。冰河离开圣域前留下的那个眼神仿佛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使他这几天一直难以平静。 他无比迫切地想要知道冰河变化的根源,但潜意识里却猜测这个真相或许比他想得还要可怕。 “……若你愿意,就留下来一起听吧。”

【SS】复仇者——序

心情不好。 我一到心情不好就喜欢虐本命。 注意事项: 1、作者有病 2、驾照过期 3、未完不续 4、主CP妙冰妙,请勿ky 【划重点:本文有毒本文有毒本文有毒】 —————————— 0、 站在星楼之上,整个圣域都完完整整地展现在视野中。 圣山与他们上一次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半山腰还残留着那场激烈对决的痕迹,被波及到的三个宫殿几乎被夷为平地。下方的宫殿或多或少有些损坏,而向上走一直到山顶的教皇厅却近乎毫发无损。 整个大地都已经面目全非,唯独圣域并未遭到破坏。若不是眼下的情况太过紧迫,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大概是整个圣战最大的讽刺了。 也许冥王没有命人将圣域彻底摧毁,也是因为感到好笑吧。 他收回目光,微皱着眉头看向通往山顶的小道。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 “还没来。”他的同伴与他想到了一处,淡淡地陈述,只是几年并肩作战的经历让他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忧虑。 “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他面露沉吟。他们在等的人强大而精明,并不会轻易受挫,但在这满世界都是敌人的状况下,不小心被缠住也是难免。 另一个人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记得他是怎么说的吗?” “不是说要先处理……一些私事……”他的声音渐渐消失,终于猜到了某个可能性,“你是说他找到了——” 同伴扬了扬眉毛,仿佛在问他:你真的觉得很意外? 他的嘴角抽了抽。若他的猜测属实,那么这个队伍的第三名成员迟迟未到也就很好解释了。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汇成了一句略带愤恨的“哼!” 旁边的人似乎为他的反应感到有趣。“你敢说,若是有这样的机会,你不会去做同样的事?”他的唇角勾出了一个轻蔑的弧度,完全不在意这句话会不会戳中什么痛点。 他抿紧唇,没有做无谓的反驳。他们彼此太过了解了。 “……至少我会先把钥匙交给你保管。”他最后说,然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地上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黯淡的星空,混乱的排序难以解读。他们无法分辨白天与黑夜,日期也变得毫无意义,只是偶然间看到同伴日渐成熟的面容时,才会惊觉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的圣山。山顶上的女神雕像早已不知所踪。 圣域已经不再有女神的庇佑,更没有什么教皇,自然不会有人来阻止他们进入这个自古以来只有教皇才能踏足的地方。 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的敌人,都没有想到最后的转机会出现在这个早已被遗忘的所在。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过了一阵,他的同伴果断地说,“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若是引起了‘他’的怀疑,在这里加强防御,”他闭了闭眼睛,“那我们很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这句话不必说出,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凝视着下方崎岖的路径,不久前才在心中点燃的一丝光亮渐渐变得暗淡。 “敌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坚持不走才会更引人怀疑!” “不。”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他们已经来了。” “……冰河?” 敌人已经陆续到达了半山腰,以他们的目力依稀可以辨别出他们身上漆黑的铠甲。星楼的所在布满陷阱,然而对于数量繁多的敌人只能稍稍减缓他们进逼的速度。 这当然不是他们第一次被敌人围攻,甚至不是最危险的一次。况且星楼本就易守难攻,地利的优势加上实力压制,两人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轻而易举解决麻烦。他的同伴不屑地撇撇嘴,直起身子,轻车熟路地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而他的目光越过无数面目模糊的冥斗士,锁定住了山下唯一没有参与到攀爬中的敌人,这场追杀的领头者。即使相隔了数百米的距离,他依旧在瞬间将对方认了出来。 “很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的语调与内心中一瞬间燃起的强烈恨意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若不来,我就是走也不会走得甘心。” 不等旁边的人回答,他的小宇宙骤然引爆,冰冷的火焰在身周无声地咆哮,透过白色的战甲将周围映照得极为明亮,仿佛在刻意宣示着自己的存在。他从星楼一跃而下,冻气有节奏地飞舞着,化作一缕缕带着凉意的轻风缠绕着他的身躯,减缓着下降速度的同时也让他的动作变得莫名优雅,如同夜空中展翅翱翔的天鹅。 他的同伴从始至终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圣域的最高处,听着风中传来最后一声梦呓般的叹息。 “卡妙……” 不像宣战,反像是情侣间的呢喃。

【SS】灵魂的重量(番外)

好久没码字了,而且已经有点想不起来手头横跨无数同人界的大坑都讲的是啥了…… ……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orz 这一系列本来没打算写番外的,而且我还是觉得没番外比有番外好,甚至有点不太想发。不过难得有点灵感想从这个奇怪的角度写写被我虐得很惨的卡妙老师……啊,先让我找找感觉吧。 (前文请点tag) —————————— 番外、替身 一、 我和弟弟是被天鹅养大的。他们都这么说,因为我们被发现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湖,住着一群日渐稀少的野生大天鹅,而周围并没有人烟。某个电视栏目组拍摄极地美景的过程中,偶然发现极光下的天鹅湖边明显有两只颜色形状都不太对的,这才把我们带了回来。这似乎还成了轰动一时的大事件。小时候不懂事,一直对把我们养大的天鹅有着莫名好感,爱屋及乌到对所有鸟类都抱有不一般的善意,一度拒绝吃鸡肉。长大一点后我却觉得这个说法疑点重重。被哺乳动物抚养长大的故事我们也听过几例,但是天鹅可没有奶啊,我们是怎么被喂大的?总不能是吃鱼吧?真相如何大概不会有人知道了,但无论如何,天鹅都是世上最美丽的生物。同样不会有人知道的还有我们的姓名和生日。遗弃我们的人显然没有打算让我们活下来,自然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当时找到的医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根据我们当时的个头推算出大概是前一年一二月份的生日。我们的名字是捡到我们的记者灵机一动,根据那里的地形起的,怪是怪了点,至少不俗气。我叫作阿克提克。我弟弟叫格雷希尔。说他是弟弟,其实现代医学技术还不足以分辨我们两个到底谁大一些。但是那小子总是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哥哥嘛……二、 我们的存在最终引起了一群怪人的兴趣。快到五岁时,我们被一个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家伙从孤儿院接了出来,当天就坐着私人飞机飞到了希腊。领养手续快得有些离谱,让人不免怀疑这些人拐卖儿童是有前科的。不过那个自称加隆的人在飞机上和我们坦白了圣域的存在,以及我们是“被星星选中的人”。我和阿克提克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守护世界听起来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虽然我还不明白世界是怎么个守护法,但是如果能够有能力保护那些对我们好的人,那么圣斗士似乎是个不错的职业选择。不过在圣域住了几天时间之后,我难以避免地对这个美好的想法产生了怀疑。圣斗士……是一群很奇葩的存在,行事处处透着古怪。比如说总有人用着诡异莫名的眼神看着我们,比如说总有人在以为我们看不到的角落举着相机偷拍,再比如说总有人会有事没事到水瓶宫——我们的临时住处——找我们,却又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始终十分尴尬。就连对我们的安排都有不小的分歧。有的说这是很明显的事嘛,有的反问你打算怎么跟他去说,还有的忧心忡忡地提出这样瞒着他是不是不太好…………什么嘛,简直莫名其妙。若不是确实在训练场见到了别的训练生,知道那些超越常人的力量并不是加隆吹出来的,我们也许早就跑掉了。其实后来我们确实认真商量过是不是干脆跑路算了,希腊圣域简直是个超大的疯人院。最终让我们悬崖勒马的是一众圣斗士的老大。在一群人当着我们的面兴高采烈地打赌“这两个小子见到卡妙后多久会被吓哭”之后,伟大的雅典娜女神忍无可忍地掀了桌子,并且一拳一个将闹得最欢的人统统打飞了出去。我决定了,女神是我格雷希尔最崇拜的存在。不过我更喜欢称呼她纱织小姐,而不是像阿克提克那样直呼雅典娜。三、 我们未来的老师其实一点都不吓人。他长得很好看,虽然表情一直淡淡的,可是身上的气息却让人觉得很温暖,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好听。他的年龄看上去并不大,但是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十分稳重的感觉,一看就是靠得住的人——不像在圣域见到的那群逗比。初次见面,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他了,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倒是送我们来的瞬看起来快要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老师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温柔,答应得也很痛快,并没有什么刻意为难的地方,但是瞬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委屈,最后连再见都没说就跑掉了。圣斗士真是奇怪的存在。好在,老师似乎也有同感,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瞬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久。老师应该是正常人吧。这就够了。四、 第一次走进卡妙老师的小木屋,我们都感到了一阵扑面而来的亲切感,大概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住过的湖边野地。老师的住处很简陋。前厅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没有什么别的家具,更没有任何装饰品。厨房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人用过,灶台上落满了灰尘。倒是壁炉附近清理得还算干净,角落里放着一大捆枯枝,应该是要当柴火用的。老师将外衣顺手搭在椅子上,轻车熟路地点好壁炉,转过身张了张嘴,却突然卡住了。“你们今天晚上先在壁炉前将就一夜吧。”他最后说,表情隐隐有些懊恼,“明天再回镇子上给你们添置些东西。”光线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照了进来,木屋里亮得让人睡不着。我们面面相觑,如同来的路上那样不知说什么好。五、 卡妙老师的木屋不止是简陋,根本就不适合正常人居住……真不愧是圣斗士。老师并不是小气的人,也并没有像圣域的某些人一样非要摆出一副严厉的架子。虽然他对我和格雷希尔的存在表现得不是一般的不习惯,但可以看出对两个被硬塞来的学生其实并不排斥。所以一开始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宁可让我们裹着两层旧棉衣在前厅睡一夜并且隔几分钟还要出来瞄一眼我们有没有冻死也不肯贡献出自己的卧室。不过第二天我们看到,他的屋子里没有壁炉,甚至连床铺都没有,只是空荡荡的四面墙。他让我们睡在壁炉旁边其实是考虑周详的决定。倒是另外的一个房间不仅有两张床,还有书桌和衣柜,完全是双人间的标准布局。虽然房间里同样没有壁炉,也没有被褥之类的东西。我想,老师一定是预言家,盖房子的时候就算到以后会收两个学生。格雷希尔不同意。他说房子一定不是老师自己盖的。否则,以老师这样简单的生活方式,怎么会多此一举地留出两个卧室和从来不用的厨房餐厅呢?老师盖的房子,大概只会是四面空荡荡的墙吧。再加上一个厕所——老师是个挺爱干净的人,除了壁炉之外,也就是那里的状态最为正常了。我想了想,无法反驳,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六、 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我猜错了,但阿克提克也没全对。房子是老师亲手盖的,可他却不是什么预言家,而是在我们之前收过两个学生。他们都死了。而他们以前住过的房子后来也被烧了,现在这座是战争结束后重新盖起来的,和原来一样布局的替代品。有时我忍不住会想,或许我们两个也是老师前两个学生的替代品吧。这样倒可以解释圣域那些人看我们时奇怪的眼神了,也难怪老师会对我们这么好。只是这样想着,心里却有点闷闷的,还有点想哭。七、 去镇子上的路途和到来时一样遥远,但卡妙老师并没有像前一天晚上那样一手拎着一个飞过去。他从木屋附近的树林中拖出了一个雪橇,让我们坐在上面固定好。自己则用绳索拉着雪橇飞快地在雪地上跑。有点像是狗拉雪橇……啊,这样想实在太不尊重了!老师的移动速度比狗拉雪橇不知快了多少倍,也肯定要稳不少。就算雪橇时不时因为撞到了石头飞起来,老师也能很轻易地让雪橇在半空保持平衡,落下时仍然稳稳当当,从没有让我们磕到碰到。这可比游乐场好玩多了,刺激的感觉让我们欢呼了一路。老师一定是天底下最帅的人!老师似乎是听见了,但并没有做什么评论。只是在镇子外停下时,他的嘴边似乎多了一丝不明显的弧度。我突然很想知道老师真正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八、 镇子上的人很尊敬老师,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们似乎又有些怕他。在老师按照早上列好的单子一样样买东西时,跟他说话的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恭敬中带着疏远。偶尔有几个稍微熟识一些的壮着胆子指着我们两个询问,老师也没有隐瞒,直说是新的训练生。等到快要离开的时候,整个镇子都知道老师收了两个学生。然后我们就收到了很多复杂而怜悯的眼神。我和阿克提克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开心。来西伯利亚之前,圣域的圣斗士就告诉我们说训练会很辛苦。但是值得做的事情不都是这样吗?等我们变得强大了,就能像老师那样守护这个世界了。而且还能有机会和卡妙老师并肩作战。这是世上最有意义的事了,他们应该羡慕我们才对。九、 我和格雷希尔都很喜欢老师,虽然到现在我们认识老师还不到一天。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从前我们两个从来没有对谁有过特别亲近的感觉,无论是同龄人还是年长者。我对人类的整体感官甚至不如鸟。也许这就是所谓缘分吧。在我们眼中,卡妙老师是世上最为强大睿智的人,平时虽然话不多,却很温柔细致,和他一起生活训练会是很幸福的事情。不过他也不是完人,也会有考虑不周的时候。比如来镇子上的时候他明显忘了回来时会买很多东西,直到要回去了,才看着堆得满满的、明显不可能再坐下两个小孩子的雪橇默然无语。我并不介意。被老师抱着飞回家的感觉可好玩呢。十、 木屋里的厨房明显是很少用的样子。我和阿克提克在到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虽然不是对饮食很讲究的人,但是小时候食物中毒的经历还是让我们心有余悸。于是我们研究了很久如何说服老师以后由我们来做饭来避免发生同样的事情,甚至在镇子上选购的也是我们所熟悉的食材和调料。但我们的担忧是多余的。卡妙老师居然会做饭。居然。会做饭。做得还很好吃。因为很久没有开伙,一开始老师的动作颇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他对食材的处理手法却很熟练,明显是做过很多次的。我们两个一边帮忙,一边交换着惊喜的眼神。我们的老师果然无所不能!老师倒是对我们两个小孩子在厨房里居然能够帮忙而不是添乱表示了好奇,吃饭时顺口问了一声。难得有了话头,我们争先恐后地把孤儿院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把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形容得无比惊心动魄。大概,潜意识里我是想把总是一脸淡然的老师逗笑。最后阿克提克说到我们两个能够从这么惊险的情况中活下来可见是圣斗士的好苗子时,卡妙老师确实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我们两个的头顶揉了揉。“明天给你们机会证明。”他说,“到时候可别哭鼻子。”然后他同样自然的收回手,那双像是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并没有在我们脸上聚焦过,仿佛透过我们在看什么别的存在。十一、 格雷希尔是很爱哭的小孩子,这次他没哭一定是因为记住了老师前一天晚上的话。圣斗士的训练初期远没有在圣域时看到的那么激烈,尤其在这个北极熊都会嫌冷的地方,最开始是以适应环境为主。“本来训练生送到这里之前都会在别的地方做一两年先期培训,把身体状态调整好。”老师是这样说的,“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把你们扔过来。”因为他们是一群逗比。我和格雷希尔一同在心里默默回答。第一天训练,老师只是让我们在雪地里慢跑。这比听上去要复杂得多,既要对抗寒冷的空气,又要时刻注意脚下的地面。没过多久,我们的体力消耗就接近了极限,每个人都摔了不止一个跟头。格雷希尔的手在冰面上划伤了,嘴一扁,但是看到老师一脸严肃的注视着,居然没哭出来。老师当时没说什么,毫不留情地监督我们直到完成任务。但当我们精疲力尽地回到屋子里之后,老师却亲自帮格雷希尔清洗了伤口,还拿出了新买来的绷带细致地为他包扎。莫名地,我有点遗憾自己怎么就没有摔得更狠一点。十二、 “果然让你养孩子是对的。”这是米罗出现后的第一句话。他带着恶劣的笑容,将木屋里里外外地扫了一遍,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转移到了一脸不耐的卡妙老师脸上。“你这里比以前有人气多了,看来……是两个孩子在照顾你啊。”两个星期不见,这家伙还和在圣域看到的一样没个正型。我们刚刚结束了上午的训练任务,只想瘫在壁炉前好好休息直到开饭,所以对这个唠叨个没完没了的家伙只能用眼神表示不满。老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到了午饭时间,桌子上只摆了三个碗。“哎哎,不留我吃饭吗?我专门算准了时差的啊!”不请自来的某人居然还一脸委屈。“没你的份。”米罗是个很得寸进尺的家伙,他看着我们好心好意塞给他的黑面包,脸色变得和面包一样难看。十三、 自从米罗来过之后,我们的小木屋就变得很热闹,总有不速之客在我们训练时进行围观。圣斗士们不都是很忙的吗?拯救世界什么的……为什么他们这么闲啊?隔三差五就有人跑来,而且一待就是小半天。而且我总觉得他们像在……看戏?有什么可看的啊?难道他们在成为圣斗士之前没经历过这样的训练吗?真是奇怪。或许,他们是拿我们和他们小时候作对比?“照这样的进度,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第七感啊……”天马座星矢摇头叹息,被同行的艾欧里亚一巴掌扇在脑后。“肯定比你快就是了。”他说,也不知是在夸我们还是损星矢。星矢似乎感应到了我们不友好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夸张地搓着手臂。“这我信。你看这才多久?他们冻气都还没练出来,眼神就已经有当年的风范了!”当年?我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看向格雷希尔。不出意外,他也皱起了眉头。还没等我们问什么,就看到老师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然后星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明白了。当年他一定被老师揍过。十四、 来围观的人一直在照相,还美其名曰是女神的命令。不耐烦之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木屋经过几个星期陆陆续续的布置,已经变得和普通人家的房子没什么差别了,但是有时还是会觉得少了点什么。若是在壁炉和桌子上放一些老师和我们的照片,会不会好一些呢?这样木屋就更像家的样子了,老师也会开心很多吧?十五、 卡妙老师的眼睛看不见。他的眼睛在几年前就因为受伤失明了,而我们到来后将近五个月才知道的。老师一直对我和格雷希尔精心布置的装饰置若罔闻,让那小子一脸失望,我也有些气馁。我们曾经以为,这是因为老师对此完全不在意。去镇子上采购的食品衣物和生活用品时,他都是放任我们自己选择,从来没有做出过评价。他的卧室异常简陋,更证明了他对任何感官上的享受都没有概念。直到瞬在我们索要照片时说漏了嘴,这些细节才拼凑成了更加合理的结论。老师的瞳孔中从未映出过我们的影子,并不是因为他没将我们放在心上。“平时根本看不出来……”默然地坐了许久,格雷希尔喃喃地说,“老师那么强大,又有谁能伤得到他?”我想不出答案,只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又很可能已经死了的人产生了强烈的恨意。十六、 “老师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呢?”“是我自己弄瞎的。”话题结束得和开始时一样突兀。我的喉咙有点堵,内心一阵茫然,明明有无数疑问,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十七、 我和格雷希尔是双胞胎,但是长得并不一样。圣域的另一对双胞胎则是一对同卵双胞胎,而且是同一个星座的黄金圣斗士。据说双子星座经常会一次出现两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都会是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诶?你能分得出来他们两个?”加隆被撒加拽走之后,格雷希尔一脸惊愕地问。我不明白格雷希尔怎么会把这两个人搞混。虽然长得像,但是那个叫加隆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恨不得一拳打过去的欠扁气息,大概整个天底下也是独一份了。十八、 老师死过一次。不仅是老师,别的黄金圣斗士也是这样。这个时候我们还不了解这件事的匪夷所思之处,只是单纯的觉得女神连死人都可以复活好厉害的样子。但是复活了……为什么眼睛不一起治好呢?还是说复活时候的状态都是临死前的样子?阿克提克说我笨。“应该是复活之后眼睛才瞎的吧。”他做出了很合理的推测。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若是连死人复活这么玄幻的事情都能做到,为什么女神治不好老师的眼睛呢?也可能这种事本身就有缺陷吧。那些人说不定就是复活过程中伤了脑子,这才变成逗比的。十九、 白鸟圣衣只有一件。根据在圣域的所见所闻,我们两个迟早要狠狠干一架。格雷希尔虽然是我弟弟,但是我也不会让着他的,到时候一定会把他打败。老师倒是对此毫不担忧。“命运会选择最合适的人。”他说,语气罕见的沉重,像是在进行某种预言。“那我们两个要是都合适怎么办?”格雷希尔问。我也有些好奇,命运大概有它自己的选择方式,但若是我们两个的实力都有成为圣斗士的资格,输的那一个会很郁闷吧……反正我要是输了的话肯定会不甘心得想要再战一场,格雷希尔大概只会委屈得哭唧唧。老师微微一笑。“那,老师就再给你们找一件圣衣。”……不懂。白鸟圣衣不是只有一件吗,难道还能临时换成别的星座?二十、 极光总会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错觉,可能是在天鹅湖的时候看得多了,潜意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水瓶座的最大奥义叫作极光处刑,绚丽的同时多了某种极为危险的味道,仿佛美丽的光带在瞬间变换成了难以闪避的冰冷利刃。“……和真正的极光哪个漂亮?”我看着天边飘舞的彩带,忍不住问。老师失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幼稚。阿克提克也笑了出来。“站在极光处刑对面的人大概不会去想漂不漂亮的问题吧!”“很华丽,也很纯粹。”老师想了片刻,居然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如同置身于星空中,被极光缠绕,但是眼前却完全是纯白一片,就像是在和北极的天空渐渐融为一体。”咦?老师说得好像亲自体验过一样。我和阿克提克好奇地眨眨眼。老师笑着闭上眼睛,没再说话。二十一、 似乎潜意识渴望尽快见识到极光处刑的华丽纯粹,我们的训练进度十分喜人。短短七八个月,我们不仅觉醒了寒冰小宇宙,连寒冰龙卷都已经用得像模像样了。老师从来没有夸过我们什么,但是在别人面前却并没有掩饰。“天赋很好,比我都好。”他是这么说的,“艾尔扎克和冰河训练了两三年才有现在的进度。他们两个都有黄金圣斗士的潜质。”站在门边听到老师的夸奖,我的内心瞬间被极大的满足感充斥,像是沸腾着欢快的小泡泡。格雷希尔更是激动得连耳朵尖都红了。双鱼座的阿布罗狄端着茶杯,眼角的余光看到我们一脸惊喜的样子,笑得意味深长。二十二、 我和阿克提克同时掌握了钻石星辰的那天,老师跟加隆打了一架。理智告诉我两方其实都没有尽全力,但是所表现出来的破坏力已经让我们对黄金圣斗士的强大有了更加直观的概念。战斗结束得很快,总共也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但是屋外的空地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像是被寒流与海啸同时肆虐了一遍。地面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厚厚的积雪不翼而飞,但露出的泥土表面却已经结了一层冰晶。卡妙老师面无表情地站在木屋旁边,小宇宙的威势早已平息了下来。战斗过程中被两个黄金小宇宙的碰撞吓得退避三舍的寒风也终于重新转了回来,填补着战场上方仿佛时光被冻结了一样的空白。相对而言,惹事的家伙却显得有些意犹未尽。“上次和你打得这么痛快还是在海底。”加隆甩开艾欧里亚的手,无视了艾俄罗斯警告的眼神,一脸吊儿郎当地伸手扯了扯头发,甩下一堆细碎的冰凌,“你果然还是没有释怀。”老师暗淡的瞳孔死死盯着对手的方向,整个身子似乎都被气得微微发颤。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生气的样子,更没有想到冷静自持的老师也会表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对老师这样克制的人来说,这大概已经是愤怒到了极致。“他们两个死得其所,凭什么被你们日复一日轻描淡写地当作谈资?”两三个星期前米罗骗我们喝了伏特加,把我呛得哭了起来,老师一气之下把剩下大半瓶都给他灌了下去,还放言说敢再捣乱就把做成冰雕。而这一次老师的言语没有那么激烈,却成功地把周围所有人都冻在了原地。气氛有些沉闷。加隆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我很确定他看的是阿克提克,而不是我。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被艾俄罗斯和艾欧里亚联手捂住嘴拖了下去。兄弟两个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只一星半点的心虚。直到老师最终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将客人全都赶了出去,丢到了肆虐的寒风中,我们才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原来他们打起来是因为……卡妙老师的前两个学生?仔细想想,圣域的来客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在我们面前提到他们。可是为什么呢?老师这么好的人,他们为什么非要一遍遍地揭他的伤疤?二十三、 木屋被战斗波及,墙角破了一个洞。卡妙老师并不像表面上冷静得那么彻底,早些时候的冲突对他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平时哪怕是窗户没关严他都会很快发现,可今天却直到格雷希尔小心翼翼地问壁炉的火总是点不着怎么办,老师才注意到墙上的窟窿在嗖嗖地向内灌着冷风。外面的天气似乎感受到了老师的坏心情,从下午开始就没完没了的刮风下雪,是我们来到东西伯利亚冰原后最糟糕的天气了。我们两个的小宇宙已经初显成效,一时半会倒是冻不死,但是想要在这屋内屋外温度都差不离的环境中入睡却做不到了。老师用冰堵住了墙壁上的窟窿,但是屋子里的温度却一直升不上去。他最终摇摇头,闭上眼睛。寒冷深邃的小宇宙渐渐燃烧到了极致,笼罩住了整个木屋,但是被笼罩的范围内却在一瞬间暖了下来。熟悉的冻气中少了习以为常的寒冷温度,隐隐约约地缠绕在身周,让人觉得像是被一个温和而强大的存在拥在怀里。“去睡吧。”老师的指示依旧简洁明了,仿佛只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颠覆了冰系圣斗士最基本的特性。绝对零度的概念很惊悚,但至少可以想象。而用冻气将周围变得温暖,却像是要用水把衣服烘干,或是在火中种出花来,绝对是颠覆逻辑的事情。我和格雷希尔在壁炉边盯着有气无力的火焰怔愣了一阵,随后交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同时看向老师的房门。老师比我们想的还要强大。但他一定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小宇宙和他自己有多么相似。温暖的小宇宙中夹杂着悲哀,已经暴露了很多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心情。二十四、 卡妙老师并没有睡。他倚靠在墙边,失明的眼睛盯着窗外。听到我们进来,他回过头。“怎么了?”“阿克提克怕冷!”“格雷希尔怕黑!”我们同时回答,然后互赠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老师的表情瞬间变得哭笑不得。没等他说什么,我们就腆着脸挪了过去,靠在他两边坐下。他没有赶我们走,只是伸手将毛毯盖在了我们身上。“下次记得先对好口供。”“……是。”我们异口同声回答,然后同时窃笑了起来。寒冷又温暖的小宇宙微微收缩了一下,不再笼罩整个木屋,而是像风一样缠绕在我们周围,不经意间将老师垂在身前的鬓发拨动了一下。发梢在我的脸上蹭了一下,使得鼻子有些发痒。一时间,我们三个都没有说话。我厚着脸皮抱着老师的胳膊,沉浸在只有老师才能提供的安全感中,虽然没有一点睡意,但却完全不想动弹。“你们不是谁的替代品,不需要和他们比较。”老师突然开口。他知道早些时候的对话被我们听到了。“那、能说说——”阿克提克在他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开口。“艾尔扎克、冰河……”老师喃喃地念着两个到如今已经十分耳熟的名字,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就当我以为他不会说下去的时候,才有些自失地笑了出来。“他们的天赋不如你们,也没你们聪明……”他这样说着,脸上却多了一丝极其温柔的笑容,“但他们最终……都超过我了。”屋外的雪一直在下,极夜的微光透过窗户落在老师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却让我胸口一阵发闷。似乎,并不是因为嫉妒。二十五、 “冰河和艾尔扎克的……照片?”仙女座一脸愕然。“没有吗?”格雷希尔一脸遗憾,“我就是好奇我们俩的师兄们长什么样子。”瞬的脸色变得更古怪了,让我有些不太明白。毕竟老师那么年轻,他的前一批学生就算收得再早,也不会连照片都没拍过吧?更何况圣域有那么多沉迷摄影无法自拔的家伙,说是能攒出几个相册的照片也是情理之中。星矢背过身,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的姿势十分滑稽。“这样吧。”天龙星座打着圆场,语气略微有些无措,“等你们……唔……等你们觉醒第七感的时候,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第七感?听说是顶尖圣斗士才能够达到的水平,这家伙明显是在敷衍。“怎么?没信心?”凤凰星座挑衅地扬起眉毛,“要知道,当年冰河和艾尔扎克可都是达到了第八感,能够以凡躯进入冥界的。你们想要超过他们还早得很。”格雷希尔一脸不以为然,多年的默契让我知道他和我的想法一样。对于这两个似乎无处不在的神秘师兄,我的感情是很奇怪的。并非是嫉妒,也不是好胜,只是单纯的羡慕他们会被老师这样想念。以及,对他们让老师难过感到有些愤然。……我知道,这有点不讲理。二十六、 “可是,冰系圣斗士不是应该……冷酷无情吗?”老师眉头微皱。我忍住了落荒而逃的冲动。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了。和没心没肺的阿克提克相比,我的心思重了一些,总爱想些有的没的。也许,并不适合成为圣斗士。于是老师鼓励的目光总是让我觉得有些心虚。然而老师应该是看出了什么,这才借着单独抽查的机会问我究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记得你说,成为圣斗士是要保护你所爱的人们?”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这一点一直没有变,我只是想知道这样的原因对于以保护大地为己任的圣斗士来说是否过于自私。“在战斗时保持冷静是必须的。”老师轻轻一笑,“可若是连人性中最珍贵的部分都无法保有,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也是……用了很久才明白的。”卡妙老师揉揉我的脑袋,笑得十分复杂,“若是早一点……早一点……”我似懂非懂地站在原地。人性中……最珍贵的部分……吗?二十七、 “让我去?”卡妙有些愕然。“别人想去女神还不让呢……怎么,不放心家里的孩子?”加隆翻着白眼,“要不要我去给你当几天保姆?”卡妙哼了一声。你去了我更不放心。说来也奇怪,黄金圣斗士中带了学生的并不只他一个。阿克提克和格雷希尔的确是近两年天赋最好的,但也不至于吸引这么多注意力。也不知这些人为什么总喜欢逗弄他们。“除了实战方面还没有机会训练,他们的实力已经不逊于普通的白银圣斗士。”他陈述着事实,突然也感到了一丝不安。若仅仅是天赋还好说,黄金圣斗士年少时都是惊才绝艳,对比之下也没有太大的差距。但是两个孩子的性格却有些过于稳重了,这需要一定的阅历,并非过人的智慧可以取代。从一开始,他就不自觉地代入了与冰河和艾尔扎克相处时的模式,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五岁的孩子拥有同样成熟的心智有什么不妥。现在想来……他闭了闭眼睛,决定先不要纠结这样的事情。两个孩子的来历有些神秘,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至少,他们对自己这个做老师的表现出来的亲近和依赖并非假装。二十八、 “老师要去战斗啊!”“会不会有危险呢?”“老师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但是……老师的敌人也很厉害吧?”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卡妙好笑的同时也感到一丝骄傲。两个孩子的直觉很出众,并没有因为对老师的崇拜之情就盲目乐观,这甚至比他们的战斗天赋更加难得。邪神洛基的存在自然不容小觑,北欧仙宫若不到必要是不会向圣域求助的,女神也不会轻易决定派出两名黄金圣斗士一起前往。“我们真的不能一起去吗?万一能帮上忙……”“我也想和老师并肩作战……”“努力训练,以后会有机会的。”卡妙忍不住揉揉两个孩子的头发。一年多时间过去,他们比刚来时高了不少。他突然有些好奇两个孩子的长相。他们的脸在他的脑海中是很模糊的,但是却正在渐渐地向两张熟悉的面孔转变。不知是因为本身的气息就十分相似,还是他潜意识里将原本细微的共同点无限扩大了。他对这样的变化感到有些恐惧。这对孩子们很不公平,对冰河与艾尔扎克也是。也许——他吐了口气。也许是时候将眼睛治好了。二十九、 “你把他们带来干什么!”“以为我想啊?我一进门他们就问我是不是卡妙老师受伤了,让人连编瞎话的时间都没有……”艾欧里亚面对颇有些抓狂的哥哥,也是一脸崩溃。艾俄罗斯头疼的揉揉眉心,朝我们看了过来。我和格雷希尔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成功地逼迫强大的射手座黄金圣斗士率先移开目光。“或许真要靠他们了……”事情有些棘手。仙宫危机的主要原因追溯到了几年前的圣战——在极乐净土崩溃之后,睡神修普诺斯的神格居然落到了邪神洛基手中。而为了给艾欧里亚创造击败洛基的条件,卡妙被困在了梦境之中。好在洛基并不能完全发挥修普诺斯的神力,想要将卡妙唤醒,只需要有与他足够熟悉的人进入梦境中与他取得联系。关键就在熟悉二字上。“可我们……才认识老师一年多。”连与老师相识二十年的战友们都没能成功,我们两个真的可以吗?“换成……艾尔扎克和冰河……的话……”格雷希尔喃喃低语,说出了我内心闪过的想法。射手狮子兄弟俩对视一眼,眼神中有某种奇怪的期冀。三十、 “还是勉强了一些……”撒加一手一个,把我们从地面上拉了起来,颇有些遗憾地感叹道,“若是晚几年就好了。”加隆哼了一声。“下次你最好跟洛基商量下,让他等我们做好准备再搞事。”他嘲讽道。我没有心思听他们两个日常斗嘴,咬着嘴唇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愧疚。我们两个借助女神的力量进入梦境中,并没有找到老师。这并非因为不够熟悉,而是小宇宙的力量太过弱小,无法支撑这么大的消耗。我们不得不提前退了出来,以免一同困在梦中。“你们俩适可而止吧!”双子兄弟你来我往地吵了好一阵,纱织小姐终于一脸头痛地叫了停。她转过身看向我们,提醒不顾场合的两个人我们还没有离开。“不用担心,卡妙不会有危险的。”她说,“你们要相信你们的老师,凭他的意志是能够自己突破梦境的。”纱织小姐的表情温和诚恳,但是眼中的担忧并没能完全掩藏住。三十一、 如果……我们能够更强大一些……“阿克提克,你记得上次我们问到有关冰河跟艾尔扎克的事时,他们是怎么说的吗”“你是说……?”“等我们达到第七感,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那又如何……不过是敷衍我们罢了。”“但是不试试看的话,我很不甘心的。我想帮到老师。”“你想要怎么做?”“我记得……星矢他们说过,在生死关头,将小宇宙燃烧到极致,才有可能突破第七感。”三十二、 最后摩挲了一下腕上用老师的头发编制而成的手链,雅典娜女神的神力与某种神秘诡谲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从墨绿色的发丝上散发出来。这是通往老师梦境的通道。我直起身,双手交握,看见不远处的阿克提克摆出了同样的姿势。这么严肃的场景,我却略微有些走神。老师临走前将极光处刑的基本技巧传授给了我们,不知是不是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这才急着在加入战斗前将水瓶座的最终奥义提前传授。但是说实话,我宁可和阿克提克为了一件青铜圣衣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想这么早继承老师的水瓶圣衣。“准备好了吗?”阿克提克问。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双臂举过头顶,开始缓缓提升小宇宙。老师大概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迫不及待地生死相搏吧?但如果真能成功,那么……被罚加练我也认了。三十三、 如同置身于星空中,被极光缠绕。世界变成白色的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老师说过的话。华丽。纯粹。这感觉……有些熟悉。就像耳边爱琴海的涛声一样,从记忆深处发出呼唤。三十四、 周围的环境是我们很熟悉的训练场,于是我们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卡妙老师的身影。他站在惯常的冰山上,目不转睛地俯视着冰面上正在切磋的两个少年人的身影。那两人的个头比我们高不少,动作也远比我们娴熟。只是他们的面目和我们依稀有些相像,让我感到是在看未来的自己。也许……这就是似曾相识的根源。老师凝视着冰面上的少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出现。但当我们有些迟疑地走到了他的身侧,他却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我们的肩膀。“让你们担心了。”他的目光并没有从冰面上的两个人身上移开,不过手掌略带抚慰地在我的肩上拍了拍,“我知道这里是梦境,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们几眼。”“已经好久了啊。他们每个人都在我手底下修炼了六年,而距离他们死去的时间都已经有这个长度了。”“我这个做老师的,却还是难以释怀。”“若是我当初能够早点想明白一些事情,或者再强大一些,那也许他们两个……都不用死的。但我这样想……有些对不起他们的牺牲。”说到这里,老师的笑容渐渐扩大,变得有些自嘲,“你们两个,不要把我的缺点也学去了啊!”没等我们说什么,老师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回家吧。”他说。话音落下,面前的冰原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被扔进湖中的水彩,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消失不见。老师的视线仍然凝滞在前方空无一物的灰色空地,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但是他却笑得十分开怀。女神说的没错。我们坚强睿智的老师,确实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从属于过去的梦境中挣脱。仿佛天渐渐亮了起来,无处不在的阳光将灰色的空间映成了白色,像是晴空下的冰原。光芒刺得眼睛又酸又涩,我的眼皮却开始有些发沉,仿佛随时会昏睡过去,又似乎即将从长久的沉眠中醒来。“说起来,梦境是以人本身的印象为基准构建的。但既然你们进来了这里,那么你们现在的样子想必也是真实的。”这时,老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多了一丝好奇,“来,让我好好看看……我倒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你们两个小家伙的样子会是在梦里面。”然后他手臂微微一用力,将我们并排推到他身前,低头看了过来。——完——一开始没打算写那么严肃,可是写着写着就欢快不起来了,最后还忍不住狗血了一把╮(╯▽╰)╭编不动了,就这样吧。 PS. LFT的敏感词系统对锻炼耐心很有效果,呵呵。

同人文的真相

哇中了好多枪…… 其实这个都很有道理的啊,比如说我现在没什么事所以理所当然处于瓶颈期……什么的…… _(:зゝ∠)_ Kuffskein: 除了6全中……一声长叹。@ominoushunter 你肯定也中成了筛子(=´∀`)人(´∀`=)写文开BGM这个一直没有试过,感觉挺干扰思路的。码字的时候特别喜欢安静,如果有别的声音甚至会戴上耳机,什么都不插只把静音开了,然后满足的在寂静中继续码字……下次试试开个BGM?【会不会画风随着切歌五分钟变一次啊…… 抚剑独行游: 1.说“这篇文绝对不会坑”的太太都弃坑了。2.说“高甜”的文一半是真甜一半结尾四十米大刀。3.说“有OOC”只是一种自谦方式,重度ooc的文根本不会标ooc预警。4.瓶颈期一般指“我有一个超赞的脑洞他娘的写出来变成了什么鬼我要怎么办”或“啊好懒已经是个废人了更文是不存在的”,而不是无脑洞可写。5.文手写出来的脑洞和开过的脑洞比例类似冰山露出来的部分和水下的部分,所以,深不可测。6.BGM对码字至关重要,甚至直接影响文风和基调。7.当文手把一个脑洞大纲全部写出来后会有一种已经写完了这篇文的错觉。8.比较精彩程度的话,脑洞100,大纲70,试阅50,正文10。 9.文手总有一刻想仰天长叹“为什么我不是个画手”。 10.破事一堆的时候文思泉涌,闲得发霉的时候瓶颈期。 11.傻白甜热度永远比正剧文高,不信随便点个cp的tag榜单。 文手往往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一个回复就能让他们高兴好久,善待文手人人有责。 【这儿主要是堆放历史同人/欧美的账号,所以谨慎关注啊!我有点被吓到了QAQ】

文手炫技15题

@Kuffskein 脑洞小伙伴要玩不ww好有意思的样子,虽然手里似乎已经欠了好多债orz 你的铃堡: 转载到Lofter之外请告知。 1 选一首大众耳熟能详,以至于非常俗气的歌曲。将这首歌用在一个与它本身氛围完全相反的场景中。试着减少违和感与出戏感,或利用它们为你笔下的场景提供戏剧冲突。 2 在十秒之内,想出一个内容普通,不超过10个字的陈述句。把这个句子当做你要写的故事/片段的结尾,请围绕它在你的故事/片段中制造让人眼前一亮的转折。 3 通过一个人物的视角,在不过度使用形容词的情况下,描写一样让人垂涎的美食。 4 把一个普通场景描写得极具情色氛围。文中不可出现敏感词和明显影射。 5 从某个事件的半途切入,试着用文字的张力让读者对这个片段充满疑惑的同时真正被它吸引。直到最后也不要给读者提供理解情节所需的信息。 6 写一个片段,在其中加入至少一个会让所有读者产生共鸣,但鲜少被用在文学作品中的生活细节。 7 你正在连载一篇原创故事,有一位读者针对你故事里的人物和剧情写了有意思的长评。请和他/她讨论一下你的故事。讨论内容需要涉及答疑,肯定/否定对方的猜测,对人物和情节的分析,以及一点剧透。 8 你的原创故事被制作成了电视剧/动画。摘录“有点不满的原作党编写的百度百科词条”的一部分,让人对你的故事产生兴趣的同时粗略了解这部作品被改编后有哪些变化。 9 写一篇简短的新闻报道。符合新闻体裁与正常逻辑的同时,试着让人怀疑报道的事件后面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10 选择一项你不了解的竞技运动/游戏,在不查询相关信息的情况下描写一场这样的竞技。试着让你的文字显得胸有成竹。 11 用第二人称写一个恐怖故事/片段,试着充分利用第二人称的写作方式营造特殊的惊悚气氛。 12 从时间顺序,事情发展顺序,空间顺序或逻辑顺序中任选两样,描写同一个事件。注意表现它们的区别。 13 任意写一个叙事与描写并重的片段,试着在情节不出现转折的情况下,让文字营造的氛围发生180度的转变。 14 用优美华丽的语言描写丑陋邪恶的场景。或者反之,用让人不适的语言描写美好的事物。 15 围绕着全然不符合科学,逻辑或常理的主题写一个故事/片段,并试着让读者完全忽视,或者无法察觉主题本身的荒谬。

【SS】老师是只鬼-尾声

事实证明搬文攒人品是可行的,至少混过答辩足够了ww 尾声、平安 “咦?雪还没停啊……” “不会又是冰河干的吧?” “又是他?他跟气象台有仇吗?” “不是,你看冰河不就在那边吗?啃鸡腿啃得那么投入应该没那个闲工夫了。” “那就是卡妙吧……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有两个性格恶劣的冰系圣斗士了!” “那个,前、前辈……” “怎么了?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 “……卡妙前辈就在你背后。呃,还有纱织小姐也在。” “诶?啊哈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圣战结束后的第三个平安夜,老天爷很给面子地从傍晚就开始下雪,并且一直持续到晚宴结束都没有结束的意思。 按照圣域气象专家·加隆的说法,这是因为今年的日本又多了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冷气流…… 好在庄园里一应设施十分健全,单独的供暖系统让内部温度一直保持在最舒适的范围,所以抱怨的声音并不是很多。大多数人则是坐在窗边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对窗外的雪景品头论足,讨论着聚会结束后将那个后辈踢出去清理积雪。 这座新建成不久的大型庄园坐落于几名青铜圣斗士的住处附近,占地面积很大,仅卧室就有将近二十个,即使平时大多都是空着的。在多半黄金圣斗士仍然飘在半空中的时候,庄园就已经开始筹建了。原本想在短短几个月内完成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禁不住城户财团的董事长小姐扔出了足够把全日本的建筑队集体砸晕的资金,刚到十二月初就奇迹般地竣工了,连内部装潢都无可挑剔。 庄园被命名为黄金会馆,顾名思义是作为黄金圣斗士在日本的住处。在纱织第一次将图纸铺开的时候,习惯了在艰苦环境下修炼的战士们不免觉得这样的条件有些过于奢侈了,诚惶诚恐地推辞了好一阵,直到被一大群同时说话的亡魂吵得耳鸣的大小姐终于一拍桌子,终止了讨论。 “就这么定了!你们就当是养老保险吧!” “……”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时间,在座唯一到了退休年龄的童虎爷爷忍不住大笑出声。 —————————— 这一年的圣诞聚餐是十二位黄金圣斗士被全部从圣衣里解放出来之后的第二次正式聚会。不同于正在完成学业的未成年人们,早已步入工作岗位的黄金前辈们大多选择了继续留在各自的修炼地训练,不甘心让自己的实力被少年们甩开太远。于是,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想要见面只是一个瞬移的事情,不至于失去联络,但要将所有人聚在一起也只能是难得正式的场合。 他们上一次聚会是两个星期之前。 当所有亡魂都成功恢复了实体,全副武装地站在教皇厅接受检阅时,伟大的雅典娜女神当场哭成了花猫。 “大家都在,真好……”在一众复活不久的年轻人手忙脚乱的安慰下,紫发少女又哭又笑,毫无形象。 战后需要处理的琐事并不少,比如荒废了两年的训练地是不是还能住人就是很微妙的问题。但是这些事情黄金战士们完全可以自己解决,无需打扰少年们的学业。 ——卡妙丢下冰河,自己跑去格陵兰围观阿布罗狄领土保卫战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 公允点来说,总是将徒弟放养在外自己一个人躲清静的卡妙是一位很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就连加隆作为青铜圣斗士的监护人的时候都要比这个常年处于几个时区之外的家伙靠谱得多,至少大多数时候仍然在同一个城市。 在日本读高中的青铜圣斗士一直都是由加隆担任监护人的。暑假时终于正式成年了的一辉将瞬的监护权接了过去,让活在镇宅凶兽阴影下的少年们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听说邪武和那智在檄的毕业典礼上让他保证,等到明年满十八岁的第一时间就要将兄弟们救离魔爪。 “其实你们现在就可以找别人啊,不一定非要等檄成年的。”冰河好心提醒。要知道,奶爸本人只怕比少年们更急着摆脱监护人的身份。只要找到了合适的人甩锅,加隆大概能在两分钟之内将所有手续都置办齐全。 那智打了个哈哈。少年圣斗士们的交际面不算很广,能够信任的人大概也只有女神和同为圣斗士的前辈了……但是换成另一个黄金圣斗士根本就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啊!我们可是想平平安安地活到成年的!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黄金圣斗士回归的消息已经在圣斗士内部公开了,冰河和星矢也顺理成章地被加隆赶出家门。冰河对自家老师当监护人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已经被寸步不离地管了一年时间,现在不过就是多了个法律上的名义而已。 星矢本来说定要艾俄罗斯当监护人的。若不是射手座亡魂事隔十余年又阴差阳错地活了过来,星矢很有可能成为新一代的射手座圣斗士,算得上是艾俄罗斯的继承人了。 没想到射手座亡魂复活后仍是十四岁的形象…… 十四岁的艾俄罗斯身材高大健壮,但是面容还是有点稚嫩,属于去酒吧都会被拦住查证件的那种。兄弟两个站在一起,个头差不多高,但是艾欧里亚却显得比兄长成熟了不少,让本来是黄金圣斗士中最年长者之一的艾俄罗斯好一阵不适应。 “你要是敢让我叫你哥哥,咱们就去训练场谈谈人生。”射手座青年一脸抑郁地看向弟弟,后者正努力地憋着笑。 原本加隆还是纱织的监护人。知情者们一开始还紧张了好一阵,等到发现大小姐仍然稳稳地处于食物链顶端之后也就慢慢淡定了。本来这个安排并没有改变的必要,但是蛮不讲理的撒加硬是把女神的监护权抢了过去。 “为什么呢?”童虎表示好奇。难道说,当初因为精神病而错过了名正言顺给女神当奶爸的机会,撒加心里其实一直暗暗遗憾? 从这位教皇大人对黄金幼儿园的管理上来看,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我怕他监守自盗。”撒加本人是这样解释的。 直到几年之后大小姐的成年礼,天真的冰河才明白撒加这句话的意思。 …… 更加公允点来说,卡妙不负责任其实也是有原因的。可怜的水瓶座青年第一次以活人的身份出现在冰河的学校就被毫不留情地围观了,罪魁祸首当然还是冰河那幅已经被收藏起来但仍然知名度极高的风景画,以至于白鸟座少年想要抱怨都有些底气不足。 “守望者!绝对是守望者!” “原来冰河当初画的人就是他啊!” “真的挺像的!” “真人比画上的还帅……” “……” 卡妙目不斜视一脸平静,内心里已经开始为是否稍稍发散一下小宇宙把围观众冻跑权衡利弊。记得星矢似乎说过当初在水瓶宫的时候被他吓得不轻?难道普通高中生其实比青铜圣斗士还要勇敢一些吗?还是说想要摆脱狼群就必须要拿出和冰河决战时的心态? 总之,年轻人复活后也会偶尔怀念身为亡灵时的便利。看徒弟的笑话跟自己亲身经历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死了吗?”后来终于有人想到了关键。 “没死透。”星矢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似乎已经成了圣斗士们当前最喜爱的玩笑。但不管死没死透,在被某个有些眼熟的女性教师热情地邀请来学校做艺术课模特之后,黄金圣斗士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青少年扎堆的地方在很多圣斗士的心目中其实比寒冰地狱还要可怕。 —————————— 拥有第八感的战士,血液的作用是十分强大的,就连女神一开始也将之低估了。原以为需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将圣域闹鬼的问题彻底解决,结果没到圣诞节一众人就已经活蹦乱跳地聚在了一起,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结合最新的信息,女神得到了新的结论:其实仅仅依靠被附体者“辐射”出来的能量,背后灵们也能在有生之年复活,只不过需要的时间更加漫长一些。当然除了一贯嘴硬的加隆之外,其余人大多只是耸了耸肩。真要被只鬼跟在身后半辈子时间,还不如痛痛快快出点血呢…… 不过这样的话,留在圣衣上的那些就没办法了。黄金圣衣的作用是有限的,能够帮助亡魂与现实世界建立一定程度的联系,但却无法让他们真正回归。大概只有很久很久之后有人注意到太久没有新的黄金圣斗士诞生,才会偶然间联想到这个可能性吧…… “——你们缺乏交流啊!”童虎想到被人看不见摸不着憋屈到怀疑自己存在的两年时光,不由得恨铁不成钢地教训起一众晚辈,“若是大家早知道身边有那么几只幽灵,这件事解决得会更快!” 说着,十八岁的老前辈满脸不爽地看向两个最先发现背后灵的人,完全忽略了自家徒弟直到两年后才发现自己的事实。“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啊?” 冰河一脸赧然地挠挠头:“我以为我的精神分裂了……” 加隆一脸沉重地撇撇嘴:“我以为我的邪恶人格觉醒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童虎有点不忍心再追究下去。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撒加前辈是他本人的?”紫龙好奇地问。当初他的师父可是比划了一下午时间才证明了自己身份的。相机的发明是十九世纪初的事了,童虎在最年轻的一张照片里也是小老头一个,根本无从对比。 “几天就发现了!就算是我的邪恶人格也不可能有那么坏!” “……” 据被邪灵附身的受害者披露,他当初可是想尽了办法把老哥的恶灵驱除,为此几乎走遍了整个世界,从中国的道士到日本的阴阳师到非洲的萨满再到南美的食人部落。撒加没有反驳,只是带着一脸淡淡的笑容看着孪生弟弟夸张的表演。 …… 若是青铜少年们试图继承黄金圣衣的话,亡魂们的存在会提早很多暴露。 黄金圣斗士们并没有因为多飘了两年而产生什么怨念,但仍是不免有些奇怪。在他们看来,几个孩子是黄金圣衣理所当然的继承者,没理由在战后不去继承十二宫守护者的位置。 “冰河紫龙一时想不开我可以理解,”艾欧里亚摸着下巴,面露沉吟,“你们几个当时为什么不同意?” 星矢干咳一声:“太突然了没准备好。” 瞬吸吸鼻子:“因为前辈们刚刚牺牲,我……” 狮子座青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向自己星座的准继承人。“你呢?”他问,“我们之前连面都没见过,难道你也是因为尊重我才不接受的?” 一辉一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对某人的自作多情表达了自己的鄙视。 “我才不想每年去圣域值班。”他慢悠悠地开口,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艾欧里亚一噎。 呃,值班啊……在场的前辈们同时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 黄金圣斗士除非特殊情况是要在圣域轮值的。米罗回归时恰好是天蝎月,刚刚恢复就被责任心极强的艾俄罗斯踢回了圣域去和其时尚未正式恢复身份但已经担起教皇职责的撒加作伴了,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 雅典娜说,黄金圣衣是火神的巅峰作品,有些特性连她都不清楚。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做承载灵魂的容器的。”少女一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的十二件黄金圣衣。 比方说加隆在冥界如果没能挺过去,他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训练服就不可能有寄魂的效果。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是和自家兄长挤在一件圣衣上。 一众人脑补了一下那样的场景……简直美得让人难以直视。 “那我宁可去死!”不出意料,双子座暗星一拳捶在墙上,破口大骂,“不对!我宁可撒加去死!” “放心吧,”米罗拍拍他的肩膀,好心地安慰,“真遇到那种情况,你或许连看都不一定看得到他。这样说来其实比被附身还要好一些呢,至少不用一天到晚见面不是?” 亡魂们确实无法看到彼此,但是…… “如果他们俩都在同一件圣衣上,或许能看到呢?”穆加入了讨论并提供了专业性的猜测。 “一件圣衣能住两个人……呃,两只鬼吗?”冰河眨眨眼睛,然后眼神朝水瓶圣衣飘了一下。如果当初在极乐净土战死了,难道也会跟老师挤在一件圣衣里?哦,不对,那个时候圣衣已经碎了,他如果也扌圭掉的话最大的可能是两只鬼不知道飘去哪里……所以幸好没死啊。 “也许以往圣战战死的黄金圣斗士其实没去冰地狱而是留在圣衣里了?”迪斯马斯克看向黄金螃蟹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一众黄金圣斗士默默回忆了一下自己穿上黄金圣衣之后是否做出过什么不愿意被前辈看到的事情,然后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的事!” “没错没错,绝对不行。” “怎么可能啊?” “又不是集体宿舍……” 少年们面面相觑,最终决定不对前辈们掩耳盗铃的行径做出评价。 “说起来,”卡妙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白银圣衣和青铜圣衣不知道有没有同样的功能。” 紫发少女若有所思。“或许……吧?”她最终有些不确定地说,“至少他们五个的圣衣上沾了我的血之后,连火神都不一定能了解它们全部的威能了。” 被点名的五个青铜眨了眨眼。难道说他们几个死后也有可能变成阿飘? “……这种事情还是不急着验证了。”女神看到几位少年的眼神居然都开始变得有些好奇,匆忙开口。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不至于逗比到这种程度……吧? “咦,这样的话,黄金圣衣现在也得到了女神的血液了啊……”瞬的目光飘到了已经很眼熟了的处女座圣衣上,“是不是也会变成神衣呢?” 这至少比圣衣能不能寄魂好验证一些吧……少女终究也没能忍下自己的好奇心。 当过鬼的人,小宇宙燃烧到第八感已经不是问题了。 ……两个小时后,雅典娜女神托着腮帮子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的下属们,然后有些犹豫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早知道自己的血这么管用,圣战早就赢了啊…… 要不要把所有圣衣都升级呢?虽然数量不少,但是每件只要一滴血就够了,物美价廉得很啊…… 十余个神衣圣斗士们倒是没有想到要让自家女神继续出血,不过思维已经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发散了。 “那么多次圣战,女神以前应该也出过血吧?说不定女神殿的桌子啊床啊早就发生变异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那,这把黄金匕首岂不是比圣衣还要厉害了?沾了女神那么多的血……” “还有教皇厅的地板!” “训练场的柱子!” “……” 刚刚复活的人比平时兴奋一点是正常的,所以语气中稍有僭越女神不会计较。但是眼看着讨论的重点越来越离谱,紫发少女终于还是暴走了。 “……你们说够了没有?!”腹黑与暴力的女神拳头一挥,将训练场上某根被神血加持过的立柱砸出了裂纹,“要不要去试试我衣柜里面的衣服是不是也成了神衣?!” “……”终于自己似乎有点过于兴奋了,一众黄金圣斗士刷的一声重新列队站好,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训练,让大小姐又好气又好笑。 “话说,教皇袍里不知道能不能住亡魂……”天马座少年的脑回路绕得太远,反应慢了半拍,仍然在考虑刚刚的话题,“也许史昂前辈去世后也一直都留在那里……” “……”列队站好的黄金圣斗士们表情严肃,眼神却同时飘向了撒加。 身着神衣的双子座战士目不斜视,脸色却微微有些发绿。 …… 亡魂的回归过程说起来颇为曲折,但真正发生时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完全没有一点预兆。 正如加隆说的那样,亡魂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将血液的效果完全吸收,等到总量足够了就会完完整整地凭空出现,就像是从某个地方瞬移过来一样。但在吸饱了足够的血液之前,谁也不知道进度究竟如何。卡妙在星矢面前那一次突如其来的显形并没有在其他亡魂身上发生过,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不得不再次用上了强烈意愿这样的万金油解释。 而有了黄金圣衣,少年们完全可以将亡魂丢在家里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终于得到了些许隐私权的同时也失去了随时查看进度的方便……甚至都不一定是第一个知道亡魂回归的。 比如艾俄罗斯复活的那天,星矢就正巧出门去接趁周末来日本游玩的星华了。原本计划只需要一两个小时时间,没想到姐弟俩却因为没有提前沟通好而在路上错开了。天马座少年还在机场傻乎乎地找人时,他的姐姐已经自己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门,有幸成为了第一位得知艾俄罗斯复活的人。 ……于是星矢光速赶回家时,被一声堪比AE的尖叫召集过来的其余人等还在试图说服一脸怀疑的姐姐大人,绞尽脑汁证明艾俄罗斯并不是变态而是刚刚复活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事发时正在锻炼的紫龙和童虎裸着上身站在一边,背后纹身一龙一虎栩栩如生,让这个事实变得极其没有说服力。 艾欧里亚坐在沙发上看完了整场戏,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被一辉毫不留情地爆料了。艾俄罗斯当即决定要亲自监督弟弟的训练,吓得狮子座亡魂又拖了一个月才复活,比第二批的穆还要晚上两天。 “可见,复活速度确实和亡魂的意愿有极大的关联……”纱织摸着下巴总结。 …… 在事后,大家还对为什么有些人能比其他人先看到背后灵的现象展开了猜测。普遍接受的说法是这和被附身者与黄金圣衣接触的时间长短有些关联。加隆战后将黄金圣衣带在了身边,于是和撒加的联系是最紧密的。冰河在圣域养伤期间一直杵在水瓶圣衣面前发呆,所以与卡妙的联系在近一年后才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除了他们,其他几个人因为在战后与黄金圣衣接触得不多,与背后灵并不密切。 “等等,”星矢发现了漏洞,“冰河就不说了,紫龙为什么比我们早看到童虎老师?他又没一天到晚坐在圣衣旁边……” 童虎揽住徒弟的肩膀,一脸感动。“这就是师徒间的默契啊!”他感叹道。 紫龙没有接话,眼神略显飘忽。 直到很久以后春丽偶然提到了一把十分好用的黄金菜刀,不仅能吹毛断发还十分容易清洗,才让其他人有了一些……很惊悚的猜测。 …… 正式复活后,黄金亡魂们的小宇宙会直接恢复到生前的水平,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后遗症。 卡妙是唯一一个刚一复活就丧失战斗力的黄金圣斗士…… 有了前车之鉴,其余黄金圣斗士复活时再没有出现被饿晕的现象了。纱织购买了大量的高热量食物放在别墅里,以便战士们凝聚实体后,在第一时间为他们补充体力。 提起此事,卡妙还是有些恼怒。“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复活后会饿成那样?”他皱着眉头,看向表情尴尬的双子兄弟。 “我不知道啊……”加隆其实很委屈,“撒加那个混蛋凝聚实体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呢,谁知道他是什么状态?” “那个……”教皇大人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心虚,“其实只要及时补充足够的食物就可以了,我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 “……我现在似乎明白那天下午为什么服务员看我的眼神会那么古怪了。”沉默了半晌,加隆慢慢地开口,面无表情地看向孪生哥哥。 从圣域失踪的几天,加隆其实是躲到了一个小宾馆里给圣衣献血的,大概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 撒加好面子的程度似乎也相差无几。他在复活之后没有叫醒弟弟,而是一脸淡定地伪装成加隆,去餐厅一个人吃光了十人份的食物。 最后还没有付钱,直接扌圭在了加隆的账单上。 —————————— 傍晚,刚从圣域回来的撒加和修罗刚一开门,就被内部装饰狠狠闪了一下。即使是久经考验的黄金圣斗士,也不免愣了愣才回过神来,使得客厅里坐着的其余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撒加抬头看着天花板问。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他们俩……”穆倒是没卖关子,伸手指了指仿佛没事人一样低声交谈的冰原师徒,“前几天在特训。” “特训?”特训还有这效果? “似乎是寒冰系的细微控制力……”阿布罗狄若有所思地说。 “现在的天气不适合吃冷饮,所以他们又找了新的玩法。”艾俄罗斯好心补充,反而让撒加更迷糊了。这跟冷饮又有什么关系? 白鸟座少年的小宇宙特训已经颇见成效,虽然还没达到控温仪的标准,但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已经不用卡妙手把手地教了。大厅墙壁上那一层薄冰便是他仿照水瓶宫琴室布置的,视觉效果和防御力都和原版差不多,一天下来硬是将黄金会馆的大厅变成了水晶宫,让从外地出差回来晚了的几位黄金圣斗士都被吓了一跳。 冰河其实也吓了一跳。昨天一大早起来找老师蹭饭,结果一进门就发现头顶的吊灯被换成了真·水瓶座出品·纯手工冰之柩水晶灯,体型足足将天花板的面积覆盖了一大半……一夜没睡的卡妙笑得温文尔雅,但是眼神却得意得像是只刚刚狩猎完的北极狐。 看到难得玩性大起的老师大人,冰河很识趣地认输了。 ……听完几个人添油加醋的描述,撒加有些哭笑不得。 修罗用手敲敲墙壁,然后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个印象不太深的后辈。“这样的控制力,和卡妙比也差不多了吧?”他评论道。作为卡妙从小到大的邻居兼陪练,山羊座青年对卡妙的实力有些了解,尤其是寒冰系的防御技能。 “远远不如,我要学的还很多呢。”冰河表现得很谦虚。在其他人面前,白鸟座少年总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水瓶座青年一脸平静,但是眼神中的得意谁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看到纱织眼中闪耀的精光,卡妙唇边的弧度变得有些发僵。师徒两个默然对视,一年多共同生活的默契感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看来以后每年都逃不掉这个任务了…… …… 圣诞期间此刻正值山羊月,如果没有女神的明确命令,一向尽职尽责的修罗只怕不会到场。若不出意外,今天晚上最先离开的也会是他,让纱织忍不住感叹山羊座青年比那些千方百计找借口逃避守宫职责的同事们觉悟高了太多,不愧最忠诚之名。 不过相比之下,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圣域处理文件的撒加似乎更加凄惨一些。 恢复实体的黄金圣斗士们恢复了守宫制度,让撒加庆幸至少圣域里不是他孤零零一个人。可以预料的是,相比于圣战前几乎全凭自觉的模式,今后黄金圣斗士的假条只会越来越不好批。 互相伤害自古都是圣斗士的光辉传统。 “至少我现在不用被困在同一个地方了哈哈哈!”一向以编外人员自居的加隆自然而然地幸灾乐祸起来,可惜这种状态只保持了不到两分钟时间。 “撒加现在正式接任了教皇,双子宫就要靠你值班了啊!”金牛座的高大汉子带着豪爽的笑容,用力拍拍邻居的肩膀。 “……把我跟撒加两个人放在同一个地方,十二宫你们还想要吗?!”突然被转正了的某中二青年一怒掀桌。 双子兄弟分驻两地,一副王不见王的架势,很少同时出现在别人面前——据说这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 虽然教皇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大家也不得不承认没在精分状态的撒加是个很合格的领袖。他的身上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成就的沉稳气质,即使身体年龄比加隆还要小上两岁,乍一看倒像是年长了五六岁的样子。 而加隆……加隆的气场强大比之孪生兄长毫不逊色,却愣是能把名牌手工西装穿出卡通T恤的即视感,也是难得的本领。 长相酷似的兄弟两个同时出现的一瞬间就被人分辩出来了,加隆脸上遗憾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也不知道是想借着哥哥的名头去做些什么。 但还没等他多说什么,就被阿布罗狄赶了出去。“你就算穿训练服也比这身西装好!”平素性子随和的双鱼座青年出乎意料的强势,似乎是因为有了老板撑腰的缘故,“大过节的,气质这么不搭调的服装别出现在我面前!” “要不我换圣衣来穿?!”加隆为自己的审美观稍稍辩驳了一下,然后在大小姐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认命地被拽上楼换衣服了。今天是平安夜,女神的意愿最大…… 黄金圣斗士的礼服是阿布罗狄选的,每个人都被逼着去商场转了一圈——这还是因为双鱼座青年一时半会儿没时间亲自设计找人定制,只能先用能买到的凑数。以前因为其他人没长开,只有撒加、加隆、艾俄罗斯三个人能当模特。复活之后双鱼座青年的业余爱好得到了女神的全力支持,不仅所有黄金圣斗士都受到了他的荼毒,连几位青铜少年的收到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有点微妙。 若不是双鱼座战士对他的玫瑰过于热爱,只怕会去做专业的服装设计师。但至少在现阶段,阿布罗狄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格陵兰那个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玫瑰园上。 冰河看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满脸无奈的老师大人,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却让卡妙的表情更加无奈了。 纱织倒是很开心,看着一众赏心悦目的大小帅哥眯起眼睛,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米罗很快攒下了几大本照片,声称以后缺钱了就卖给杂志社。 “不画一张吗?”天蝎座青年翻着刚洗出来的照片嘿嘿一笑,然后把其中一张递给冰河,“天台上的守望者啊,说不定会成为你们学校的神级偶像。” 白鸟座少年愣了一下。虽然艺术课成绩不错,但他还从来没想过在课外画什么…… 照片上的青年穿的就是今天的白西装,双手背在身后,墨绿色的长发微微扬起。背景是深蓝色的夜空,天气晴朗,点点繁星隐约可见。米罗的拍摄技巧不错,不过这张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是在人物的侧后方。天台上的守望者似乎是刚刚发现被打扰了,正转头看过来,表情冷得像是北冰洋的寒流。 老师的表情有点毁气氛,不过这个构图很有感觉啊……能不能说服老师专门当次模特呢? 总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 不过老师也不是没当过模特不是吗…… 说不定就…… 金发少年摸着下巴一脸跃跃欲试,思绪在作死的大道上越跑越远,完全没注意到此刻模特看向摄影师的眼神比照片上的还要危险不知多少倍。 …… 这一次的圣诞宴会,大小姐在属下们的建议下干脆让财团雇佣的大厨们都放了假,满心期待地等着全世界战斗力最强大的厨师组合能够贡献出何等惊人的料理。 出乎意料的是,曾经在几次生日聚会上表现出色的冰河同学被星矢和瞬死死拉住,不让他踏进厨房一步。两位同伴坚定的眼神中写满了无可动摇的意志:想进厨房,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这次不就没甜点吃了吗?”贵鬼很讲义气地为冰河说话。但是在卡妙摸摸他脑袋说放心冰河的厨艺都是跟我学的之后,红发男孩便高高兴兴地坐了回去。 黄金圣斗士里会做饭的有一多半。味道如何暂且不论,这个比例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难道厨艺真的是圣斗士训练的一部分?”难得被拦在厨房外面的春丽姑娘忍不住想得多了些。别人她不太熟,但是童虎老师这一手和面的动作一看就是专业的,真是意想不到…… 紫龙扶额。当初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服春丽别听冰河的胡说八道,这次可别又前功尽弃了……他警告地瞪了一眼对面的白鸟座少年让他别说话,但还没等出声,身后就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就连黄金圣斗士也不一定能掌握这种战斗技巧,”很少说话的处女座青年语出惊人,“我们当中,最合格的圣斗士只有阿鲁迪巴。” 静了几秒,厨房内外一半人狂笑出声,另一半不明所以。 金牛座青年是圣诞宴会的主厨,其他人大多只有打下手的份。而沙加……确实不会做饭,不管是咖喱飞饼还是其他。 —————————— 黄金圣斗士中与加隆一样性格恶劣的并非没有,但大多还是正常人。发现他们似乎不吃人后,其余的青铜圣斗士也渐渐壮着胆子偶尔插上两句嘴,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 前辈们曾经作为亡魂存在的事实并没有正式公开,但是其他人猜到多少各自心里有数。那智已经猜到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卡妙忍不住很严肃很认真地告诉他自己教学生的时候既没有过分也没有不近人情。现在狼星座少年见到卡妙时的表情就像邪武见到了加隆,似乎已经在心里将水瓶座青年的威慑力排到了首位。 相比之下,檄就淡定多了,甚至渐渐开始向两位有教师资格的黄金前辈们讨教经验。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比那智勇敢一些,还是因为确信自己没在冰河面前说过卡妙的坏话…… 除了当时在场的人之外,大熊座少年是第一个知道黄金圣斗士回归的。卡妙去学校找冰河的时候正巧和他打了个照面,因为之前没有得到消息,檄见到卡妙时吓得几乎当场晕倒。 诈、诈尸了……? “大熊座的檄?”诈尸的亡魂一眼就认出了理论上素未谋面的少年,好脾气地打了个招呼,“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来……来找老师写推荐信申请奖学金……”大熊座少年下意识地回答,之后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明明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认识自己,“卡、卡妙前辈?您……您怎么在这里?” “躲躲清静。”看起来很像活人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苦恼,从树后的藏身处探出身子张望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了回来,“以前都没意识到冰河的学校有这么多人……” 在檄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和传说中的黄金圣斗士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直到几分钟后冰河找了过来,无比自然地问卡妙晚上打算去哪吃饭,大熊座少年才确信面前的是活人也是本人没错……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正式见面对黄金圣斗士的非人形象有些颠覆,檄在前辈们的面前一直比邪武和那智自然一些,为他加分不少。 当然离完全正常交流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比如说听到撒加说要让他在毕业后全权负责一个修炼地之后,大熊座少年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受宠若惊。 …… 俗话说近墨者黑,作为亡魂的日子使得黄金圣斗士们的性格也有了些许变化,尤其是跟着青铜少年们身后的几位。比如沙加和童虎的话明显多了不少,小时候就性格开朗的艾欧里亚甚至有朝话痨发展的趋势,看来都是被憋的。 至于卡妙…… “卡妙变得开朗多了……”这是米罗被噎得张口结舌之后做出的评论,“也犀利多了。” “都是冰河的不良影响,”卡妙夸张地长叹一声,“不犀利一点根本管不住他。” 白鸟座少年闻声抬头,一脸见鬼的表情。这锅也能甩到我头上? “冰河威力那么大?”凤凰座少年嘴角一抽,没打算放过积攒黑材料的机会。 “我从小就是那么正直那么严肃的人,”水瓶座青年放下酒杯,微微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只不过养了两个爱胡闹的徒弟,时时刻刻都要和他们斗智斗勇,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正直严肃?从小? 冰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另一边,生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什么会被老师挟私报复的话。 “呵!” “哼!” “切!” 亲眼见证过熊孩子卡妙黑历史的人可没有这样的顾虑。阿布罗狄、修罗和米罗三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嗤笑,语调各不相同,但是眼神中的嘲讽大同小异。坐在附近的纱织以及几个青铜少年们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齐刷刷看向冰河。 金发少年抬头看天,然后冷不丁被自家老师一记爆栗敲在脑门上。 “喂!”少年捂住脑袋,一脸委屈地抗议,“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也什么都没说。”卡妙大人一脸淡定,眉毛一挑仿佛等着冰河反驳。 “……”冰河无言以对,假装没听见同伴们偷笑的声音,默默朝沙发另一边缩了缩。别的不提,老师当了两年鬼之后变得越来越不讲道理了是真的。 不过,无论是不是变得开朗了,卡妙在收到和冰河配套的北极熊棉帽作为礼物之后,仍是狠狠地白了米罗一眼。 “不是我!”米罗一脸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事实证明,射手座艾俄罗斯仁智勇兼备的外表下,有着隐藏极深的恶趣味,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星矢的影响。 …… 在见证前辈们回归的新鲜感慢慢消散后,被默默窥探一年的后遗症也显露了出来。作为背后灵的黄金圣斗士性格各不相同,有卡妙童虎这样以调戏学生为乐的,有沙加这样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自然也有艾俄罗斯这样责任心爆棚的。 天马座少年发现自己不仅随意扌圭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就连隐私权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最可怕的是艾俄罗斯在某些事情上很快就与星华达成了一致,使他不得不承受双重的压力。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真·监护人艾俄罗斯和真·姐姐大人星华合起伙来教训星矢对待感情要认真;名义上的监护人·艾欧里亚拉着疑似姐姐·魔铃的手乐呵呵地看热闹。四周的人仿佛都没有看向这边,但是以星矢敏锐的听力不可能错过那一声声刻意压低的窃笑。 有压迫就有反抗,承受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嘴炮攻击之后,忍无可忍的天马少年终于爆发了小宇宙。 “你也才十四!”棕发少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脸悲愤地指着艾俄罗斯,“十四!你不是也应该去上学吗?别以为长得高就没人知道你是未成年!在座除了贵鬼就你最小!” 艾俄罗斯目瞪口呆。 星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射手座……少年……缓缓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害得他至今未成年的罪魁祸首,某个一脸尴尬的蓝发青年。不远的地方,修罗干咳了一声,眼神飘向了窗外。 紫发的大小姐再次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着相处日久,圣斗士们对自家老板这种表情已经逐渐产生了某种新的敬畏。 …… 提到过去两年的经历,其余黄金其实对卡妙和撒加是有些嫉妒的。跟在其他人身后的几只无法交流,只能默默跟着看戏。圣域的那几只根本没出过自己的宫殿,更不知道还有其他鬼在附近可以去串门。 在这之中,星矢身边大小闹剧不断,艾俄罗斯事后表现得一副不满的样子,但其实看热闹的时候却是津津有味。 瞬的日子过得平静一些,但沙加也是个耐得住寂寞的,偶尔调剂一下并没什么不好。 童虎老师一开始还欣慰能亲眼看到弟子的幸福生活,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不觉得那么美妙了,默念非礼勿视的同时还混杂着一丝提心吊胆,生怕小两口一不小心擦枪走火搞出人命还要逼着他听上那么一场动作片。 艾欧里亚的情况有点复杂,恢复意识后的几个月基本是在迷茫中度过,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子满世界乱跑,直到凤凰座少年第一次到日本去看弟弟时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辉这两年一直在四处旅行,狮子座亡魂跟着到处看看风景倒也不至于太过无聊,但是毕竟和一辉不熟还没办法交流,哪有卡妙跟着徒弟旅游玩得痛快? 不过据说近一年时间一辉的生活似乎变得……有趣了一些? “一辉啊,”狮子座青年突然开口,眼中闪烁着精光,仿佛是在报复不久前被一辉堵得说不出话的仇,“怎么不把你的女朋友也请来?” “咦?!” “什么?!” “不会吧?!” “哥哥有女朋友了?!” 一瞬间,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了一辉身上。看到自己的问题达到了满意的效果,艾欧里亚点点头,顶着某只火烈鸟杀人的目光继续无节操爆料。 “说起来,你们几个混得都没他好啊。”狮子座青年像只大猫一样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一脸思索状,“悄无声息地建了乐队,考了国际驾照,还时不时陪着某位名叫潘多拉·海因斯坦的音乐家满世界巡回演出……” 一众人仍沉浸在好奇和惊愕之中,倒是修罗首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刚刚说的那个名字,”山羊座青年直起身子,眉头微皱,“应该不是巧合吧?” 艾欧里亚没有回答,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凤凰座少年。后者最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是她没错,只不过跟波塞冬情况差不多,对圣战没有一丝记忆。”一辉痛快地承认了,有些烦躁地伸手捋了捋头发,“我见到她也是巧合,一开始只是担心会有残存的冥斗士找她的麻烦才决定和她同行的……” “所以……潘多拉其实活了下来?”瞬对勉强算得上半个姐姐的存在感觉十分矛盾,虽然在战后听到一辉描述后也曾经泪目了好一阵。 “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当初潘多拉确实是死去了……”凤凰座少年微微摇头,“不过沙加的念珠一直被她戴在身上,也许和这有关?” 处女座青年轻咦一声,表情有些意外。 纱织眨眨眼。那位黑发的冥界女王留给她的印象十分深刻,后来听说对方为了帮一辉被死神杀害,还遗憾了好一阵。“艾欧里亚说的没错,有机会带她来这里看看。”紫发少女说道,“说不定能帮到些什么……” 一辉默默点头,似乎有些如释重负。 星矢的目光在一众表情微妙的黄金圣斗士中间扫了一圈,又落到表情同样微妙的瞬脸上,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说,”天马座少年莫名其妙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才说出话来,“如果……如果冥斗士的亡魂都跟在潘多拉的身后,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啊?” 众人脑补了一下,很快笑倒了一片。闹鬼这样有意思的事情不能只有我们自己遇到啊,况且冥斗士什么的当鬼说不定还会更专业……也不知道他们对潘多拉大人这位准男友的身份会有什么想法。 笑着笑着,冰河突然想起了天马座少年神奇的乌鸦嘴属性,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不会吧……? 还没等考虑好是该警惕还是该同情,卡妙大人适时开口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这么说来,”墨绿长发的青年若有所思地侧过头,打量着自家弟子因为偷喝了几杯葡萄酒而微微有些泛红的脸,“冰河似乎是你们几个中唯一一个没有女朋友的了?” “老师……”一言不合就被曝光的单身狗嘴角一抽,忍不住低声求饶。 “要加油啊!”卡妙大人笑得一脸无害,伸手揉揉弟子的脑袋,鼓励道,“我相信美丽温柔的金发姑娘还是不难找到的!” 做老师的想要调戏弟子还需要理由吗?一群不仗义的战友是不介意挖掘一些新鲜八卦的,尤其是刚刚被爆料了的某只火烈鸟已经忍不住直起了身子,仿佛迫不及待想要落井下石。 感受到周围充满玩味的眼神,陷入绝境的白鸟座少年终于也爆发了小宇宙。 “不对!”没等别人说什么,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吼,“在座的人里面没有女朋友的是绝大多数,凭什么盯着我不放?老师你不是也没有女朋友吗?!” “什——”卡妙的表情微微一僵。 “现在你不能拿自己没有实体当借口了!”冰河乘胜追击,下定决心把这个话题扼杀在萌芽中。 “……” 白鸟座少年第一次在这个战场大获全胜。 ……只不过,周围表情诡异的年轻人似乎不止卡妙一个? —————————— “那个,卡妙……”紫发少女双眼亮晶晶的,双手握在胸前,狗腿的样子看得周围人眼睛同时一痛,“弹一首吧!” 从几分钟前开始,星矢等人就在屋子的另一边挤眉弄眼,还时不时地朝卡妙和冰河的方向偷偷瞥一下。师徒两人早就有所察觉,但也没想到那群家伙会直接让女神替他们开口。 水瓶座青年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站起来,十分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如您所愿,女士。” 法国人的钢琴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在座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的技艺颇高,但是亲耳听见却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了。现如今,有幸能时不时听见卡妙大人琴声的只有某个没有继承到他丝毫音乐细胞的不肖弟子。 偏厅的钢琴是纱织特意放在那里的,只不过今天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卡妙在钢琴前坐好,顺手试了试音,然后就被人叫住了。 “等一下,卡妙!”出乎意料,说话的是一本正经的撒加,只不过眼中的精光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朝加隆看了一眼来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今天是这么开心的日子,你就不要弹你平时喜欢的那些了……来一首欢快一点的。” “没错没错!”唯恐天下不乱的黄金众大声附议,“破坏了气氛可不行!” 卡妙大人撇撇嘴。“真是多事。”他故作不屑地说,然后稍稍想了想,抬起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冰河觉得自家老师嘴边的弧度有点……恶趣味? 琴声响起,不止一个人喷了饮料。 “这这这这是什么?!” “有点耳熟……” “这节奏不对啊!” “咦,好像是……贝多芬的……?” “你家贝多芬这样的啊?!” “……这不是摇滚吗?” 冰河渐渐也听出了一些熟悉的旋律,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名字。印象中应该是相对柔和轻快的曲调愣是被卡妙改造得激情四射,仿佛将和风细雨变成了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顺带着还有一座火山爆发了。 也许……这才是老师冰山一般的外表下掩盖着的真实性情吧?白鸟座少年若有所悟,渐渐收起目瞪口呆的表情,享受地眯起眼睛。一点都不觉得矛盾呢…… 乐曲不算长,只有不到十分钟。不过听众的素质明显不怎么样,全程都在起哄,没有一点欣赏音乐的样子。直到最后一个音符重重地落下,卡妙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鞠躬致谢,偏厅里的人才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一阵混杂着口哨和狂笑的掌声。 雪还是没有停,庄园外面已经有了相当可观的积雪。冰河的眼角向窗外,突然有些跃跃欲试。似乎好久没有打雪仗了啊……看着周围这一群早就没了形象的家伙,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凑热闹。至少看一辉的样子,肯定是不会介意朝艾欧里亚的脸上多扔几个雪球的。 趁着老师大人心情好,要不要拉着他一起呢? 冰河眼睛一亮,张开嘴刚要提议大家去室外消食,大小姐的手机突然响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闭嘴,一方面是礼貌,另一方面也是有些好奇这个私人号码会有人打进来。 “朱利安?”纱织有些意外,不过语气还是颇为愉快,“圣诞快乐!” 大小姐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走到阳台上,顺手关上了门。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朱利安·索罗对纱织的心思绝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大家知道他失忆后还算无害,过去几个月又没见他出来碍眼,也就渐渐放松了些警惕。 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应该。 敌人总是会趁大家松懈的时候出手,试图谋夺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想要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打纱织的主意?太低估圣斗士的战斗力和决心了! ……高高矮矮几十个人一言不发,很有默契地眉来眼去了几分钟时间,无声地就如何回应海界的挑衅达成了初步共识:想都别想! 纱织放下手机回到屋内的时候,一众人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聆听女神训示,使得大小姐不免愣了一下。 刚刚不还在撒欢呢么,怎么突然像是要上战场了一样? 微微摇摇头,纱织环视了他们一眼,表情略微有些纠结。 “朱利安问我……认不认识靠谱一点的的阴阳师。”紫发少女缓缓开口。 “他说他的船上好像闹鬼了。” ————全文完———— 钢琴能不能弹出摇滚乐的效果我不知道啊╮(╯▽╰)╭反正老师肯定能【。 ——————这里是平坑的分割线—————— 后记 平坑平坑~!哦也! 这篇文从去年夏天开始构思,原计划几万字的中篇最后莫名其妙膨胀到了十七八万字,我的内心是很懵逼的。这个篇幅比我其余所有圣相关文字加起来都多,能坚持写完只能说是因为爱(和死活不肯写论文的拖延症)了。 中途算不上几经波折,但是脑洞也拐过几次弯,不务正业地产出了好几篇一两万字左右的短篇——其中还包括一本毕业论文。就连剧情走向也离最初的想法偏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最后老师抱着冰河哭出来的时候还是神奇地回到了主线上去。 我果然最适合五万字以下篇幅orz —————————— 背后灵的灵感来源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篇文《With your eyes》——带着你们的眼睛,给我的印象很深。冰河在战后成了画家,常年在外旅行,将眼中所见心中所感全部变成了图画……但自己从没有融入画中。重要的是,他的身后跟着很多只亡灵,包括老师师兄,包括妈妈和米罗,还包括小时候的自己。 作者笔下的冰河是看不见幽灵们的,但却似乎又能隐隐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我这里冰河奇怪的绘画天赋其实也是在向这篇文致敬,因为我读过之后一连几天都在遐想冰河会不会不知不觉把亡灵和风景一起画在画布上。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冰河以自己的方式怀念逝去的亲人。我想那篇文里的冰河虽然十几年形单影只并且完全没有改变的意思,但是内心里应该是幸福的。 可我还是更希望冰河能够亲眼确认所爱的人没有离开。因为那篇文中的冰河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真正释怀,而跟在背后的亡魂们免不了一直死不瞑目下去。比如文里提到的冰河对于“老师”这个称呼的回避,这其实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在我心中也是这样想的:战后冰河无论做什么,无论过得是否幸福,在那个称呼面前都无法做到淡然。不管是别人对他,还是他对别人。 这个问题大概就只有卡妙老师亲自揍他一顿才能真正解决了。 ……于是再加上去年刚好看了几篇不错的棋魂同人,就有了这篇文章的构思。所以说最后死皮赖脸的HE只能说明我是个善良的人,嗯。 —————————— 这里的师徒俩和醉酒记里并不一样。卡妙的奶爸属性明显了不少,更宠徒弟了,性格更腹黑也更接地气。冰河……冰河干脆是歪得不知成了什么样子,也就老师控这点还没变吧。 不过比起一开头那个有点PTSD的小鹅,妙老师大概也不会抱怨什么了。脱线就脱线吧,活得高兴就好。 结局也算不上真正的大团圆,主要是史昂教皇我总是圆不回来,连小师兄也全程缺席……但文中的彩蛋大家都懂的,比如很可能有鬼的教皇袍,很可能有鬼的潘多拉,以及很可能有鬼的船……我自认还是留下了足够脑补的空间。冥界被强制拆迁了,跑到别处的鬼魂应该不止这么十来个。 海将军也是一群苦逼啊╮(╯▽╰)╭不过我的内心OS中他们哥儿几个不仅一直跟着老板当海盗,还可以互相交(tu)流(cao),所以日子应该好过一些吧哈哈…… —————————— 最后,照例列出其它躺枪了的作品——我很喜欢埋彩蛋的,只不过有的彩蛋埋得太深最后连我自己都刨不出来了…… 腹黑卡妙是自然而然就产生了的奇葩设定,但潜意识大概受了异界豆腐的影响。 自古水瓶出学霸的设定来源于百步的《星命》与《星念》(顺便催一下传说中的第三部!),包括私人图书馆以及被书本淹没的水瓶圣衣。 卡妙的钢琴出自《寻找梦的碎片》,最后的钢琴曲是声优梗,严格来说也是百步的锅。 遗憾大小姐没把亡魂变猫的可以去看《归来记》……的番外,因为作者总是宣称番外才是本体,甚至还抛出了番外的番外这种奇怪的东西(咦)但总之猫是萌物无疑,嗯。 还有就是自己的醉酒记也被捅了好几枪,就不一一赘述了。 ——完结于2016.12.17——

【SS】老师是只鬼-32

(人品补全计划——Day 34) 那谁,我更了_(:зゝ∠)_糖呢?糖呢?!说好的糖不给我我跟你急哦! 血槽已空请注意…… 这章是新章节,明天没了……BOSS战还有几天开场,希望人品已经攒够了吧orz 三十二、献血记 冰河没睡多久就被周围的声音吵醒了。一睁眼看见一众圣斗士居高临下强势围观,说没被吓一跳那是不可能的。更惊悚的是不远处的紫发少女手里正拿着一把黄金匕首往胳膊上比划着,被瞬和莎尔娜一左一右死命拽住。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冰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拉住离得最近的一辉问。 “大小姐被你打击到了,准备割腕呢。”凤凰座少年抱着胸站在一边,一脸淡定地吐槽。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女神手里的凶器,似乎做好了准备随时救援。 “……什么?” 回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一只拳头,半透明的。 …… 其实卡妙的幻影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就消失了,看见他的只有星矢和艾俄罗斯,一众人再三确认才相信了他们不是恐怖小说看多了产生了幻觉。水瓶圣衣还保持着鲜血淋漓的样子,冰河用的方法一目了然。 血液的作用其实只是一层窗户纸的事,一捅破就豁然开朗了。 “我居然没想到!”紫发少女一脸抓狂地揪着头发,“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办法!” 简单的办法也是有后遗症的……顶着一只熊猫眼的冰河一脸抑郁地扭过头。老师禁止他用小宇宙冷敷,说他这样才能记住教训,真是不讲道理。 也不知道是哪个亡魂劝了几句,女神大人叹了口气。 “我才刚刚想明白这个关键,冰河这边已经在做了……”她一脸低落,“我应该多费些心思想想的,这样或许早几天就能想到。” “女神对我们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中,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卡妙在一边郑重地说道。 纱织并没有纠结太长时间,很快就恢复了一开始的兴奋,让周围一众下属悄悄松了口气。卡妙瞥了冰河一眼,似乎是把女神心情不好的源头算在了冰河头上,却又意识到这个想法实在有些不讲道理,于是表情变得十分扭曲。 冰河顶着熊猫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回去。他知道老师跟他的帐还没算完,只是碍于女神在场不好多说。趁这个功夫自己还是想想等一下散会后要怎么讨好老师大人…… 雅典娜现在已经能够直接与十二个黄金亡魂交流了,此时坐在水瓶宫的主殿里左看看右看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是被一众大小帅哥晃花了眼睛。得到这个成果所需的其实只是在每件圣衣上滴一滴血而已——女神倒是恨不得多洒上一些,但是最终被所有人(鬼)一同阻止了。 与之相对的其他人纷纷效仿之后却依旧效果不佳。紫龙自告奋勇割破手臂,在山羊圣衣上洒了至少半脸盆的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冰河最终忍不住把他拦住了。 “你的血根本没有被山羊圣衣吸收啊。”他指着山羊蹄子周围那一滩说。 “可是刚刚在天秤圣衣上明明有效果的,老师也能感觉到,”紫龙一脸不甘心,“又不是不行!” “……没说你不行。”冰河囧了一下,“我猜每个人大概只能给一只亡魂献血。” “这一点我也是这么想的。”黄金天平在少年们将拆下来的武器放回原处后重新恢复了平衡,纱织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开口。她的青铜圣斗士们这动不动就自残的毛病也是让神心累。“你是童虎老师的……坐标点,所以不能再连接第二位亡魂了。不仅如此,每个亡魂也不能与两个以上的活人相联系。” 点对点的闹鬼方式倒是很好理解,不过…… “可纱织你明明——”紫龙不太明白。 “她是人吗?”加隆冷冷地反问,然后机智地闪过了某非人存在的一记高跟鞋攻击。 …… 仅仅建立坐标帮助一群疑似英灵的存在从次元的夹缝里面回归,而不用考虑重新塑造肉体,问题就变得简单得多了。不过想要帮助亡魂们仍需要第七感以上的战力,这似乎又回到了不久前有关继承黄金圣衣的讨论上。 “这毕竟是针对灵魂的措施,小宇宙不到第七感很难见效的。”纱织有些无奈地摊摊手,“其实现在想想,好在你们几个圣衣破碎后附身的对象都有这个实力,否则的话还真有点麻烦。” 若是被强行附身的人没有这个实力,大概那只亡魂只能一直当一只没人看得见的阿飘了,连换人都不行。不过战况既然已经激烈到连黄金圣衣都碎成了渣子,没有一定实力的人也许更可能一起去做亡魂而不是被附身…… 贵鬼刚刚趁着大家没注意,也悄悄地在白羊圣衣上试了试,结果让他很是失落。“早知道就努力修炼了……”红发小鬼一脸失落,耷拉着脑袋坐在白羊圣衣旁边。 “这里只有我们几个达到了第七感……”瞬想到了关键问题,语气变得忧心忡忡,“但每个人又只能负责一个……难道还要等其他人修炼到那个程度才能把其他前辈们解救出来?” 对此,黄金亡魂们看法倒是大同小异。 阿布罗狄说等等也没关系,反正这么久也等下来了。 迪斯马斯克说话虽如此但是他们最好努力一些我可不想在圣衣里等上十年八年。 ……当然,这些话是纱织转述的。 “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凑齐那么多第七感啊……”星矢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表情很是苦恼。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第七感虽然说得轻巧,但作为黄金圣斗士的实力标准也是有原因的。当初几名青铜圣斗士在十二宫之战时也是拼了命才让小宇宙爆发到了那个程度,直到海界之战后有了时间反思才将实力巩固住。更何况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运气也是相当重要的,比如魔铃和莎尔娜至今也没有达到这个水准——至少星矢自己是不敢对这两只母暴龙的战斗天赋做出什么评价的。 加隆说时间长一点更好,被其他人一致忽略了。 卡妙大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只有你们几个,但是等过一阵不就多了吗?”他一针见血地指出,“除非要献上十年八年的血才能把我们捞回来……” 纱织和冰河同时一愣。对哦,亡魂们回归之后可是实打实的顶级战力,没道理不能出点血。 看到女神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卡妙愣了一下,随即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窘迫。对着徒弟吐槽吐习惯了,都忘了现在女神也能听见自己说话。 好在没说出什么太毁形象的东西……看来以后真要小心了。 …… 当天下午,回归日本的计划再次延迟了,因为加隆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还带走了双子圣衣。 没有人知道加隆去干什么了。大家虽然猜测他或许是找地方帮助撒加复活去了,却又都忍不住有些担心。 “只是出点血的话用不着跑路吧?”吐槽的是犀利依旧的一辉,“万一是去杀鬼灭口了呢?” 一群活人死人同时默了一下。放在中二青年这里,两个选项似乎可能性差不多…… “……放心吧。”半晌,冰河叹了口气,“怎么灭口他还没找到方法,但是怎么帮鬼复活却有现成的工序。反正都是甩开哥哥,他应该会选择更简单的方法吧。” 加隆的动机究竟如何大家永远无从得知了。但是几天后,双子兄弟一起出现在教皇厅时,两人都是活的。 尽管从一开始女神就说得很笃定,但是撒加的出现还是让所有人和鬼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众少男少女像是遇见了珍稀动物一样围着双胞胎看了足足几个钟头,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复活后的撒加大人究竟算什么物种实力是否受损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直到加隆终于忍不住掀了桌子说你们看他不就行了吗盯着我干什么,纱织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近距离观察成品的行动。 “有现成的对比为什么不用呢?”这是女神转述阿布罗狄的话,“况且撒加在理论上已经比你小了两岁了,做哥哥的要让着点弟弟!” 加隆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当即开始考虑作为(身体)最年长的圣斗士将来要如何倚老卖老…… 据双胞胎的汇报,加隆并没有出太多血,大概也就比复活圣衣多上个一两倍。冰河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自己最少要分几次把血出完,可以既让老师早日复活又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死。 卡妙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金发少年刚刚开始扩散的思路刷的缩了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总觉得老师已经连他心里想的话都能听见了……果然亡魂复活是刻不容缓的,否则岂不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双胞胎的血液本就是同源,效率自然会高一些,其他人大概要费些事。不过怎么算也不可能用上十年八年的就是了。”大小姐笑得眉眼弯弯,“不出意外的话,哪怕不是天天献血,一年半载也可以恢复了。” 长期出血的话,献血的人也需要快速恢复。这就不是咬咬牙可以解决的了,所以节奏还需要仔细斟酌。要知道,虽然只用了几天时间,加隆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脸色还是有些萎靡,一副差点被吸干的凄惨模样,明显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轻松。 加隆表示他绝不是关心哥哥,只不过是被贵鬼闹得烦了才决定赶快让老哥出来献血。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听着挺有道理。 于是又过了两天,刚刚熟悉了自己身体的撒加在贵鬼可怜巴巴的目光中叹了口气,自觉地将血滴在了白羊圣衣上。 …… 几番讨价还价之后,献血的章程被敲定了。女神趴在桌子边扯过两年前的圣域维修费用清单,写写画画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根据圣斗士平均恢复时间将最佳献血容量精确到了毫升,谁也不知道是怎么算出来的。可想而知的是,几位青铜少年到时候免不了逞强一番……但是至少一众亡魂还有能够在晚辈作死的时候及时制止的能力。 冰河被女神当成了反面典型进行了批评教育。卡妙表示这小子要是不听话他就把水瓶圣衣藏起来。 白鸟座少年对某亡魂以自身安危来威胁他的举动表示严正抗议,被无视。 订好了计划之后,一直杵在连手机信号都收不到的圣域也就没有了必要,更何况还有三位高中生翘课前连假都没请。大小姐当即拍板,带着一群人包袱款款地飞回了日本。 加隆并没有随大队行动,声称和撒加一起出现会引起恐慌。但冰河猜想他是因为终于可以瞬移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使用更加便捷的方式。 “有些东西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知道重要。”金发少年一脸感叹,十分怀念当初一言不合就能瞬移回西伯利亚躲清静的日子。 “两年没挪地方,加隆瞬移时会不会迷路啊?”星矢吐槽。射手座亡魂恢复出触觉之后,褐发少年不信邪地瞬移了一次,结果险些被镇子上的人当作心脏病突发送去医院。 瞬移也会迷路吗?一众同行者们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事实证明天马座少年的确有十分出众的直觉……或者十分出众的乌鸦嘴。 回到日本的第三天,撒加百忙之中出了一趟远门,从夏威夷群岛阳光灿烂的度假村里将迷路的孪生弟弟拎了回来。 …… 日子恢复了平静,少年们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日常,每天下午放学都会在客厅里围成一圈,满脸肃穆地集体献血。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或许会以为撞见了某个邪教组织在进行献祭仪式。 “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呢?”冰河看了看依旧是半透明的卡妙大人,然后一脸失望地往沙发上一趴,“难道是因为量太少……” 来蹭饭的加隆微微耸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孪生兄长。“我一直没看出有什么变化,”他说,“但是那天大半夜的他就突然恢复了,所以大概血液被吸收之后还需要时间消化吧?” 不管多么不甘心,卡妙的威胁摆在那里,冰河终究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定的份量献血。事实上,即使是圣斗士,每天这样出血也难免会有些吃不消,根本轮不到少年们逞强。 学校的同学很快注意到了几位少年上课时都有些发蔫,心情却始终保持在奇怪的愉悦状态,连好孩子瞬都一脸苍白仿佛纵欲过度,不知道又编出了多少个故事版本。 为此,大小姐找来了不少据说是补充气血的食疗方子,由城户财团聘用的大厨操刀,每天亲自跑来送爱心便当,让几个吃货吃得十分开心。 直到贵鬼某一天拿着纱织打印出来的食谱,一脸天真地问自家先生什么叫女性生理期养生须知。 …… 不到两个星期后,冰河的努力终于有了效果。少年虽然平时没少抱怨进度慢,让同伴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但是内心其实也没有指望着会这么快见效。卡妙回归所用的时间比女神预计的要短了不少,让师徒俩在事后免不了暗暗嘚瑟了好一阵。 事情真正发生时是在半夜,冰河被摇醒的时候还有些睡眼惺忪,盯着身上披着企鹅浴袍的卡妙直发愣。 咦,这身衣服穿在老师身上好奇怪的样子,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 这好像是去年圣诞瞬送给我的礼物,老师穿似乎宽了点。 等等,老师为啥穿着我的浴袍啊? ……白鸟座少年迷迷糊糊地盯着卡妙看了好久,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对。 透明度不太对劲还可能是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但是身上的衣服可做不了假。 亡魂们并没有什么换洗衣物,也穿不上衣服。他们平时的装束都是生前所熟悉的那一套,大概是冥冥之中的某个存在不忍心让少年们成天对着衣冠不整的前辈长针眼。这一年多来卡妙身上的打扮可是雷打不动的背心长裤,一直没有变过,现在突然换了一身…… 换了一身…… 换…… 然后堂堂白鸟座神衣圣斗士眉一皱嘴一扁,就这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二话不说就朝卡妙扑了过去,将猝不及防的老师大人猛地撞到了墙上。他生怕自己想错了,白白高兴一场。不过老师的身体是温热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几丝鬓发黏在了少年湿漉漉的脸颊上,发梢挠得他耳朵有些发痒。 “老……老师……”少年努力想要冷静下来,却反而变得泣不成声,下意识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不想让老师看见他的窘态。 被扑中的卡妙完全没有反抗,也没有安慰他,甚至都没有故作嘴硬地抱怨几句。他只是乖乖地靠坐在墙边任由徒弟趴在自己胸口哭得稀里哗啦。 冰河好容易控制住情绪,从老师怀里爬起来,但还是心不在焉地抓着卡妙的手腕。他抬起头,看着老师熟悉的面孔,忍不住破涕为笑。 老师终于回来了,真好。 刚刚死而复生的老师居然完全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真是诈尸诈得习惯了。这让冰河有些惭愧。果然想要超越老师还需要更多地磨练自己的意志,明明老师也很开心的,却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冰河……”卡妙终于开口,声音非常……有气无力? “嗯?” “饿……” 老师终于能吃东西了,这可是大事。冰河一瞬间把自己的纠结全抛在脑后,兴致勃勃地往卡妙旁边一坐就开始考虑食谱。 “老师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要不出去吃法国菜怎么样?去尝尝别的也行,上次纱织领我们去的那家寿司店不错啊……对了老师你能瞬移了吗我们去北京吃烤鸭吧你不是早就想吃了吗……” “什么都行……”卡妙终于能插上话时,声音小得像是连气都快没了。 “诶?”冰河兴奋之余终于意识到老师的状态确实不太对,似乎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老师你——卡、卡妙老师!” ……复活第一天,卡妙大人华丽丽地饿晕了。 —————————— 这之后还有一个尾声,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可以开始码。 出意外的话,呵呵呵呵……

【SS】老师是只鬼(情人节番外)

(人品补全计划——Day 33) 那个说有本事接着更的,我更了,给糖吃么ww 番外、Valentine 冰河正式出院之后,迎接他的是满床堆积如山的礼物和情书。 “我们可是一张纸都没有剩下,全都给你送到了哦!”星矢一本正经地说,眼睛里闪烁的恶趣味和不断抽动的嘴角完全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思。善良的瞬适时将头别了过去,仿佛是想给冰河留点面子……如果他不是正盯着窗户上的倒影窃笑的话。 “储物柜已经被塞满了,有一半是这两天陆陆续续寄到这里的。”看着冰河略显茫然的目光,仙女座少年解释了一句,“这也幸亏同学们没听说你是住院了,否则……” 否则会有人去医院慰问是吧……冰河叹了口气,突然更加庆幸情人节那天是在陪着老师的“幻象”压马路而没有去学校。虽然又是枪击又是跳楼又是被车撞最后还被吓得晕了过去,但至少不会被一群女孩子当面追击。 况且此刻比一辉和加隆去医院看望时他受到的嘲笑还要轻一点,不是吗? “至少,该收到的一样没少,不是吗?”耳边传来温和的安慰声。老师大人明显是刻意曲解了他的表情。 “……” 白鸟座少年认命地走进屋子,开始将一床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类整理。情书,卡片,情书,巧克力……这是谁的照片啊?黑色头发的,没兴趣……咦?玫瑰花居然被塞进这么小的盒子里,阿布罗狄前辈知道之后会不会去找她谈心啊……这这这怎么连这种东西也有人送?赶紧地,趁着星矢和瞬没看见塞回盒子里…… “这事去年就发生过,瞬就收到了那么一屋子——我就没那么受欢迎。”星矢坐在旁边帮冰河把手上的几盒巧克力放在一边,咂咂嘴,一脸嫉妒地说,“有你们两个在场,我的魅力显现不出来啊!” 冰河与瞬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下定决心要在关键时刻把这句话捅给莎尔娜和美穗知道。 还有魔铃和星华。 完全没有预感到危险的天马座少年一脸恶劣的笑容。“冰河没见过这阵仗吧?”他坐在卡妙经常占据的椅子上问道,“难道……这是你第一次收到情人节礼物?” 冰河点头点到一半,表情突然僵住了,活像只受惊的兔子。眼角的余光落到了卡妙的脸上,对方缓缓扬起的嘴角毫无疑问地表面了水瓶座亡魂和他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咦咦咦?”天马座少年突然直起身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他。就连瞬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期(ba)待(gua)地看着他。“难道你在西伯利亚真有女朋友?” 冰河表情纠结,但是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冰河,你脸红了。”瞬一针见血地指出。 “……” 卡妙在不远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收没收到过我不知道……但你确实是送过的。”他慢悠悠地提醒道。 “……” 老师,这样补刀真的好吗? —————————— “情人节?那是什么?”十二岁的冰河一脸懵懂。 艾尔扎克明显懂得稍微多一点。“是二月十四日。”他一面小声回答,一面示意冰河别说话,继续听着不远处两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聊天,“据说,是要和最爱的人一起过的节日。” 最爱的人啊……冰河首先想到的是妈妈,但是很快就被老师的身影替代了。他想,这里面指的应该不会是已经离去的人的。但是他们三个每天都在一起生活,这个节日有什么意义啊? “似乎……是要送礼物的吧?”艾尔扎克也不太明白。 聊天声穿过周围嘈杂的叫卖和讨价还价,传到两位少年战士的竖起的耳朵里。 “好期待哦……杰克会准备什么礼物呢?” “你家杰克是个难得的浪漫主义者。” “是啊!去年情人节他还在追求我,买了99朵玫瑰和十几盒巧克力,分次送到我的办公室……署名还是:神秘倾慕者。那一天办公室里的人都以为我被好几个人同时追求,羡慕得不得了。” “哇哦,真浪漫!” “谁说不是呢!后来大家知道是杰克一个人干的,更羡慕了。” “太幸福了!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开心好久啊……” “……” 冰河与艾尔扎克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意动。 浪漫什么的他们不太懂,但是如果能让老师开心很久的话—— —————————— “——等等等等,不会吧?”星矢挥舞着手臂夸张地大叫,“你第一次给人送情人节礼物,对象居然是你老师?!” 冰河捂脸。 卡妙坐在桌子边大笑出声。 “不会是唯一一次吧?!” 冰河双手捂脸。 卡妙已经笑得岔气了……天知道一只鬼魂为什么会岔气。 —————————— 卡妙老师说过,一旦作出决定就一定要贯彻下去。 于是做出了决定的两个熊孩子很认真地思考起了礼物的选择问题。 玫瑰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是别的什么花之类的,虽然老师似乎看不上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家里也很少有什么花哨的装饰品。不过老师时不时自制的小甜点形象往往都很美观,想必对漂亮的东西也是欣赏的,至少不会排斥。 于是话题不免歪到了食物上。如果是选择食物作为礼物的话,两个孩子对老师的喜好还是有些了解的。但青年人虽然很会喂孩子,但是本身对甜食似乎没什么喜好。如果送的是巧克力的话,最后难免会进了他们两个自己的肚子,总觉得有些不太好…… 但是……关键问题…… “都好贵啊……”冰河喃喃地说。 “我们……没钱……”艾尔扎克一脸郁闷。 市场人迹罕至的角落里,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人面对面蹲在一起,满脸苦恼地画着圈。 这个星期卡妙据说是临时有事情,于是将两个不到十三的小鬼派了出去采购食物和日用品。自从两个人能够独自打猎,卡妙管得就不是太严了,偶尔会将他们派出去跑腿。只不过,相信他们不会跑丢是一回事,理财权是另一回事,每次买了东西回家的时候卡妙都是会查账的。两个孩子曾经私下里吐槽过老师对他们的不信任,现在看来其实是出于对熊孩子们的了解。 没有零花钱的两只熊孩子第一次想要给老师买礼物,就遇上了难事。 眼看接近傍晚,孩子们不得不站了起来,拖着一雪橇的东西准备回家。还有两个星期时间,应该能想到一点办法,比如抓几只兔子偷偷拿到镇子上卖掉,用换来的钱给老师买礼物…… “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两个孩子同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面前站着的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身上穿着有些单薄的大衣。她冲着两个孩子友好地笑了笑。 “我刚刚不小心听见,你们是想要凑钱买礼物?”她问。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情人节礼物吗?” 点头。 “那么送玫瑰应该是最好的选择……”漂亮的大姐姐手指心不在焉地在下巴上一点一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这样好了,你们帮我个忙,我就送你们九朵漂亮的红玫瑰。” 刚刚还有些不耐烦的艾尔扎克闭上了嘴,与冰河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 “好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完全没想过要先问问是什么事情。 好在,大姐姐的要求似乎并不是很难。于是两个小战士愉快地接受了任务,开开心心地回家。 “虽然不是99朵,但老师应该也会开心吧?”和帮了大忙的漂亮姐姐道了别,艾尔扎克转过身来,顺口评论。 冰河赞同地点头。 漂亮的姐姐似乎是被石头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然后用很复杂很复杂的眼神瞥了两个小孩子一眼。看来如果要送出99朵玫瑰的话对她也是不小的压力…… —————————— “两个小孩子能帮上什么忙啊?”瞬叹息道,“那位好心的女士大概只是想要帮你们吧?” 冰河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枕头里。 卡妙笑得摔在了地上。 —————————— 漂亮的大姐姐布置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任务:九朵冰雕玫瑰。为此她还爽快地给了两个孩子一只玫瑰作为定金,用来给他们做模型用。 “两个星期后我会来这里。你们就用冰雕来交换剩下的八支吧。”她说。 然而说着总是比做着容易。从来没有学过艺术的两个孩子初时的尝试十分的惨不忍睹,几乎都让他们想要放弃了。 不过两个善良的孩子倒是没有想过要贪污了那朵定金。 “我们已经很有优势了!”艾尔扎克在给快要被气哭的冰河打气,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冰渣子,“至少我们可以在屋子里做冰雕而不是非要在室外。” 冰河闷闷地点点头,不开心地看着地上的冰块。刚刚眼看就要成功了啊…… 这段时间外面的天气很恶劣,两人平时训练回来就有些精疲力竭了,若是还要继续在外面做冰雕,他们一定会很辛苦……说不定会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被老师看出不对来,从而暴露了神秘礼物的计划。 “如果……雕错了之后能够用冻气补上就好了。”冰河暗自嘀咕,随即眼睛微微一亮,“艾尔扎克,你觉得老师会不会提前教给我们冰之柩啊?” 艾尔扎克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卡妙老师平时总是把冰之柩当成冰箱来用,所以这招的难度应该不是很大……吧? 至少冰雕时用来作弊应该是够了。 卡妙听到两个孩子鼓起勇气提出的要求,满脸狐疑地盯了他们足足一分钟时间,才答应了下来。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做出冰之柩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两个孩子的自尊心,“不过基本的技巧倒是可以学一学,至少做出放在果汁里的冰块还是可以的。” 然后,他看着两只熊孩子一脸难以掩饰的惊喜,不由得挑起眉毛。你们对果汁到底有多么执着啊? ……总之,艾尔扎克和冰河付出了比平时训练还要高涨的热情,以让做老师的为之惊叹不已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了冰之柩的基本理论和技巧……用于在雕刻玫瑰时作弊。 别的不说,两人对小宇宙的控制力已经在修修补补中提高了不止一筹。 两个礼拜之后,两个人盯着床头柜上插着的一红九透明十支玫瑰,开心地击了击掌。 “好想直接把这些送给老师。”冰河一脸遗憾。这是他们努力的成果呢…… 艾尔扎克满脸迟疑地摇摇头。“算了吧,”他说,“这样送过去老师肯定一眼就看出来是我们做的。” 虽然本应无敌的冰之柩此时的威力尚且敌不过一把刻刀,但是栩栩如生的冰雕玫瑰上散发的小宇宙气息对于圣斗士训练生来说已经很明显了。那位漂亮的大姐姐也许会发现这些冰雕玫瑰不那么容易融化。 “也对……而且大姐姐拿不到冰雕会失望的。” —————————— “你们太可爱了!”瞬的眼中已经闪烁起了小星星,“卡妙先生收到礼物一定很开心。” 冰河从枕头深处发出一声叹息。 “是啊,确实很开心……”卡妙温柔微笑,轻轻地说。 他已经坐回了桌子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淡然,完全看不出这家伙刚刚还在地上打滚。 作为唯一的目击者,冰河知道就算自己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 漂亮的大姐姐如约出现,对两个孩子的成果表示了高度赞扬。 “你们好厉害!”她一脸开心地接过装冰雕的盒子,“这是剩下的玫瑰,给你们!” 两个孩子同样开心地接过了玫瑰。九支玫瑰摆成了不大不小的一束,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离情人节还有三天,这个时候从镇子上邮寄应该正好在当天送到修炼地。 艾尔扎克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叮嘱一脸好笑的邮差大叔一定要准时送到,并且一定一定不要告诉老师寄件人是谁。那个地址离镇子有些远,传说中只有一位有些反社会的青年带着两个孩子居住,邮差们通常也是不想跑的。不过那两个孩子很懂礼貌也很会卖萌,前年还在他结婚时送过一只活的北极兔幼崽作为礼物,好脾气的大叔并不介意偶尔增加的工作量。 “就这样送过去?”他摸着胡子问,“没有卡片什么的吗?” “卡片?” “是啊!”大叔对着两个明显不知道情人节是咋回事的孩子们科普着基本常识,“比如说‘亲爱的某某某,我永远爱你’之类的话……” 冰河抖了一下。老师若是见到这样的卡片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艾尔扎克似乎也觉得写出这样的话有些太过份了,尤其是老师将来发现礼物是他们两个送的话……为了以防万一,一定要想出一些不那么露骨的措辞。 他咬着笔头沉吟了好久,然后猛地僵住了,与冰河交换了一个崩溃的表情。 老师会认出他们字迹的啊……无论是俄语还是希腊语,老师对他们的字体的熟悉程度绝不会亚于两个孩子对老师的了解。 难道……要让邮差大叔代笔? 两人看着一脸胡子壮得像只棕熊的大叔,陷入了沉思。 —————————— 星矢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捶着墙。 “你们老师要是收到大叔写的‘永远爱你’,不知道会不会把你们揍死?“ 冰河叹气。 “我倒宁愿最后是请大叔写的……”他小声嘀咕。至少会少一个人看他们丢脸…… 卡妙嘿嘿一笑。“你们考虑的其实已经很周全了,”他安慰道,“只不过……” ——————————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漂亮的大姐姐有些惊讶。 “那个,想让您帮忙写卡片……”艾尔扎克一脸讨好地开口,“我们不想让老师认出字迹来。” “这倒没问题……”大姐姐拿起笔来,“不过为什么是我?” “因为大姐姐是我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姐姐了,”冰河一脸天真地卖着萌,同时在内心里向妈妈道了声歉。不过妈妈不是姐姐,所以他并没有说谎……“漂亮的人写的字一定很好看……” “……”大姐姐的脸有点红。大叔说的没错,果然所有女性都喜欢甜言蜜语。 “写、什、么?” ……但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呢?冰河耸耸肩。错觉吧…… 两个孩子低声争论了许久,剔除了所有太肉麻的表白以及太明显的山寨,做出了决定。 “就写,‘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吧……” 大姐姐果然拥有很清秀的字迹,比两个孩子的希腊语作业漂亮多了。 —————————— “咦?她会希腊文?”瞬有些惊讶。 “是啊……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用希腊语和她交流的。” “好巧啊……” 冰河叹气。 “是啊,好巧……” 卡妙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 情人节当天,两个小家伙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待着邮差的到来。 于是邮差真的到来时两个孩子正在被罚加练,自然而然地错过了老师注定精彩的表情。 不过晚上回家时卡妙的心情确实变得极好,都没有继续训斥他们不认真的态度。甚至在晚餐时还难得拿出了橱柜里的红酒给三个人都斟上了一杯。 桌子上摆放着的玫瑰花让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到老师那么开心,真的很有成就感啊! —————————— “所以卡妙前辈最后到底知不知道玫瑰是谁送的啊?” 冰河的脑袋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 “……看来是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玫瑰被换成了九支很眼熟的冰雕,上面还附带着隐隐约约的小宇宙气息。 冰河走出卧室的一瞬间被吓得差点摔倒,用尽全部意志力才站住了,结果被跟在后面的艾尔扎克撞在了后背上。 卡妙正一脸淡定地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有什么事吗?”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他放下笔,抬头看向两个表情仿佛是活见鬼一样的徒弟。 “没……没有。”所以老师到底有没有认出他们的小宇宙啊? “那就别磨蹭了,出去训练吧!”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水瓶座青年重新看向了桌子上疑似信件的东西。 “是……是!” 训练时两人难免再次开了小差,一边挥拳一边低声猜测着老师究竟是怎么拿到玫瑰的。 “大姐姐难道认识老师?”虽然感觉有些离谱,但是也是有可能的吧…… “难道……”艾尔扎克的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冰河打在脸上,“难道她就是为了送给老师才想要冰雕玫瑰的?” “难道她……喜欢老师?”冰河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有些惊恐。 艾尔扎克皱起眉头。“虽然她确实很漂亮,但是……”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满脸纠结。 冰河完全理解师兄的心情。虽然按照听到的说法,老师有人追求会开心的,但是有人跟他们抢老师的话……他们两个很不开心啊! 而且老师明显对大姐姐跟对其他人不一样……要知道,卡妙以往很少收镇民的礼物,尤其是陌生人。 两个小家伙突然有些低落,有种辛苦很久却被别人采摘了胜利果实的感觉。 “……这样是不是说,我们其实根本没必要给老师买玫瑰啊?”冰河闷闷地抱怨,“反正也有别人送?” “但是我们送的不一样啊……”艾尔扎克撇撇嘴,“对了,反正冰雕也是我们做的,那么跟我们送的也差不多了!” “没错没错!”冰河听到师兄的安慰猛点头,“老师是我们的,不许别人抢!”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要保卫对老师的所有权。如果大姐姐来的话,决不能让她和老师单独相处! —————————— “后来她来找过卡妙前辈吗?”星矢一脸兴奋地问,对黄金圣斗士的敬畏之情此刻完全被心中燃烧的八卦之火盖过了。 冰河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大概是已经被明确拒绝了吧。”瞬猜测道,“有点遗憾呢,虽然……” 圣斗士单身自古是传统,极少有能家庭事业双丰收的人生赢家,黄金圣斗士犹是其中之最。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位不知道当事人正在旁观的少年战士八卦。 “我倒是好奇那位送花的是什么人,”星矢嘿嘿坏笑,“居然会喜欢上冷冰冰的卡妙前辈。” 看来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卡妙大人应该不是星矢喜欢的类型……冰河微微翻了个白眼。 “其实……” “咦?你们后来又见到她了?”瞬一脸好奇。 “没再见过,但是名字还是知道的……” “叫什么名字?”星矢也很好奇。 “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冰河捂脸,这才是最丢人的部分啊好吧……“你们其实也认识的。” “我们?认识?”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不成是个女圣斗士?”他们共同认识的女性真心不多啊,还要符合“大姐姐”这个描述的…… “可我只认识魔铃和莎尔娜还有珍妮……”星矢掰着手指头猜测,“她们可没去过西伯利亚。” 而且还都有主了……如果是星华姐的话倒是有可能。但是星华姐会被卡妙前辈吓哭的吧?那么可怕的存在……说起来,黄金圣斗士都不可以!万一姐姐不高兴了做弟弟的连场子都不好找。 冰河不知道星矢内心里在给姐姐可能的男朋友打分并且给出了差评。他回忆着很久之后得知真相时那种被天雷劈中的感觉,终于憋不住笑了。 “是老师的邻居。” “邻居?” “……十二宫的邻居。” “啊?”瞬首先反应了过来,慢慢露出混杂着震惊和好笑的诡异表情,“不会是——” 冰河沉痛点头,一脸郁闷。 卡妙微笑摇头,一脸追忆。 —————————— “诶,卡妙哟……” “阿布罗狄?还没回去吗?” “我刚刚见到你家徒弟们了,很可爱。” “……哦,知道了。还有事吗?” “我说你这气死人的闷骚性子,怎么就会教出那么有人情味的孩子啊?接下来两个星期就让你家的小崽子们尽情折腾吧,别管得太严——会有惊喜哦!” “惊……喜?” —————————— 脑洞的来源嘛,是高中时的恶作剧。高二时我和另一个妹子在情人节合伙买了玫瑰,然后以秘密崇拜者的名义送给了我俩的共同好友——性格最乖学习最好的那位,还指明要在上课时送到…… 结果就是那个妹子满脸狐疑地猜测会是谁送的,还时不时拉着我讨论。 忍笑忍得好辛苦o(*≧▽≦)ツ┏━┓ ……直到毕业时我终于忍不住把真相说了出来,被妹子追杀了好久。 嗯,其实不管送礼物的是谁,收到的人都会很开心吧? 妙老师那一次收到的两份情人节礼物其实都是孩子们送的啊,嘿嘿。 难怪会保持很久的好心情√ 不过俩孩子在这方面似乎启蒙得比较晚……妙老师要想办法补救啊……【闪】

【SS】老师是只鬼-31

(人品补全计划——Day 32) 三十一、代价 虽然中途加入进来了两名不速之客,但是总体来说这一次海边烧烤还是很成功的。后果就是离开圣域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变成了对海皇的吐槽大会。 “简直难以想象,我们当初居然会被这家伙揍得那么惨……”星矢撇撇嘴,“神话时代的海皇也是这样的吗?” 纱织耸肩。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并不在转世的记忆里面。 “我记得当初的海皇可比这正经得多。”冰河摸了摸下巴,回忆道。若不是水瓶圣衣及时赶到,他可是会被三叉戟捅个对穿的……想到这里,白鸟座少年心有余悸的朝老师挪了挪。当初虽然在濒死时借助黄金圣衣让小宇宙爆发到了与神力短暂抗衡的高度,可那种被一个远超自己的敌人锁定的感觉还是让人记忆犹新。“难道是神殿坍塌时被砸坏了头?” 不过听说海皇似乎是在被埋掉之前被救出来了,倒是加隆…… 当真被三叉戟戳过一个窟窿又差点被神殿活埋了的存在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后怕。“他从小就是这样,这几年也没什么变化。”曾经的索罗财团CEO嘿嘿一笑,“其实我一直怀疑,那小子把财团全都送人也是因为我跳槽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应付得了他那么脱线的老板的!” 真的不是因为你把人家财团败得只剩一个空壳了吗?几名少年不约而同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各种意味深长。加隆的商业天赋确实是顶尖的,但是破坏力却犹在此之上。以那位海皇转世天然呆的程度,根本无法像纱织一样逼着他乖乖上班…… 吐槽归吐槽,朱利安毕竟是为大家拓宽了思路:不能总盯着自家的黑历史,要学会汲取别家之长——比如英灵之类的传说就很值得借鉴嘛。 加隆表示这些我早就想过了。 “日本那几个阴阳师都是骗人的,”他一脸不屑地摆摆手,“鬼飘在他们眼前都看不见,还想捉鬼?” 加隆去找阴阳师……是想帮撒加还是把他干掉?一众少年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连纱织都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 “南美的丛林祭司把我当成了他们正在召唤的野猪之神……非洲的部落土著似乎对我的肉好不好吃更感兴趣……总之一个比一个没用。”蓝发青年毫无所觉,一脸认真地数着手指头,向听众证明着自己曾经做过的努力,“还有前一阵在中国的时候,要不是被小丫头拦着,我已经联系上武当山的和尚了!” “……”紫龙感到脸部突然有点抽筋,随后无声地赞美雅典娜当机立断,将一起涉及三个宗教的信仰纠纷扼杀在了萌芽中。 会议最终难以避免地再一次歪楼到了世界各地到底有多少种灵异传说上。迪斯马斯克似乎对于这一方面了解的比其余同伴加起来都要多,可见专业知识十分过关。 星矢正在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天马少年这几天也是闲得有些发慌——天秤水瓶两对师徒基本形影不离,而其余三位青铜跟自家背后灵就没那么多话题可说了。艾欧里亚没事就跑去找哥哥交流感情,方式往往是射手圣衣居高临下地看着黄金狮子卖萌,被附身的少年自然而然被抛在了一边。好在这几天卡妙没有再拿着恐怖小说练习日语而是开始了冰河期待已久的钢琴课,于是星矢成功地将砸在脑袋上那本书借去解闷了。 大概是鬼故事看多了,星矢想问题的思路也变得有些诡异。 “你们说,”天马座少年摸摸下巴,面露沉吟,“黄金亡魂们不会是靠吸收活人的生命力慢慢复活的吧?” 少年的声音不算很大,却震得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 冰河对星矢正在看的这个故事有点印象,因为不久前他还和老师一起吐槽过故事里被附身的人智商有多么捉鸡。然而在此刻,这个话题显得格外诡异。 十二个吸收活人生命力的恶灵围成一圈聚餐,中间是一群瑟瑟发抖的活人……场面实在太美。 金发少年默默转头。卡妙的表情有些僵硬,一时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吸收活人的生命力啊……这也是个思路。亡魂们究竟如何存在大家都没有头绪,自然没办法直接给他们补充能量,但是换成活人的话就容易多了。如此的话,或许可以想办法让老师吸得更快一点?呃,那要怎么做?每天多吃几顿饭吗?万一补充的能量没有转移到老师那里就好玩了……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冰河小声嘀咕道,“大不了……” 想象了一下自己兄弟几个每天暴饮暴食变成了五只圆球,冰河缩缩头,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闭嘴!” 卡妙暴喝,淡定的表情瞬间破功,扬起手狠狠给了冰河一耳光。 响亮的一声“啪”在安静下来的大厅中显得异常清晰,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冰河瞪大眼睛,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挨打。卡妙的思路与他明显不在同一个方向,而从其他人看着他复杂而担忧的表情来看,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偏惊悚向的,唯有自己歪到了吃上…… 少年举起手来摸了摸脸,从火辣的感觉来看,应该是肿起来了。他有些委屈地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如何辩解。 上次被老师这样不留情面地打还是艾尔扎克失踪后,但却不仅仅是因为艾尔扎克。 “并不是所有愿望都值得你付出生命的。”老师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直到现在,他的选择还会是卡妙最为不满的那种…… 冰河抬起头,卡妙瞳孔中燃起的怒火使得双眼变得如同生前一样犀利,让他不由得恍惚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少年却抿紧了嘴唇,一脸倔强地直视着对方。 水瓶座亡魂冷冷地看着他,举起手似乎想再给他一巴掌,却终究没有落下去。 啪——! 加隆突然一拍桌子,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冰河这才注意到教皇厅中已经安静了很久。 “所以要趁撒加把我吸干之前想出解决办法啊!”双子座暗星一脸夸张地大叫。 …… 会议匆匆结束。直到回到水瓶宫,卡妙都没有再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在钢琴前面坐了下来。琴室里面没有灯,但是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冰层覆盖的墙壁和地面散发着清冷的幽光,足以让人看清房间中的每一个细节。墨绿长发的虚影坐在琴凳上,微微垂着头,表情难以捉摸。 静静坐了片刻,卡妙抬起手,抚上了琴键。 这是冰河第一次听到卡妙弹奏钢琴。回到圣域的第一天,冰河就一脸讨好地央求老师让他长长见识,却被青年亡魂蛮不讲理地拒绝了。 “老师答应过要弹给我听的!”冰河表示抗议,“大骗子”几个字没有说出来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眼神中。 “等你把基本功掌握到我满意的程度,我就给你弹。”卡妙笑得很是狡黠,他早就发现督促冰河努力的最好方式就是在他眼前用绳子吊上一根诱人的胡萝卜。更何况他此刻对力量的掌控还没到完全随心所欲的地步,万一不小心弹错了岂不是要在徒弟面前丢脸?这可不能忍。 于是在圣域的这段时间,冰河白天和大家一起帮着女神查阅资料并进行各种不怎么靠谱的实验,晚上却在自家老师的指点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特训。可惜的是,白鸟座少年本就不活跃的艺术细胞似乎更多体现在了绘画上,换成音乐……总之,星矢等人一开始还好奇地凑了过来旁听,但是不到一个小时后就各自找借口溜走了,之后再也没在冰河的钢琴课期间出现在水瓶宫附近。 转天早上的例行会议上,山羊和双鱼两件圣衣看向冰河的眼神似乎有点犀利,加隆则拍拍他的肩膀祝贺他的精神攻击技能小有所成…… 白鸟座少年本来已经认命地猜测,自己大概要等好长时间才能有幸欣赏到老师大人的琴声了,却没想到卡妙今晚会突然来了兴致。 可他却没有一点如愿以偿的兴奋。 卡妙选择的是一首快节奏的曲子。他半阖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某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半透明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跃动,带起一片片如同浪涛一般的音符,在无形的巨石上前赴后继地飞溅开来。 即使一向没有什么鉴赏能力,冰河也能从琴声中听到一丝异乎寻常的烦躁。 他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述的愧疚。老师……是因为担心他才会表现得这样反常。在遇到了和他性命攸关的事情时,老师并不能保持惯常的冷静,甚至于要靠琴声来宣泄情绪。 少年的喉咙有些发堵,不知道该不该想办法解释一下,刚才的会议上,他其实并没有想到要以自己的命换回老师……只不过,若真的需要,他确实不会介意就是。 ……这样的解释,大概也没办法让卡妙放心吧? 他的想法卡妙知道,而他也明白老师为何生气。但是在这样的问题上,同样倔强的师徒二人谁也不会退让,哪怕只是嘴上应付一下。 激荡的琴声仿佛持续了很久,卡妙才渐渐静下心来,指间的旋律也变得和缓了些许。浪潮逐渐褪去,粼粼波光掩住了水底的暗流,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冰河本该松口气的,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一股极深的恐惧。四周折射的黯淡光芒遍布在卡妙的身周,将半透明的身影映照得愈加虚幻,如同他的存在一样不真实,仿佛随时会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开来。 卡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而这样的决定绝不会是冰河希望看到的。 若是老师认定了自己的存在会对冰河造成伤害,那么…… …… 钢琴声或许不能从水瓶宫飘到双子宫,但是飘到教皇厅还是没问题的。 散会后,纱织就一直皱着眉头坐在窗边,像是还没有从不祥的话题中回过神来。此时听到了琴声,少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 书桌上正在翻动的纸页停了下来——那位死后还要兢兢业业处理公务的教皇大人也忍不住开了个小差。 “话说,卡妙的钢琴……倒是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加隆抱着胳膊坐在一边,纯粹没话找话,“果然寒冰系比较擅长控制吗?” 纱织没有接话,表情依旧有些苦恼。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摸着下巴,愁眉苦脸地说,“是和刚刚星矢说的话有关的。” 蓝发青年脸色一黑,不着痕迹地和一向没有什么默契的背后灵对视了一眼。这些天以来,兄弟两个对天马座少年充满破坏力的脑回路颇有些敬畏交加。 …… 水瓶宫飘出的琴声随着夜风渐渐消散,最终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化为一声沉默的叹息。 淡定下来的卡妙如同前几天那样开始了冰河的钢琴课,可看到少年明显无法集中精力,便有些无奈地停下了解说。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仿佛早些时候无声的争执并没有发生过。 和冰河一起将琴罩重新盖上,卡妙一反常态地伸手揽住弟子的肩膀,拖着沉默不语的少年人一起走到了窗边。 琴室的窗户正对着远处的爱琴海。此时已经入夜,稀薄的云层缓缓地移动着,一轮弯月像是褪去了浅灰色的纱衣,在天空中渐渐显露了出来。以冰河的目力,隐约可以看到海边山崖上的岩石和植被,以及更远的度假村中独具特色的蓝色屋顶和点点灯光,就像是散落在一块块灰绿色之间的宝石碎片。 感受到老师就站在身边,冰河僵硬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丝知觉。 但是问题只是暂时被师徒两个心照不宣地回避了,却并没有解决。白鸟座少年的心里多了某种新的急迫感。虽然偶尔会拿老师死去活来的奇葩经历开开玩笑,可这样生离死别的痛苦他并不愿再次承受。 那种明明有着无限的精力却不知道往哪里使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假期时的状态。那个时候,他刚刚发现了其余亡魂的存在,老师的形体尚无法触及,女神也对黄金亡魂们的窘境一无所知。而此刻,事情似乎有了极大的进展,却还依旧找不到任何证据表明最终能够完美解决。冰河知道,事情拖得越久就会越复杂,而做老师的喜欢胡思乱想的毛病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老师的手虽然放在他的肩膀上,却像是随时都会化成一缕飞灰,如同刚刚的琴声一样在他触摸不到的地方消失不见。 若不能尽早让老师恢复,终究无法放心…… “我就是有点不甘心。”冰河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也算是变相对仍然在隐隐散发着低气压的老师大人服了个软,“好像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 卡妙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揉了揉徒弟的头发,这才把手放了下来。早些时候当众打了冰河一耳光,之后想想也有些后悔。只不过当时天马座少年的话刚好戳中了他一直以来最大的不安之处,再看到冰河满不在乎的态度,终于让他的情绪失控了一瞬间。 无论有什么样的先例,什么样的巧合,亡魂都是不应存于世间的异类。有人正在为他的存在付出代价。 现在这样的想法既然摆到了明面上,他也应该做些准备,哪怕一时半会儿也许还不需要担心什么。虽然总是被冰河开玩笑说是死是活都不够彻底,但无论哪一次死亡都是为了更加珍贵的东西,都是他卡妙自己的决定…… “我可没教过你怎么让死人复活,做不到也是正常。”水瓶座亡魂定了定神,微微一笑,“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冰河,比其他人都好。看来你很有养鬼的天赋……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找迪斯马斯克聊聊。” 金发少年听到老师大失水准的冷笑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卡妙看来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否则断断不会提出这种建议,以免弟子被巨蟹座奇葩的审美观带歪了…… “那样的话,加隆可是比我有天赋。”他顺着老师的口风一本正经地胡诌了下去。在圣域待了几天,撒加大人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批改公文,使得加隆冷嘲热讽的“字丑”云云变得彻底无从考证。无论怎么看,双子座亡魂的恢复速度都是最快的,冰河心里忍不住有些泛酸。 卡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黄金圣斗士之间这种另类的较量仔细想想也是颇具喜感,希望冰河别太拿它当真了。 “加隆和撒加毕竟是兄弟,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联系也会更紧密一些吧。”他说,“我们不用和这两个开外挂的家伙比。” 一样的血…… 冰河的瞳孔微微一缩,后面卡妙说了什么完全从耳边略了过去。他懊恼地发现自己再次忽视了重要的线索。圣衣上的血迹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但是他和卡妙却一直没有在意,毕竟黄金圣衣上的血液本来就不该留存那么久,消失了才是正常的。 但是存在了两年的血迹,总会有突然消失的理由吧?再联想到卡妙的变化,冰河慢慢变得有些激动。或许真是被吸收了呢?因为之前老师一直没在圣衣附近,又或者因为自己的血液与老师不同,所以见效才会这么慢…… 无论如何,总是可以试一试的。 “……冰河?” “对,血液!”白鸟座少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跑,“我们试试看!” 卡妙反应慢了一步,没能将人拦住,只得皱着眉头跟了过去。等到步入主殿,青年亡魂却惊愕地看到冰河正站在水瓶圣衣的旁边,从空气中凝聚出一枚尖锐的冰锥,干脆利落地刺穿了自己的手臂。 “你在胡闹什么?!” 卡妙几步冲了过去,一边伸手抓住冰河的手腕,一边试图控制圣衣离开冰河身边。但是他的意念刚刚联系上水瓶圣衣,就猛地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自己的额头涌入了身体中,不禁面色一变。 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少年开心地高呼:“有效果!” 原来冰河也能感觉到吗……卡妙怔了怔,目光落到了圣衣上。暗红色的液体在滴到圣衣表面后没有继续下滑,而是渐渐渗透进了金属的纹路中,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一大片。温暖柔和的力量随着血迹的扩散从额头蔓延到了颈部和胸口,仿佛被鲜血浸透的不是圣衣而是他自己。他与冰河的灵魂仿佛是通过圣衣连接在了一起,少年的生命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灵魂。 “冰河,住手!”眼看着冰河竟然又将伤口扩大了些,还刻意控制小宇宙不让它愈合,卡妙忍不住再次吼了出来。 一向听从指挥的圣衣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愿移动。冰河的血液似乎有千万吨的重量,将黄金圣衣压制得无法移动。无奈之下,卡妙再次去拉冰河的胳膊,但是少年的身体却纹丝不动,仿佛和圣衣一样被固定在了地面上。 灵魂体的力量远远无法与正常人对抗,面前的混蛋小子平时被揍得惨叫连连果然是在卖萌……以后下手一定要更狠一点! …… 能接触到物体,说明有可能凝聚成实体,这一点女神大人很笃定,也许是残余记忆的影响。 “而且不用等到世界末日,毕竟他们和英灵还是有所不同的。”少女的手指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敲着下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可若真的是英灵呢?那样的话就可以换个思路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英灵啊? 旁边,两位曾经分别统领一界枭雄级人物听得一头雾水,对自家老板的逻辑不明觉厉。智慧女神的思维果然不是凡人可以跟得上的。 好在,在两位双子座还被困在女神的脑回路里不见天日时,雅典娜已经飞速地理清了脉络,几分钟内就把前因后果弄清楚了。 “目前还没证据,但是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大小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不是没有实体,而是实体处于无法与现实相关联的次元,这样就说得通了!” “哈?” “难怪会附身到圣衣或者星矢他们身上,实际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魂附体。” “呃……” “所以我们之前的思路是错误的。” “……” “需要的不是创造实体,而是——” …… “冰河,够了!” “冰河,你不要命了吗?!” “冰河,回答我!” “冰河,听见我说话了吗?!” 卡妙的视野中一片血红。 他很想作为人类重新回到大地上,但若代价是冰河的生命……不,哪怕冰河受到任何伤害,都是过于沉重的代价。 但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子的血液渐渐流失,不断地落在圣衣上,却完全无法阻止。现在的选择权在冰河手中,而卡妙不需猜测就知道这个和他一样倔强的弟子会作出什么选择。 如果冰河会因此—— ……不,我不同意! 黄金圣衣已经有一大半被染成了红色。冰河因为担心降低血流的速度,不仅没有提升小宇宙,反而刻意压制着寒冰小宇宙的运转,让体温保持在了比平时还要稍高一些的程度。所以虽然失血量还没有达到有生命危险的地步,金发少年却已经感到有些头重脚轻,不得不扶着圣衣坐了下来。他不甘心地看了看身边的圣衣,离全部染红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使劲眨了眨眼,将视野中闪现的金星重新憋了回去,然后抬起胳膊。因为精力分散的缘故,原本被压制的小宇宙重新运转起来,此时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向外渗血。必须重新再将它刺破才行…… 他的动作被强行制止了。两只胳膊从背后制住了他,将他的手臂牢牢地固定在身侧,刚刚开始凝聚的冻气随之消散开来。冰河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然后无奈放弃。老师的力气其实还是很大的,至少在失血状态下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感到冰河没有再试图挣脱,卡妙微微放下心来,却并没有放开的打算。他将少年人的身体靠在自己胸前,感受着对方身体中依旧有力的心跳,仿佛这样才能让弟子不至于突然消失。恍惚间,他隐隐觉得这种情绪似乎有些熟悉,即使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 “冰河,”他在少年的耳边低声训斥,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明显的后怕,“不许再这样胡闹!” 冰河似乎听到了,本已经有些失神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嘴角露出了微笑。 “对不起,又让老师担心了……”他小声说。 “你真想让我担心得死不瞑目吗?”卡妙已经没有发火的力气了,声音与其说是斥责,其实更像是无可奈何地叹息。 “但这次的方法是对的,老师……别生气了。” “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紫龙说过,复活一件圣衣至少需要三分之一的血液,这还远远不够……” “……我又不是圣衣。” 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中,卡妙渐渐明白了熟悉感的由来。这是冰河曾经几次用轻描淡写的口气提起的那种,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感。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只将冰河的固执当成了软弱。 明悟的瞬间,水瓶座亡魂发现自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老师?你怎么……哭了?” …… “——需要的,只是足够建立和现实链接的媒介。” “媒介?” “对,比如说——嗯?” “这是……水瓶宫?” “冰河?有点不对……” “……卡、卡妙的小宇宙!” 纱织的速度比从射手宫跑上来的星矢慢了一些。于是当两人一鬼到达水瓶宫的时候,冰河一脸恬静地倚在立柱边睡得正香,反倒是站在不远处的天马座少年一脸目瞪口呆。 “发生什么事了?”加隆眉毛一挑,隐隐有些猜测。 “刚刚……”天马座少年咽了口唾沫,脖子僵硬地转了过来,“刚刚那边的……我好像看见了……卡妙前辈?”

【SS】老师是只鬼-30

(人品补全计划——Day 31) 三十、征服海洋的人 事情的起因是米罗说他无聊了。 【卡妙你跟着徒弟身后至少不缺人说话吧?我可是困在天蝎宫两年了!在冰河匆匆忙忙跑上去又慢悠悠地走下来之前我一个活人都没见到啊!连死人都见不到!我连天蝎宫的墙上有几块砖都数过了!】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米罗的字其实已经有相当大的进步了,至少比一开始像是蝎子蘸了墨水之后爬出来的那些要好得多。 “有几块?”星矢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地歪楼。 【不知道。每次数结果都不一样。】 “……” 迪斯马斯克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他的宫殿里有足够的艺术品供他欣赏,再怎么另类也要比墙砖有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他附议。 【没错!当初我们几个的移动范围都无法超过自己的宫殿,想找人聊天都不行……】字迹似乎比米罗工整了那么一丢丢,据说是因为近两个月已经开始重新刻石雕了,触觉得到了充分的练习。 “那你们想怎么样?”紫龙的眼神有些无奈。时隔两年多见识到了巨蟹宫坑死人的石雕,又见识到了巨蟹座青年逗比的一面,本来就不怎么爱记仇的天龙星座面对昔日仇敌的时候已经生不起气了。春丽有惊无险,而迪斯马斯克也以自己的方式赎了罪……何必跟二货较真呢?“纱织不是说了明天回日本时会把所有黄金圣衣都带回去吗?” 相比于诸如加隆一辉之流摆在脸上的幸灾乐祸,大小姐对被困在圣域的可怜孩子们其实是很同情的。虽然一直没想出什么帮他们恢复的方法,但是她决定把圣衣带回去,至少可以让他们不会感到被抛弃。 至于存放圣衣的地点……自然是三个青铜少年的别墅。 一想到别墅里即将住上十几个看不见形体但是随时可以捣乱的亡魂,少年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很复杂很复杂的眼神。一辉当即表示也许前几天说定的要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的决定还有待商榷,引来艾欧里亚和艾俄罗斯两兄弟的一致抗议——直到星矢提醒说艾欧里亚你现在不用每天跟在一辉后面了。 【趁着大家都聚在了一起,我们去海边玩吧!就像小时候那样。】米罗终于泄露了自己的意图。 黄金们小时候确实经常到结界边缘的海滩去。几个少年看完米罗的描述后全都来了兴致,而其余的亡魂们也出乎意料地并不反对,大概是对黄金幼儿园的郊游活动充满了追忆。 于是大小姐当即拍板:回日本前一起去海边烧烤吧! “不过没实体的就享用不到了。”这是加隆一脸欠扁的补刀。 “但是他们保留往你的食物上扔沙子的权力。”这是一辉淡定的陈述,也不知是自己的意思还是转述的。 冰河怕老师不开心,悄悄安慰说等老师恢复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吃遍全世界你看那张地图我还留着呢,被卡妙大人轻轻弹了弹脑门。 “我又不是吃货。”他说,然后顺手在冰河脑袋上揉了揉。 没有消化系统的亡魂是很省粮食的。包括此刻正在圣域执勤的魔铃和莎尔娜,需要准备的食物只有十人份左右而不是二十多。 两位女圣斗士在回到圣域后就被告知了真相。莎尔娜事不关己也还罢了,魔铃却是完全不敢相信。一辉转述的话明显说服力不够,而艾欧里亚尚未恢复到可以用笔写字的地步…… 当然这难不倒勇敢的黄金狮子。 “……你确定这真的是艾欧里亚?”天鹰座少女盯着地上打滚卖萌的狮子座圣衣看了足足五分钟,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星矢,一脸茫然,“真的是狮子座不是山猫座吗?” 狮子座亡魂自然不是什么山猫,只不过被困在一辉身边太久性格变得有些崩坏。这一点,早在白羊宫集合之后、狮子圣衣拿脑袋去蹭射手圣衣反被一蹄子踹飞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发现了。 …… 多云,微风。 十二黄金圣衣箱被并排放在了海滩上,以便亡魂们自由移动。黄金的箱子在夕阳中闪烁着耀目的光辉,让人忍不住就要产生某种揍死暴发户的冲动。 这附近的海域仍处于结界的范围内,因此沙滩上并没有别处的人山人海。远处隐隐传来的喧闹夹杂着海鸟不时的叫声,衬托着人数寥寥的聚会地分外冷清——再加上大半参与者是看不见的,黄金圣斗士战后第一次集体活动的氛围其实颇有些诡异。 不过大家玩得似乎都挺开心。 吃饱喝足的人自然一脸惬意,没吃到的也自得其乐——证据就是沙滩上莫名其妙被建起了十二座宫殿模型,有的栩栩如生有的惨不忍睹,一众少年少女围观品评了好一阵。 稍远一些的地方,一只巨大的黄金螃蟹和一只巨大的黄金蝎子正在干架,四只钳子乒乒乓乓地撞个不停。贵鬼有些担忧地提醒说万一圣衣有了什么损伤大概会对亡魂有些影响,结果被唯恐天下不乱的加隆嗤之以鼻:被轰成渣都没事,缺上个把条细腿应该也不是问题。于是直接结果是几位青铜少年免不了就谁的圣衣打架最有优势展开了一场辩论,不止一个人对自己居然没有机会以这样的方式战斗表示了遗憾。 其实黄金亡魂操纵圣衣依靠的还是意念,而不是像星矢脑补的那样如同自己变成了一只动物。所以说,这和圣衣的主人是不是亡魂并没有什么关系……冰河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以前没试过让白鸟圣衣做出过什么动作,想想似乎也挺有趣?别的不说,神衣状态下翅膀的灵活性可是不错得很,说不定真能飞起来…… 啪! “……” 冰河捂着额头,一脸委屈地看向老师,不明白为什么又挨打了。 “想都别想!”深悉徒弟秉性的水瓶座亡魂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冰河想的绝不是什么正经事。 证据呢?道理呢?师徒间最基本的信任呢?白鸟座少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看向自家老师,后者一脸淡定地抬起胳膊,眉毛一挑,仿佛在问冰河是否想再试试。还没等他开口,青年亡魂突然疑惑地“嗯?”了一声,表情一肃,玩笑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河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停止卖萌站起身来,转头朝卡妙注视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动。冰河没有放松警惕,仍然皱着眉头盯着远处,仿佛要从逐渐暗下来了的海平线上盯出花来。 “刚刚海边有人朝这边扬起了一把沙子,似乎是在示警,海上有情况。”卡妙站到了他的旁边,解释了一句,同样凝神看着远处的海面,“这个距离我看不清。” 冰河也看不清,冰系圣斗士的目力并非是顶尖的。但他相信老师的判断,至少明白朝女神扬沙子之类的行为不太可能是某个黄金前辈的恶作剧。 这时,后面的圣衣箱传来了一阵响动,然后黄金人马就这样华丽丽地出现在了女神的身前,将毫无防备的紫发少女吓了一跳。这下,其他人也明白这是出现了突发状况。 “海上?”加隆眯着眼睛看向黄金箭所指的方向,然后一脸恍然,“有船开过来了……还不小。” “不是说没人能进入结界吗?”星矢问。 “确实啊……”纱织看上去有些苦恼,下意识地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就被一众保镖挡在了身后。 …… “人”无法闯入圣域的结界,但是换成神的话…… 轻松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空气中像是有一根绷紧了的丝线,随时都会不堪重负断裂开来。纱织安慰地拍拍贵鬼的肩膀,脸上表情却有些古怪,看了看将她围在中间的几名白银和青铜,又看向几十米外的相对而立气场全开的两人。 加隆的衬衣领口松开了两个扣子,领带早就不翼而飞,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商业精英与街头混混的诡异混合体。苏兰特的装束显得整齐了许多,只不过脸上一副恨不得掐死人的表情将音乐家的形象破坏得极为彻底。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显然都已经将自家老板忘在了脑后…… “美丽的纱织小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唯一没有被现场诡异的氛围影响的是与苏兰特同时出现的少年,深蓝色的瞳孔中闪动着毫无掩饰的意外和欣喜,“那段时间发生的变故我一直无法记起,但是你美丽纯真的容颜却如同最美丽的水中仙女,一直萦绕在我的梦境。” ……剑拔弩张的局势就这样被尚未恢复记忆的海皇陛下一句话囧回去了。 几位少年愣在一边,直到吻手礼完成了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纱织从犯了花痴的海皇转世手里解救出来。 所以这货其实还没恢复记忆吗?难怪这两年这么安生……圣战末尾波塞冬一瞬间的清醒究竟是因为不忍世界陷入黑暗而仗义相助,还是对自家大哥怀恨在心非要找点麻烦,大概也只能留给其他人自己猜测了。 “私人领地……嗯,对,差不多吧。”纱织打了个哈哈,避重就轻地应付过了朱利安对于为什么这附近这么清净的疑问,转而将话头推了回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有这船……” 如同加隆所言,朱利安乘坐的船的确不小,只凭他和苏兰特两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操纵的。 “去年把家里剩下的两套庄园卖掉换来的。”已经破产了的索罗大少爷说起这笔赔本买卖时满脸得意。 那岂不是真的无家可归了……知道些内情的少年们不约而同默了一下。堂堂海皇混到这种地步也是够凄惨的。 “其实相比于管理一个财团,我更喜欢在海上冒险。”似乎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朱利安面对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微笑着开口,表情竟然显得有些神圣,“前一段时间我和苏兰特一起在大西洋上航行了三个月,这才打算直接从这里回家看看。虽然在陆地上没了落脚点,但是整个大海都是我的游乐场。” 他抬起胳膊,对着面前的大海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我可是要征服海洋的男人啊哈哈哈哈哈!” 中二气息满满的大笑声传出了好远,吓得一队海鸥落荒而逃。 包括刚刚走过来的加隆和苏兰特,所有人、鬼、圣衣都在此时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见鬼了”的表情,原因各异。 …… “你记得纱织,那加隆呢?”几位青铜少年眉来眼去了足足十分钟时间,星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被海飞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朱利安到来之后只与纱织打了个招呼,对其他人连看都没看一眼,让少年们无语之余也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唯一一次见面实在不是什么温馨的场景,没有认出来是一件好事。但是“你记不记得我们”这样像是酒吧里面搭讪一样的问题似乎有些蠢,最好还是用迂回一些的方式来试探。 发现海皇其实相对无害之后,纱织就将两个不速之客请了过来一起聊天。一众保镖虽然满脸不信任,不过因为在对阵死睡双神的时候承过波塞冬的情,两界之间的对立局势已经缓和了不少。更何况,没有被送到极乐净土的黄金圣衣以及因此出现的背后灵,他们想要发现黄金亡魂的存在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朱利安开心地答应了,并且厚着脸皮凑到了纱织身边,被加隆有意无意地隔了开来。苏兰特则有些迟疑,被朱利安调侃了一句贵族家的孩子喝不惯平民啤酒,最终也抽搐着嘴角坐在了旁边。 “他?我认识他是很久以前了啊,并不是失去的那段记忆。”朱利安眨眨眼,似乎这才发现挡在自己和女神之间的人究竟是谁,好脾气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一开始觉得害他失业挺不好意思的,可是……” “可是?” “可是我后来总觉得……想……揍他?”一脸困惑,咬牙切齿,此刻蓝发少年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 “……” 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现得不团结,所以几名少年全都一脸严肃,没有笑出声来。 苏兰特明显没有这个顾虑。 “……那段记忆啊,偶尔会想起一些片段。”对于莫名其妙的失忆,朱利安是这样说的,“你身边的几个人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大概是那段时间见过面……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我总是想象他们穿着金色的战甲,真是够了。” “……” 金色战甲……冰河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在悄悄后退的射手圣衣,默默擦汗。星矢当时有没有射他一箭?有吗?记不清了啊…… 不远处,天蝎巨蟹两件圣衣像是做贼一样慢慢地爬回了各自的箱子。贵鬼退后几米,悄悄地用念动力把圣衣箱移动到沙子城堡后面。 毁尸灭迹的行动被苏兰特面无表情地全程旁观,朱利安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朝纱织讲述着近几个月海上航行的趣事,活像个显摆玩具的熊孩子。 …… 在朱利安再次抱怨说见鬼的失忆症之后,两位神祗的谈论话题被引到了鬼魂的存在上。 “亡灵?应该是存在的……”蓝发少年摸了摸下巴做思索状,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见过?”冰河微微挑眉,冲口而出,努力没让自己的声音中带上太多情绪。 “没……”朱利安歪过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好奇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找茬。正常人哪有一张嘴就问你见鬼了没有的?“但我就是觉得应该会存在。” 冰河稍稍有些失望,但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内心在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老师此刻能陪伴在身边,他想自己已经很满足了,并不敢再去奢望更多——但在海皇出现的瞬间,他的心中还是燃起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白鸟座少年自嘲一笑。自己还真是没长进。 卡妙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其实像我们这样在海上混生活的人,对于亡灵的理解更接近于北欧人有关英灵的传说。”失忆的海皇却似乎是被勾起了兴致,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完全没有发现听见他对自己职业的形容时周围的人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英灵……”纱织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地重复道。 “就是阿斯嘉德传说中的恩赫里亚。”朱利安看到梦中的女神对这个话题似乎很有兴趣,一瞬间血槽全满,两眼亮闪闪的表情活像一只巨大的狮子狗,就差摇着尾巴卖萌了。 “……他们是战死勇士的亡魂,”蓝发少年似乎挺有讲故事的天赋,一脸庄重仿佛沉浸在了悲壮的传说中,“在死亡后,他们会聚集在英灵殿中。每天破晓醒来,与其他英灵互相决斗直至粉身碎骨。到黄昏时他们又会被治疗复原,然后共进晚餐,再次沉眠。” 冰河与几个兄弟们一脸古怪地互相对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听起来可不像是黄金亡魂的状态啊,互相之间别说打架了,连看都看不到呢…… “吃饭睡觉打群架,听起来真是令人向往的生活啊……”说话的是加隆,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恶劣笑容,让人猜不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情实感。 大概中二青年确实会向往这样的生活吧,换成正常点的人……冰河转头看向卡妙,被水瓶座亡魂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吓了一跳。不、不会吧…… “这么说,战死的战士都会成为英灵吗?”这边少年们的眉来眼去并没有影响到智慧女神的思路,似乎北欧人的古老传说确实给了她一些灵感。 “当然不是,”失忆的海皇一脸认真地摇摇头,“只有最强大最执着的灵魂才有可能成为英灵。” 呵,这世上还有比他们更加强大执着的灵魂吗?几名少年不约而同地坐直了一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因为执着才会在死后回到了大地上吗?现在看来,黄金亡魂的状况似乎还真可以这样解释……不过这种连智慧女神都差点纠结到当机的问题已经无从考证了,所以冰河只是在内心里稍稍感动了一下,思路很快就回到了正确的方向。 “那、那么英灵战士还有恢复实体的可能吗?”仙女座少年抢先了一步,一针见血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恢复实体?”朱利安撇撇嘴,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他们本来就有实体吧,否则怎么打架啊?” “……” 说得好有道理简直无法反驳……几个人微微一囧,这才想起面前是在讲故事的中二少年,而不是在做灵异事件咨询的神明。 “不过他们的存在为的是在诸神的黄昏──末日的最后之战,以对抗世界之树另一方由海拉率领的势力。”丝毫不知自己刚刚泼了人好大一盆冷水的蓝发少年摸摸下巴,一脸沉思,“所以若是英灵回归,需要的是世界末日吧,哈哈哈哈……” “……” 朱利安是唯一一个没有感觉到气氛诡异的人,为自己的冷笑话笑得十分欢畅。苏兰特一脸警惕地看着加隆,仿佛是在问:你这魂淡这次难道是想去忽悠冥王了? 加隆觉得这一枪躺得实在有些冤。 “……我在环游世界的两年遇到过无数失去至亲的人,却没有遇见一个亡魂。”自顾自笑了一阵,朱利安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毕竟,在成为一名光荣的海盗之前,朱利安·索罗也曾经是以慈善工作闻名的,经常被媒体同纱织进行类比,直到后来彻底从上流社会的交际圈中销声匿迹。“不过有亡魂的话对生者也是件幸福的事吧……” “有时候,我也会想念……他们……” 说到最后,朱利安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深邃了些许,像是涌动着无尽的海潮。但是还没等圣斗士们做出反应,那种奇特的感觉就消失了。蓝发的少年船王再次变回了有些天然呆的表情,只是微微皱起眉头。 “咦?我也不知道刚刚想起了什么……”他沉思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似乎是很久以前的老朋友,又像是素未谋面的亲人。” 加隆垂下眼帘,微微偏过头去。 苏兰特并没有趁机为难。 “诶,这个话题太古怪了……我们换别的讨论吧。”蓝发少年伸手抓了抓头发,有些自嘲地说。 经历了鬼魂的讨论后,气氛却变得融洽了不少。 苏兰特出乎意料的好相处,除了面对加隆的时候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相比于有些话痨倾向的朱利安,他的话并不多,大概是能说的话都被同伴说完了。也不知这两位平时在船上是怎样一种相处模式……冰河看着不远处已经连续说了将近两个钟头没停嘴的海皇大人,略微脑补了一下,默默地向海魔女送过去了一道同情的目光…… 太阳快要完全落山的时候,朱利安起身告辞。 “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帮忙。”纱织爽快地将两年前朱利安求而不得的私人名片送了出去。蓝发少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促成了两界正式结盟,只是笑得眯起了眼睛,让旁边的一众圣斗士们看得忍不住牙疼。 “他真的是海皇啊……”水瓶座亡魂喃喃地说。他倒是没什么怀疑,因为残魂曾经作为水瓶圣衣参战,卡妙偶尔能够想起在海底神殿战斗的一些片段,波塞冬转世的样貌也在其中。冰河一直不太明白老师大人死后的那段时间究竟是去了哪里,为什么身处冰地狱中却还能影响到地面上的水瓶圣衣。最后的结论是,黄金圣斗士从冥界偷渡果然驾轻就熟…… 感受到友好的气氛,苏兰特站在船头取出长笛,似乎是准备用音乐进行最后道别。 加隆一脸警惕地挡在了纱织面前,却一眼看到了音乐家难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苏兰特想吹什么曲子?”曾经被阴过的仙女座少年误会了加隆一瞬间黑下来的表情,一脸心有余悸,“难道是死亡尽头交响曲?” “死亡尽头交响曲?那是什么曲子?听起来很阴森的样子。”瞬的声音有些大,还没登上船的朱利安也听得很清楚,好奇宝宝一样从绳梯上回过头来,“果然刚刚不该说到亡灵吗哈哈哈……希望晚上别做噩梦啊!” 苏兰特嘴角一抽,默默放下笛子,闭上眼睛,努力不去关注自家老板丢人现眼的傻笑和圣域众注定精彩的表情。 海皇陛下,您这么脱线真的好吗? 幸好……幸好在场的就那么十个人,否则……

【SS】老师是只鬼-29

(人品补全计划——Day 30) 二十九、圣域亡魂座谈会 —————————— 第一届圣域亡魂座谈会 (大概是第一届吧,女神说她不记得了……) —————————— 时间:XX年X月XX日 地点:圣域教皇厅 主持者:雅典娜 出席者: 一名黄金圣斗士 五名青铜圣斗士 一名圣斗士训练生 十二只亡灵 主题:有关死者复活的理论猜想与实验设计 —————————— 没有传声筒的亡魂们并非无法交流。 被中二病犯了的加隆隐瞒了那么久,感到有些丢脸的女神大人在点齐人(鬼)数之后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一时间让所有黄金亡魂都拉上进度以证明自己此次转世没把代表智慧的一半忘在山上——却没想到一上来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惊喜。 留在圣域的亡魂们如今都或多或少能够移动一些物品,即使在细微的操作上大多比不上恢复最早的撒加以及本就以控制力著称的卡妙。 可惜除了附身在别人身上的六只鬼,其他亡魂还是无法被人看见,哪怕是一脸郁闷的雅典娜女神。 “亡魂的声音、形象以及触觉似乎是通过不同的方式恢复的,所以根据每个人的恢复状况才有那么大不同。”死死盯着空气看了一个小时也没盯出花来,纱织一边滴着眼药水,一边得出了本次会议的第一条结论。 但是能够影响环境终归是件好事,即使这样一来亡魂们恢复的正确方式不免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何被人看到或听到尚且没有结论,想要接触其它物品似乎是跟黄金圣衣有关的。目前看来,亡魂们不仅可以继续操控自己的圣衣,而且与圣衣接触时间长了还可以渐渐地碰触到圣衣以外的东西。 得出这一结论后,艾欧里亚通过张牙舞爪的狮子圣衣表达了自己的郁闷之情,童虎通过紫龙附议。 “那就多在圣域待一阵呗……”加隆懒洋洋地开口,喧宾夺主地代替老板做出了决定,引来几副心不在焉的白眼,“从卡妙那边的情况来看,最多一两个月你们几位也可以揍人了。” “或许时间会更短一些,”纱织本人倒是不以为意地接过了话茬,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在精致的下巴上一点一点的,“十二黄金圣衣齐聚可以加快小宇宙恢复速度,对灵魂也应该有效。” 女神即使没有神话时代的记忆,在这方面也是权威。冰河有些苦恼地看向老师。暑假如果留在圣域而不是拽着老师到处乱跑,老师会不会恢复得更快呢? “双子圣衣被加隆带走了,水瓶圣衣就算留在圣域也无法形成共鸣的。”从弟子的表情中准确地猜出了他的想法,卡妙伸手拍了拍冰河的脑袋,淡定依旧。 于是其实还是怪加隆吗?冰河没好气地瞪了不远处的中二青年一眼,后者不明所以但习惯性免疫。 因为来得太过匆忙,纱织并没有想到准备诸如键盘和投影仪之类的工具让亡魂参与讨论。而这些东西在圣域是找不到的——想当初,若不是撒加大人对浴室的执着,只怕连供水系统都不会想起来安装,如今的黄道十二宫能有相对齐全的生活设施已经是多年来的不断积攒了。雅典娜就圣域与时代脱节的问题对撒加表示了严正批评,并表示会在眼下的事情解决之后第一时间购买一颗卫星作为圣域网络专用,得到了众黄金亡魂一致好评。 紫龙提出让能写字的亡魂们用纸笔参与讨论,也不知道是不是童虎的意思,结果却得到了一阵沉默,让唯一张口附议的冰河有些不明所以。 最后加隆替自己兄长表了态——因为这话撒加本人大概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撒加嫌自己字丑,不敢见人。”语毕,他的脑袋被一阵无形的力量直接摁到了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冰河面露恍然。 卡妙面露得意。 穆在贵鬼的笔记本上用一行端正的希腊文向撒加表达了深深的鄙视。 ……黄金圣斗士因为各自发展方向不同,在细微控制上是有很大差别的,但是强烈的好胜心却是大同小异。 …… 圣斗士们普遍的业务范围是如何把活人变成死人,而不是反其道而行之。这一次的课题让伟大的雅典娜女神有些一筹莫展,尤其是在精神无法集中的情况下。 “关键是,看不见你们感觉好奇怪啊……”紫发的大小姐托着腮帮子,满脸苦恼地咬着笔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吐槽,“对着空气说话时总觉得自己像个精神病。” 在座的活人们默然不语,一脸复杂。除了贵鬼和纱织,他们几个都能和其中一只亡魂直接交流,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不会产生过多的怀疑…… 不过对圣斗士来说,为女神大人排忧解难与守护大地是同样重要的职责,哪怕女神只是在吐槽而已。在第四次听见类似的抱怨之后,天马座少年脑子中的电灯泡猛地闪了一下。 “你们不是能够接触到东西了吗?”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突然开口,眼神有些不怀好意地瞄向旁边的座位——会议的座次是按照十二宫的顺序排列的,雅典娜坐在主席,而活人们则坐在各自的背后灵旁边以便及时充当翻译。星矢的旁边自然是艾俄罗斯的位置。“如果用水把你们都泼湿了,那其他人即使看不见你们,至少也知道你们在哪里了。” 真是……创造性与破坏力并存的提议。从十二黄金圣衣齐刷刷转身的动作来看,星矢已经在那一刻成为了圣域最不受欢迎的人。 还没等星矢动手,加隆先行动了。双子座暗星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长桌另一端,迅速将手里的茶水朝身边泼了出去……被对其无比了解的孪生哥哥机智地躲开,正中另一边的迪斯马斯克。巨蟹座亡魂恼羞成怒地抓起旁边瞬的杯子泼了回去,结果因为控制力不够连着杯子一起甩到了穆的身上。白羊座亡魂尚未做出什么反应,贵鬼却瞬间炸毛了。他朝桌子一挥手,茶壶朝着巨蟹圣衣的方向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却突然四分五裂,整整一大壶茶水呈三百六十度方向无死角溅射而出,把所有人和亡魂全都笼罩在内。 洒向纱织的那一部分被挡住了,从形状看应该是阿鲁迪巴。一辉身手矫健地向后一跳,没有被波及。冰河被卡妙特训的成果显现了出来,手一抬,一面冰墙瞬间出现挡在身前,得到了卡妙赞许的目光以及旁边星矢感激的眼神。 ……直到尘埃落定,一众活人死人看着长桌和地面上的水渍默然不语时,大家才发现始作俑者居然没有被波及到。 天龙座少年撇了撇嘴,淡定地将面前的茶杯拿了起来,一抬手将里面的内容全部浇到了星矢的脑袋上。 “喂!” “别看我,”紫龙伸手捋了捋半湿的长发,好脾气地耸耸肩。他所坐的位置离冰河稍稍远了一点点,半边身子没被冰墙挡住。“这是老师的命令。” 天马座少年委屈的目光转向另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搓了搓胳膊。冰环的束缚效果只持续了一秒钟,却也足够让紫龙突袭成功了。 冰河耸肩,对于大伙心照不宣的事情完全懒得解释。卡妙在旁边做着相同的动作。 星矢张了张嘴,一句“你这也是老师的命令吗”险些冲口而出,但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嘴。水杯水瓶是一家,卡妙先生似乎也是喜欢拿水泼人的,而冰河面前的茶杯还完好无损…… “等等,”他皱起眉头,决定拉上个垫背的再说。明明只是随口说了句话而已,真正的罪魁祸首还站在不远处看戏呢……没道理就自己一个被报复。“茶壶是谁弄坏的?” 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某个蓝发青年。加隆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真不是我……”双子座暗星有些无奈地为自己辩护,却没有任何人相信,“我连动都没动。” “你不用动,用小宇宙就行了!”星矢跳脚。 “其他人也可以啊!” “亡魂又没法用小宇宙!” “这里可不都是亡魂!” “可你才是擅长精神系的那一个!” 擅长精神系技能的战士通常都有那么一点念力天赋,这是常识。虽然像贵鬼那样精确地用念力移动物品做不到,但是简单粗暴地打碎一只茶壶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 冰河挑挑眉毛,目光朝正在若无其事站在狮子座圣衣旁边的某只火烈鸟飘去。同样擅长精神系技能的凤凰座少年感觉到他的注视,看了过来,嘴角微微扬起。 “用水确实有用,刚刚可以看到一些轮廓。”一辉淡定发言,用下巴朝着周围示意了一下,“不过他们似乎干得太快了……” 确实,除了地面上的一滩滩水迹之外,几只被波及的亡魂再次不见了踪影。 结论:亡魂无法被水淋湿。 教皇座上,纱织捂脸低头,仿佛不想承认这群逗比是自己的下属……但是冰河总觉得她其实是在忍笑。 …… 女神表示,让死者复活最大的难题是将灵魂带离冥界,而这一步已经不必担心了。 少女说出这一点时一副胜利的微笑。自从得知黄金圣斗士的下落后,她心里一直为自家战士们能从冥王哈迪斯眼皮子底下成功偷渡出来感到无比自豪。 那么下一个需要攻克的难关是承载灵魂的容器。战士们原来的身体都不能用了。有一半人是在叹息墙前灰飞烟灭,而另一半更是早早地就过了保质期。 “你不会真要去挖坟吧?!”卡妙一把拽住跳起来就要往墓地冲去的冰河,声音听上去竟然有点惊恐,“哪怕当初是绝对零度,被埋了这么长时间也会腐烂的啊!” 黄金亡魂们真的、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都是什么模样。尸骨无存的那几个纷纷以不同的方式表示了庆幸和同情。 ……于是问题来了。神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尤其是在凡人的身躯里。以雅典娜女神的神力也无法制造出稳定的人类身躯。 “这是规则对神灵的限制。”纱织是这样解释的,“我的神职是智慧与战争,与生命无关,所以试图创造过于高级的生命结果会不稳定。” “就连哈迪斯也不行。”她想了想,似乎觉得刚刚的话有些丢面子,便把前几年击败的伯父拉来作陪衬,“没看他耗了这么大力气也只能让你们几个在人间停留十二个小时么?” “而且还是见光死。”加隆幸灾乐祸地说,完全没意识到在吐槽自家哥哥的过程中地图炮扫到了不止一人。 每天换一个壳确实有点麻烦,尤其肉体崩溃时灵魂还会感受到极大的痛苦。用冰之柩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将临时躯体的使用期限延长……冰河微微有些好奇,但是谨慎地决定还是不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了。真敢把老师冻起来的话,老师说不定会以亡魂形态从冰块中钻出来将他暴揍一顿。 更何况女神也不可能一天到晚捏泥人……于是由纱织直接为黄金圣斗士们塑造躯体的计划暂时被搁浅了,众人一致同意这个可能性要留待急需的时候使用。 人类属于复杂的生命形态,不能随意创造。可如果是不那么复杂的—— “……换成猫行不?”紫发少女眨眨眼,一脸开心地提议。 六个人十二件圣衣齐刷刷地对她怒目而视,怨念仿佛形成了实质。 纱织心虚缩头,毫无女神的威仪。 唯一一个似乎还记着点上下尊卑的青年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认真考虑起自家老板的建议。“其实——” 然后他发出一声痛呼,脑袋猛地往边上歪了一下,像是被谁狠狠地捶了一拳。 没有人或鬼对他表示同情。 …… 会议之后是要做功课的。 以往圣战的记录被女神迫不及待地解封了。教皇殿纸页纷飞,灰尘乱舞,上一次圣域闹鬼的记录在一众亡灵的齐心合力下被从资料堆中翻了出来。 但是…… “这还没有那谁的日记本详细啊!”冰河晃了晃手里的板状物,抱怨道。年代久远的羊皮纸在冻气的加固下奇迹般地保持了完整,然而费了好大力气才辨别出来的字迹却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让少年郁闷不已。 卡妙拍拍徒弟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水瓶座亡魂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但是从他连冰河对前辈实在不怎么恭敬的称呼都懒得批评的情况来看,他的心情其实也不怎么愉快。 当时的情景似乎是刻意被记录得极为含糊。除了确实发生过这么一回事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细节。就连作为亡灵回归的是天蝎座这点细节都只在水瓶宫的日记中有所记录。 能当教皇的都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所以记录被封存只会是女神亲自下的旨意。 纱织一脸抑郁,抱怨说自己可真是被前任坑惨了。 加隆一脸无语,吐槽说坑你的其实就是你自己吧。 …… 当然好消息还是有的。 “我能听见艾俄罗斯大哥说话了!”进驻圣域两天后,天马座少年兴奋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教皇厅。 第五天上午,一辉瞥了一眼旁边,转身看向星矢。“艾欧里亚活着的时候也这么话痨吗?”他略带好奇地问,毫不顾及前辈的面子,“今天一早起来话就没停过……” 狮子圣衣僵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爬到射手圣衣面前去寻求安慰了。 意识到自己这里是唯一没有进展的了,瞬眼巴巴地盯着似乎不怎么爱说话的空气,直到那团空气被盯得受不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仙女座少年这才满意地眯起眼睛。 “也许几天前的圣衣共鸣对几位前辈都是有益处的,只不过效果有些延迟。”他猜测道,“说不定再进行几次大家就都能恢复了呢!” 这似乎是这些天来最靠谱的提议了,女神大人当机立断决定马上执行。 于是就成了眼前的场面…… 灿烂的阳光下,十二件黄金圣衣在被清空的训练场上围成了一圈,看台上几名值守的白银圣斗士领着杂兵们满脸期待地进行围观,看台下的少年们满脸困惑地和周围的空气大眼瞪小眼。 紫发少女抱着黄金大勺子站在圆圈中间,双眼呆滞,表情茫然。“然后呢?” “你才是女神啊!”加隆嘴角一抽,“问我们干什么?” “女神又没有职业培训手册!”纱织一脸崩溃,“况且圣衣也不是我做的,我哪知道怎么让它们共鸣啊?” “莫非还要把火钟点燃?”贵鬼仰头看向高高的塔楼,喃喃自语。这附近与十二星座有关的东西似乎就是这个了…… “别闹了,你想让圣域戒严吗……” “那谁来着……修罗?你位置偏了二十公分,挪一下挪一下。” “难道是方向不对?换成逆时针排列试试……” “似乎第一次的时候没那么麻烦啊……不是最后一个圣衣箱一打开就发生了吗?” “老师说他也不知道,箱子一打开圣衣就无法控制了。” “难道还要把圣衣穿在身上?”这是瞬开始语无伦次,“前辈们——” “怎么穿?”这是紫龙在无奈地翻白眼,“老师问的。他们根本穿不上圣衣,只能控制着移动……”穿衣服什么的自然是第一项被试验的内容,可惜众亡魂连斗篷都披不上。 ……终于听到了貌似有些用处的信息,被几个少年吵得耳根生疼的卡妙大人心念一动,水瓶圣衣轻车熟路地套到了冰河身上。 虽然没有达到什么效果,但总算让世界安静了几秒钟。水瓶座亡魂长出一口气,看了看比刚才还要不知所措的女神大人,然后没好气地朝几个青铜圣斗士的方向白了一眼。 冰河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这种训练时下水捕鱼玩结果被抓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咳咳……”他清清嗓子,两只手稍稍整了整护额。虽然穿了那么多次,对水瓶圣衣已经很熟悉了,但是每次被黄金圣衣套上的时候头发都会挡住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圣衣的恶趣味。“老师说因为他死得不彻底,所以圣衣还听他的指挥……“ 冷场了几秒钟,白鸟座少年冲口而出这样一句解释,随后被卡妙大人一巴掌拍在脑后,差点扑倒在地。不过这样一来,冰河的目光却正好落在圣衣的胸甲上。那一块细长的血色印痕已经不见了踪影。 …… “……也不算没有进展吧?”傍晚的水瓶宫中,加隆看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少年少女,忍不住面带无奈地开口。 穿上圣衣的建议被执行,意料之中的没有作用。星矢坚持认为可以按这个思路继续努力——说不定十二个活人穿上黄金圣衣之后亡魂们真的可以恢复呢?结果被加隆吐槽得体无完肤。你以为第七感的小宇宙是大白菜吗?黄金圣衣可不是谁都能穿的,哪怕有主人的许可,想要凑齐十二个黄金级别的圣斗士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当然等着也行,我是不着急的。”他补充。这可是原则问题。 若不是纱织看着天色不早了,表示来日方长不必非要在今天折腾出什么结果,大概几个人又会吵起来。 晚餐依旧是在水瓶宫——这几天的伙食都是在整个圣域唯一一个拥有新鲜食材的宫殿解决的,吃完饭之后正好可以步行到教皇厅消食。只不过几个人在圣域停留的时间比一开始设想得要长得多,冰河当初留在冰块里的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女神大人此刻正在继续留在圣域和带着圣衣回日本之间犹豫不决。出乎意料的,少年们一致希望先留在这里把事情理出头绪,但亡魂们却大多倾向于后者,大概是被憋得有点惨。 也可能是因为黄金亡魂们不用回去上课吧…… “有什么进展?”冰河一挑眉,问道。他倒是在第一时间将圣衣上血迹消失的发现提了出来,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重要意义。星矢在紧紧盯了他的胸口五分钟后一脸笃定地表示他当初一定是看错了。 “至少可以确定他们确实没死透了。”双子座暗星双手枕在脑后,露出恶劣的笑容,“知道了这一点,其他事情还着什么急啊?等上个十年八年的也没什么的。” 冰河狠狠剜了某人一眼。他才不要让老师再飘上十年八年…… 旁边,水瓶座亡魂微微摇头,伸手揉了揉徒弟的脑袋。 只不过,这大概是加隆转移大家注意力的方式吧?至少持续了整个晚餐时间的低气压已经不见了。 耳边听着几个伙伴们的笑骂声,想象着周围十几只亡魂正在默默围观,金发少年嘴角微微翘了翘,心情突然变得好了一些。其实中二青年说得没错,重要的是大家都在这里。虽然恢复还是遥遥无期,但至少还有希望。

【SS】老师是只鬼-28

(人品补全计划——Day 29) 二十八、集合!黄金圣衣! 从飞机上走下来时,留守的两个白银圣斗士带着训练场所有卫兵齐刷刷下跪,比单独一个黄金圣斗士出现的时候隆重了不知多少倍。纱织手握权杖,全身闪耀着神圣的金色光辉,身后依稀有天使的幻象围绕着“叫我女王”四个巨大的血红色汉字飞来飞去,背景音乐听着有点像英国国歌—— “——加隆!” “哦……” 幻象消失。蓝发青年耸耸肩,若无其事地把双手插进口袋,跟着自家女神朝着白羊宫的入口走去,完全无视了周围满脸惊叹崇拜的杂兵们。见怪不怪的青铜少年们背着圣衣箱跟在了身后。一脸兴奋的贵鬼则蹦蹦跳跳地在纱织旁边跑来跑去——若不是结界中无法瞬移,只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群人里面脸上没有挂彩的只有纱织和贵鬼两个,就连一辉和瞬最终也被殃及了池鱼。好在看完一场别开生面的黄金级格斗表演之后,雅典娜似乎终于消了气,没再盯着加隆揍,而是当即丢下手里的一切事情带着七个人和六只鬼返回圣域。 当然,在女神面前失仪是不小的罪行,不过仁慈的雅典娜所给出的唯一惩罚就是禁止参战人员用小宇宙治疗脸上的伤势…… 冰河猜测加隆在训练场大规模地使用幻胧拳也有转移视线的考虑——见到当今大地上最强大的一批人鼻青脸肿地随着女神出现在圣域,留守人员们也不知道会脑补出什么样的变故。 时至今日,随身携带进化版背后灵的两个人都无法正常瞬移,于是这次前往希腊的方式仍是大小姐的私人飞机。在天上飞的几个小时中,冰河终于有机会将所知的情况完整地汇报给了女神,包括有关黄金圣衣的猜测。 …… 在踏入第一宫的一瞬间,穆的存在就得到了证实。 “先生!” 贵鬼刚一进入宫殿,就发出一声欢呼冲向白羊座圣衣,一把抱住了黄金绵羊的脖子。 冰河看着眼前另一对师徒重逢的场景,忍不住露出微笑。他不太确定留在圣衣上的黄金亡魂们究竟是怎样一种形态——是作为圣衣的一部分控制战甲的动作,还是像老师那样在圣衣周围作为一个单独存在的透明形体。但是看到黄金绵羊稍稍偏过头,将硕大的羊角朝边上挪了挪,以便让兴奋过头的红发小鬼抱得更顺手一些,白鸟座少年想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当然,抱着冷冰冰的圣衣肯定没有直接抱着老师舒服,虽然老师对他时不时厚着脸皮凑上去的行为有些不那么感冒……可若不时时确认下老师还在身边终究不让人放心。冰河扯扯嘴角,抬手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头,将跑偏了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虽然看不见穆先生,但是圣衣上传来的情绪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包括女神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面前的一幕。星矢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羊圣衣,手指无意识地拉了拉天马圣衣箱的带子。一辉抱着胸靠在一边的柱子上一脸不屑,不过眼角的余光似乎是落在了狮子宫的大致方向。情感丰富的瞬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紫龙则摆着一如既往温润儒雅的表情,但是脸却仿佛在抽筋——冰河从自己的经验猜测,这大概是他身边的背后灵正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就连加隆的嘴边都带上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等到黄金绵羊终于发现其他人的存在,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雅典娜身前行礼的时候,距离一众人踏入十二宫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 “贵鬼,你看得见穆先生吗?”纱织问。 红发小鬼扁着嘴摇了摇头,脸在羊角上蹭了蹭。“但是先生就在这里。”他笃定地说。小家伙直到此刻都挂在白羊圣衣的脖子上,完全不舍得松手,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白羊宫住下。若是在每一宫都这样耽搁,只怕要几个钟头的时间才能到达山顶的教皇厅。 显然,大小姐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其余黄金亡魂的存在,等不及一宫一宫地闯上去。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黄金圣衣——”纱织说着举起手里的权杖…… 金光闪过,白羊宫中变得十分热闹。 你见过两排圣衣齐刷刷行礼的场面吗? 而且中间还有不知道多少只亡灵混在一起凑热闹……冰河能看见的当然只有在对应水瓶圣衣的空位旁单膝下跪的卡妙大人,却也可以想象得到其余亡魂都在干什么。别的不说,原本应该是咆哮状的狮子圣衣此时像只小猫一样乖乖地趴在地上,至少说明某一只谁也看不见的背后灵正在……重新熟悉自己圣衣的手感。 冰河忍不住与背着双子圣衣箱的加隆对视一眼。十件黄金圣衣摆在一起足以让人闪瞎眼了,若是十二件都取出来放在一起……要不要让老师和撒加也开着圣衣去凑个热闹?场面一定很美好吧? 而且一直背着两个圣衣箱感觉很累的啊好不好?老师明明能够毫不费力地控制水瓶圣衣了,却还是坚持由冰河把两人的圣衣都背在身后,真是过份。 “也许……以此来庆祝黄金圣斗士的重聚也不错啊!”加隆带着恶趣味的笑容低声在冰河耳边说,同时将圣衣箱从身上解了下来,“说不定十二件圣衣的共鸣还对亡魂有好处呢?”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明知对方大概是在忽悠,白鸟座少年还是有些意动。据他所知,黄金圣衣的共鸣近年来发生过两次。第一次是射手圣衣时隔十三年重新回归,在黄道十二宫的入口处宣示自己的存在。而第二次则是在地狱尽头的再度聚首,冰河当时还在几十公里外朝那个方向飞奔,却足以感受到那股惊天动地的气势,直到所有光芒都已经重新消散后仍然隐隐弥漫在黑暗的次元入口前…… 少年甩了甩头。壮观归壮观,那并不是他很喜欢回忆的场景。 他不确定这一次会不会出现共鸣——照理说,此刻十二件圣衣都在白羊宫里,若真是要共鸣的话,圣衣箱应该是无法阻挡的吧?非要把圣衣取出来才行吗? 不过试一试总归没坏处。就算亡魂们没有什么变化,至少也可以让眼前这种奇怪的悲伤气氛淡化一些——没看纱织已经又开始掉眼泪了么? 冰河有些艰难地将两个巨大的箱子放在地面上,然后将水瓶圣衣箱的盖子打开。还没等他想办法说服明显是沉浸在某种回忆里的老师大人,让他控制圣衣落到空位上,一股强大的小宇宙毫无预兆地突然升起。包括刚刚被加隆取出来、正向着白羊和狮子两件圣衣之间的空位飘去的双子圣衣,所有黄金圣衣同时发出耀目的金光,仿佛是燃烧着神圣的火焰,与宫外天空上刺目的烈阳遥相呼应着。 原本似乎是按照黄金圣斗士的习惯在女神面前排成两排的圣衣自发地离开原位,悬浮在一脸愕然的纱织身边围成一个圆圈,仿佛要将黄道十二宫的阳光汇聚到她一人身上。水瓶圣衣迫不及待地冲出束缚,从圣衣箱中一跃而出,与同伴们一起演奏着庄重而喜悦的无声乐章。 ……同时飞出箱子的还有十几本大小不一的书籍,像是天女散花一样,被圣衣的冲击力带得飞到半空后四散落下,飞得最远的一本砸到了星矢的脑袋上。 “……” 所有人同时沉默,光看脸色很难说因为激动得说不出话还是别的什么…… “……真不愧是水瓶座啊!”直到几分钟后,共鸣的小宇宙渐渐消散,紫龙才带着感叹的语气开口。 “……” “呃,这是老师说的……”感受到众人齐刷刷的视线,天龙座少年一缩脖子,匆忙把自家师父搬出来挡枪。 冰河木着脸,目光慢慢飘到了不远处一脸纠结的卡妙身上。 这不能怪我吧?虽然我也忘了圣衣箱里面放着其它东西,但是圣衣可不是我扔出去的啊! 老师你不用捂脸也不用瞪我,别人看不见的……反正这个锅你背定了。 …… 圣衣的共鸣似乎并没有为卡妙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变化,让冰河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同伴们活见鬼的一瞬间失态的表现总算让他得到了一丝安慰——在接触到相应的黄金圣衣之后,另外三人也能看见自己的背后灵了。水瓶师徒对此早就有所猜测,却没有想到变化来得那么快,几乎是在几位青铜少年的手指碰到对应黄金圣衣的一瞬间就发生了。虽说没人晕倒,但是就连平时最淡定的一辉都不免呆滞了一瞬间,让冰河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黄金圣斗士与后辈相见的场景十分的……别致。 瞬礼貌地向白羊宫的立柱问好。 一辉保持着酷酷的表情和对面的空气大眼瞪小眼。 星矢瞪大眼睛看着射手圣衣斜上方的某处,嘴唇微张一脸无辜状,仿佛正在被人教训。 早几天就得知了真相的紫龙则带着有些恶劣的微笑靠在墙边,不知在和自家师父吐槽些什么…… “……现在想想,冰河被人当成神经病其实相当容易理解。”卡妙坐在水瓶圣衣箱上,盯着眼前的场景喃喃自语,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徒弟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起因就是自己,“你看看……与看不见的存在对话,从旁观者的角度居然是这么有意思的样子。” 以前虽然看到过加隆和撒加的互动……但加隆就算没跟鬼魂说话时也是让人不忍直视的存在,算不了数的。 “所以我才会一直带着耳机假装是在背英语……”冰河靠在白鸟圣衣箱旁边耸耸肩,“虽然,努力学习似乎比自言自语更容易被人当成有病。” 至少这样的误会总算解除了……冰河长出一口气,竟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卡妙看着冰河一脸郁闷的样子,轻轻一笑,抬起手揉了揉少年脑袋上灿烂的金发。 “——艾俄罗斯大哥!”不远处,星矢突然提高了声音,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我听不见你说话啊!” 白羊宫中安静了几秒。射手圣衣转过身,空荡荡的护额正对着星矢,仿佛在审视着什么。天马座少年的目光从圣衣的头部移动到了黄金箭上,稍稍向旁边挪了一步避开箭尖,下意识地擦了擦冷汗,这才重新看向大概是艾俄罗斯本体所处的位置。 “以前似乎听见过几次……”他挠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转头看向冰河,“但是声音很小,也有可能是幻觉,我也不太确定……”毕竟没有真正与艾俄罗斯说过话,亡魂晦涩难辨的低语与当初射手圣衣上震耳欲聋的回音完全不一样。若不是在日本突然听到了似乎是希腊语的发音让他多少有些诧异,星矢大概根本注意不到有人在说话。 水瓶师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说起来,这个形容倒有些像战后第一年冰河所经历的疑似精神病的状态——但是顺序不对啊?后来卡妙明明是声音先出现的,然后才是形象。 “我能听见老师说话——去年夏天就可以了。”金发少年坐直了身子,回答着同伴无声的疑问,“倒是老师的形象直到冬天才开始出现……” “咦?”纱织眨眨眼,转头看向加隆,“那你们呢?” “我一回到圣域那个混蛋的声音就开始喋喋不休,吵得人不得安宁!躲都躲不开!”蓝发青年不屑地撇撇嘴,“等我再一回神他就已经在旁边站着了,虽然还是时不时消失一阵……不过算起来大概是声音先稳定下来?反正烦得很。” 背后灵恢复迅速的人不要再得便宜卖乖了……冰河与卡妙同时撇撇嘴。卡妙现在已经差不多赶上撒加的进度了,最后谁先正式复活还说不准呢。 纱织的视线移动到了下一个目标,一辉和瞬同时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到鬼说话。 “就算他说过我也认不出声音。”没等大小姐询问,一辉主动补充。 确实,在座两位狮子座的相互之间没打过什么交道,不过……“我有点好奇,艾欧里亚前辈用了多长时间才弄明白自己附身的是谁啊?”冰河忍不住开口,一脸若有所思。凤凰座少年在医院待到星矢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就习惯性地跑路了,女神都没来得及逼他回圣域养伤。算算时间,那个时候艾欧里亚的亡灵很可能还没恢复意识…… 星矢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转头看向一辉身后的空位。几个少年里他和艾欧里亚最熟。“他大概会遗憾自己附身的不是……”没说完的部分由一声意味深长的“嘿嘿”代替了。 艾欧里亚想附身的是谁呢?反正不会是星矢这个不厚道的家伙。看着面无表情斜睨空气的一辉和兴致勃勃小声跟另一团空气说着什么的星矢,冰河微微低下头,藏住脸上的笑意。听了一年多的八卦,就算再迟钝也猜出训练时期星矢周围发生过什么样的肥皂剧了…… 思念逝者的远不止此刻在白羊宫中的寥寥数人而已。不过星矢那位凶巴巴的美女师傅这段时间似乎就在希腊?若是雅典娜决定在圣域多留几天的话,不久之后就会轮到天鹰座少女回到圣域执勤…… 纱织好不容易收敛住了脸上有损女神威仪的八卦表情,微微摇摇头,带着笑意的眸子落到立柱旁边一直在跟童虎说话的紫龙身上。 紫龙眨眨眼,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被冰河打岔之前大家在讨论什么话题。“刚刚的共鸣之后就能听见老师说话了。”他点点头说,“之前几天,老师一直在和我打手势。” “咦?五老峰老师的情况比你们几个强一些啊……”加隆歪歪头,朝星矢等人的大概方向瞥了一眼,“看来……刚刚的圣衣共鸣除了暴露了卡妙的本性之外,还是有些用处的呢。” 双子座暗星看上去十分得意,因为共鸣的想法确实是他提出来的。卡妙翻了翻白眼,有些郁闷地剜了冰河一眼,得到弟子无辜的眼神两枚。 “但是紫龙你也是先看到的形象,然后才能听见声音?”冰河出言确认。现在看来,倒是他与加隆的情况和别人不同…… 天龙座少年点点头,随即皱起眉头,微微思索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其实……我以前偶尔也能听见一些说话声,不过没想到是老师。“ 不知道?紫龙啊这可是你师父哎!星矢和一辉这样的情况也就罢了,你居然听不出自家老师的声音,真是……真是…… “……因为老师的声音和形象都是十八岁的样子啊!”黑发少年被同伴们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俊脸通红,慌慌张张地解释了一句,“而且他说话的口气实在太为老不尊了,我根本联想不到——” 他猛地脸色一白,倒吸一口凉气,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浑身僵直,仿佛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口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冰河不用看见童虎的样子,也可以猜到那位返老还童的前辈此时一定正在遗憾自己揍不到徒弟。 若是猜得没错,大概很快又要有一只亡灵进化出触觉了…… —————————— 注: 英国国歌:《天佑女王》

【SS】老师是只鬼-27

(人品补全计划——Day 28) 二十七、鬼故事 星矢来叫冰河是因为家里来了客人,而不仅仅是心血来潮想去捉奸。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他们两个都在担心你。”贵鬼一脸开心地接过冰河做好的水果刨冰,毫不犹豫地卖掉了同伴,“商量了一个小时要怎么说服你开门,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直接踹开。” 果然敲门这个动词在兄弟们的字典里被漏印了……冰河斜眼看向两个同居者。虽然被人关心让他有点感动,但是卧室的门绞链被扯得变了形还要他自己去找人修…… 亲眼看到了事故现场歪到一边的木门,瞬的眼神有些飘忽。 星矢倒是表现得很光棍。“我和瞬怕你把女孩子带回家,然后闹出人命来。”他脱口而出,一脸欠扁地眨眨眼睛,话语里却没忘了把仙女座少年一起拉上当垫背。 “……”所以你们到底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啊?冰河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家老师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胳膊支在餐厅的吧台上,托着下巴听得似乎很认真,突然又觉得其实也挺好理解。现实的荒谬程度可一点不比传说中的西伯利亚冰山谈了恋爱差多少…… 贵鬼闻言放下勺子,朝冰河身后张望了一下,随即一脸失望。白鸟座少年脸色稍稍一黑,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了。“真没有人啊?”果然,红发小鬼紧接着就一本正经地摇头感叹,“我还在好奇冰河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生……” “……” 贵鬼你这么八卦你家先生知道吗?哦,对了,穆先生现在还在圣域…… “大概是一只漂亮的女鬼吧!”星矢适时发表意见,让正在喝果汁的瞬险些呛到,“否则的话,为什么一个人关着门看恐怖小说,还笑得那么开心?” “恐怖小说?” “是啊!似乎还是前一阵刚出版的……” “……”金发少年愣了一下,有些愕然地看向老师。水瓶座亡魂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话题怎么就歪到了距离真相那么近的地方了呢? 现在可是个说出事实的好机会,常年的默契让师徒俩同时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意动。卡妙开始与周围环境互动之后,暴露存在是迟早的事,越来越没有隐瞒的必要。只是女神的想法直到现在依旧是未知数,万一真有什么其他的考虑,他们可不想一不小心破坏了计划。 不过几天猜测下来,此刻他们却隐隐想到了另一种让人多少有些无语的可能。一人一鬼对视一眼,眼神渐渐有点微妙。 “看来……他们真的是毫不知情。”卡妙谨慎地开口,“雅典娜并没有和其他人说起亡魂的存在。” “我怀疑,”冰河从自家师父的眼神里读出了对方不太愿意说出来的怀疑,“加隆也许根本就没和纱织说起过……” 中二青年前一天陪着大小姐一起回到了日本,只不过并没有出现。倒是纱织提到转天晚上要来蹭饭大家必须好好招待,尤其是冰河做的甜点不能少了。 星矢和瞬听到命令时心有余悸的诡异表情暂且不说,大小姐明显不知道别墅里有鬼。 卡妙额角跳动的青筋表明,他的确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旁边仙女座少年好奇的“说起什么?”被心不在焉的冰河忽略了。“他……应该不至于那么不靠谱吧?” “……别忘了,说出实话之后,撒加是直接受益者。”卡妙明显更加了解昔日的同伴,面部表情变换了一阵,最终重新恢复了平静,定格为淡淡的……哭笑不得。 “不至于吧?!”白鸟座少年忍不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这是多恨他哥哥——” “我相信他不会故意不让撒加恢复……”卡妙嘴角抽了抽,微微摇头,“但是能让他多飘一阵,加隆应该是乐见其成的。亡魂在活人面前其实是处于劣势……”毕竟,撒加要是想揍加隆的话,加隆大概不会像卡妙面前的冰河一样乖乖挨揍。 冰河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老师的后半截话上,否则一定会抗议老师说瞎话。此时他的心头充斥着恼火。 “……这个混蛋!”金发少年一拳捶在桌子上,破口大骂。跟哥哥置气也就罢了,居然连卡妙和其他黄金亡魂的安危都不顾,真是……颇有海飞龙的风格。 还没等卡妙考虑好要不要为加隆说两句好话,一个小号的茶杯垫就朝着冰河的后脑飞了过来,被师徒俩同时躲了过去,最终有气无力地砸在另一端的墙壁上。 “你有完没完啊!”发脾气的竟然是一向乖巧的贵鬼,左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从刚刚开始就一个人站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旁边,两位青铜圣斗士瞪大了眼睛看着冰河,欲言又止…… 冰河与老师最后对视一眼,同时耸肩。既然不是女神的意思,那就摊牌吧。 总比当成神经病的好。 …… “先生呢?先生不在我这里?” 贵鬼是最快相信的,不知是因为年纪小好骗还是因为期望太殷切。冰河看着红发小鬼满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穆先生在白羊圣衣上。”他说,“虽然我看不到他,但是他曾经通过白羊圣衣与卡妙老师交谈过。”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从白羊圣衣上隐隐感觉到的喜悦之情。“或许……”想了想,金发少年并没有说出来。他猜测擅长念力的贵鬼也许真的可以与穆先生进行更加直接的交流,但是不愿让小家伙把希望提得太高。 “冰河……”瞬迟疑着开口,安慰地拍拍贵鬼的肩膀,“或许你想多了吧?黄金圣衣的移动不一定就是……” “我虽然看不懂,但是老师似乎能猜到他们想表达的是什么。”冰河耸肩。 “我是说……”瞬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下意识地用眼神向星矢求助,“也许……卡妙前辈……” 冰河皱眉。“老师怎么了?” 沉默。 “我觉得……”还没等瞬和星矢用眼神争论出谁来开口,被讨论的对象突然在冰河身边轻笑出声,“他们大概对你的精神状态得出了和你自己去年一样的结论。” ……也就是说我是个神经病吗? “你们怀疑我看到的老师是幻觉?”冰河满脸郁闷地开口确认。 沉默。瞬和星矢同时交换了一个写满了“精神病院离这多远”的目光,贵鬼则是一脸患得患失。若是冰河确实只是精神分裂了,那么小家伙想必会失望得很吧?好在他早已得到了不少决定性的证据。 “可是水瓶圣衣依旧听从老师的指挥啊!”白鸟座伸手指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这个做不了假的!” “也许……也许黄金圣衣承认冰河了,也很有可能啊……”瞬有些犹豫地猜测,随即打了个寒颤,大概是想起了前一个穿上黄金圣衣的精神病患者做出过什么事。 冰河也打了个寒颤。幸亏还没来得及把加隆搬出来当证人,否则真是跳进爱琴海都洗不清了…… “那些黑历史呢?”冰河翻了个白眼,“总不可能是我自己编的吧?” “能编出这些东西,可见你的精神不是很正常。”星矢一脸笃定。他倒是没有瞬那么担心,眼神里更多是怜悯而不是忌惮,还带着明显的好奇,与卡妙大人此时看好戏的表情极为相似。 冰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天马座少年对他的信任。 “什么不正常?”门开了,许久不见的天龙座少年走了进来,一脸笑容。 “紫龙!”瞬有些意外地回头打招呼,随即变得一脸惊喜,“你的视力恢复了?!” 冰河转过身,与一双闪烁着兴奋与喜悦的黑色眼睛四目相对。 “几天前刚刚拆的绷带。”紫龙朝冰河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开心了。白鸟座少年瞬间明了对方兴奋的原因并非是因为眼睛本身,忍不住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你的帮手来了啊……”卡妙一脸失望地摇摇头,“我本来还想看看是你先成功说服同伴们,还是他们先忍不住打电话报警……” 吐槽的效果被他脸上的微笑破坏得一干二净,冰河大度地决定不去计较。 “我们在讨论冰河的精神状态,”向紫龙表示完祝贺之后,星矢把话题扯回了原先的轨迹,“他说他一天到晚见鬼!” 紫龙好笑地看了冰河一眼,后者微微耸肩,顺手递过去一杯果汁。 “我可以证明,”大概是太过兴奋,天龙座少年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抓住机会吐槽,而是爽快地站在了冰河一边,“冰河的精神跟我一样正常。”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星矢被紫龙出乎意料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冲口而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紫龙表情一僵,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变化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天马座少年摸着下巴作思索状,对两位同伴愤愤然的目光视而不见。“难道是治疗眼睛的过程中伤了脑子?”他抬起头,瞥了冰河一眼,“难道你的脑子也是这么坏掉的?” “……” 好犀利的猜测哦,真人不露相的星矢展现出了强大的归纳能力,居然在一瞬间就想到了两人的共同点……如果一开始发现黄金亡魂的是星矢,那么天马座少年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猜到十二宫中不在场者的去向呢? 瞬一直在观察紫龙与冰河的表情,脸色变的越来越惊讶。“难道……”他慢慢开口,开始略带紧张地左顾右盼,“难道……沙加前辈真的一直跟在我背后?” 很明显仙女座少年已经有点相信了。也不知是因为两个圣斗士同时精神分裂的概率太小,还是紫龙本身就比冰河更加正经一些。 星矢仍然一脸若有所思。“紫龙你最近没看什么恐怖电影吧?”他突然问。 “什么?”黑发少年面露愕然。 “我觉得冰河大概是恐怖小说看多了,”星矢沉吟道,表情极为严肃,“这才会以为有个长得很像他老师的女鬼回来勾他的魂……紫龙!”说到这里,他猛地跳了起来,“就算女鬼再漂亮,你也不能背叛春丽啊!”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鬼就鬼吧,为什么还非要一再强调是只女鬼啊?! 卡妙终于忍无可忍,抓起冰河面前的杯子,把剩下的果汁全倒在了星矢头上——这大概是此时的水瓶座圣斗士除了敲脑门之外最熟练的动作了。 天马座少年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朝身后一拳击出,却被卡妙轻而易举地避了过去。少年甩了甩头,满脸气愤地寻找着罪魁祸首,直到悬浮在半空中的玻璃杯挑衅似的朝他晃了晃。盯着杯子看了半晌,星矢愤怒的表情渐渐被茫然取代。 “果然这才是最直接的证明方式。”卡妙大人这才一脸淡定地放下杯子,满意地说。 “老师,干得漂亮!” “老师说干得漂亮!” 两个被鬼上身的少年同时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贵鬼皱着眉头盯着水杯看了一阵,转头看向刚刚去卫生间拿手巾回来的瞬。“这不是念动力。”他说。 “念动力?” “瞬跟我说你有可能在研究念动力,看我是不是能帮上什么忙……”贵鬼看向冰河,眼神中混杂着期待和迟疑,“不过从见面开始我就在用精神力戳你,你一直没有反应,说明你对念动力并不熟悉……” 既然不是念动力,那或许真的是—— “……”瞬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脸呆滞地坐回了沙发上。 一阵沉默。除了星矢一个人机械地擦头发,没有人做出动作。 还没等三个不知情者接受这个美好到不敢相信的事实,第二个不速之客适时出现。 “人到得很齐啊……”一辉推门进来,身后难得背着圣衣箱而不是吉他,“又在讨论什么?” “哥哥!你回来了!”瞬像是突然被惊醒一样抬起头,神情复杂地朝着冰河和紫龙看了一眼,然后又一脸不自在地看向自己身后。看样子,仙女座少年是想到了一些不太愿意被黄金前辈们偷窥到的事情。 相比之下,星矢似乎觉得当前的情景更丢人一些。 “你怎么突然来了?”他郁闷地问,将毛巾丢到了一边。不是他不欢迎一辉,而是时机不太好……卡妙前辈就不能用稍稍温和一点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吗? 一辉扬起眉毛。“看到了星矢的生日礼物,所以想回来一趟和他谈谈人生……”他瞥向星矢,目光落在了天马少年黏糊糊的头发上,“看样子,我来晚了一步?” 星矢哼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 “一辉,你最近谈恋爱了吗?”他一脸兴奋地问。 …… “——真是能耐啊,加隆!” 几位交流完情报、结伴去某位海飞龙的办公室兴师问罪的少年发现自己似乎晚了一步。雅典娜暴怒的小宇宙从一楼就能感觉得到,少年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从楼梯直接冲上去,生怕大小姐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过看样子,遇到危险的不是纱织本人。紫发少女咬牙切齿地盯着加隆,目光锋利得和圣剑有一拼,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者根本就是恼羞成怒……女战神发飙中,就算是波塞冬哈迪斯联手出现在这里只怕也要暂避锋芒。 不过加隆明显不是懂得明哲保身的存在。 “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蓝发青年一边低头躲过迎面飞来的水果刀,一边大叫着为自己辩护,“反正这两年他们也在慢慢恢复,多等一阵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纱织的尖叫声再度提高了八度,让杵在门口的几人同时一缩,心中再次产生了某种新的敬畏。其实AE的全称应该是“雅典娜的咆哮”吧?是吧?“我的黄金圣斗士成了背后灵,这还不算是大事吗?!居然这种事情都瞒着我!” “看来……我们猜对了。”卡妙大人站在几个少年身后,心有余悸地盯着插在墙壁上的水果刀,喃喃自语道。就算是亡魂挨上这么一下也不会好受吧…… “加隆居然真的是故意知情不报?”瞬无意中接了卡妙的话茬,“这、这岂不是——” 欺上瞒下?不忠不义?冷血无情?听卡妙猜测过原因之后,冰河虽然还是气愤,但却也不会用上这样太过严重的罪名了。最多就是个不分轻重缓急吧…… “——作死。”一辉淡淡地说。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一辉总结得完全正确。几位少年愣愣地看着纱织抓起桌子上的一摞文件,一股脑地砸向加隆,将蓝发青年淹没在漫天飞舞的纸张中。 “你们说,撒加这时候会在哪里呢?”星矢突然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笑了起来,“万一被愤怒的大小姐无差别攻击了……” 冰河歪歪头。纸张下方明显没有遇到第二个障碍物,也不知道那位大人会躲在那一个攻击死角。他转过头看向卡妙,面露询问。水瓶座亡魂嘴角微微一抽,伸手朝纱织身后一指。“我猜是女神身后。” 还没等冰河将老师的内幕消息分享出来,加隆已经发现了围观者的存在。 “别光盯着我一个人打啊!”他一瞬间冲到门口,一把将来不及反应的金发少年拎到身前当肉盾,“冰河不也是知情不报吗?还有紫龙!你应该也能看见五老峰老师吧?” “……混蛋!”冰河愣了一下,随即气得一拳朝加隆的鼻子砸了过去。若不是顾忌着不许私斗的规矩,只怕极光处刑已经蓄势待发了,“要不是被你忽悠了我几个月前就上报了!” 私斗是明令禁止的,但打群架却是自古以来圣斗士间交流感情的好方式。这两者的区别大概只有小宇宙的应用吧…… 说到底,冰河的格斗术虽然说不上差,但是比起加隆来还是弱了一些,连续几拳都被对方闪了过去,反而自己小腿上挨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过加隆也不好受——看见冰河处于劣势,好久没打架的紫龙和星矢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帮忙。一辉则昂首挺胸地站在一边,似乎是不屑加入围攻,只是在加隆经过面前的时候伸出黑脚将他绊了一下。 瞬依旧是好孩子,看着几位当着女神的面打成一团的兄弟们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只是默默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用身体挡住了出口。 年轻真好啊…… 卡妙一脸追忆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然后将视线移向正握着小拳头给青铜少年们鼓劲的女神。大小姐一面看着热闹,一面还没忘了用结界把整个办公室的范围笼罩了起来,以防止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保安。 水瓶座亡魂耸了耸肩,走了过去,自顾自地给对他视而不见的女神行了礼,然后站到了她身后,开始认真观察起冰河的格斗技巧来。动作似乎有些生疏了?虽然冰系战士对这些要求不高,但以后最好还要让他多练习,以免再遇到这种无法使用小宇宙的情况时揍人不成反挨揍…… 不过话说回来,纱织大小姐的对于女神的力量倒是用得越来越纯熟了,这对于亡魂们应该是件好事吧。 大概吧。

【SS】老师是只鬼-26

(人品补全计划——Day 27) 二十六、进击的幽灵 从西伯利亚到东京的瞬移过程如意料之中的吃力。冰河的小宇宙再一次被全部抽空,刚一落地就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身后的两个沉甸甸的圣衣箱狠狠砸在了门框上险些散落开来,被一直跟在旁边的卡妙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 若不是瞬与星矢已经以光速霸占了别墅里唯二的卫生间,他们大概会马上看出不对来。 接下来的几天冰河没敢再次尝试瞬移,生怕筋疲力竭地出现在学校,再度引发新一轮不靠谱的传言——作为学校的八卦中心,白鸟座少年第一天缺席的情况被很快注意到了继而传遍全班。在找星矢和瞬确认了他没有退学或者转校之后,好事之徒就开始兴致勃勃地猜测起冰河翘课的原因来。最接近真相的“玩太疯忘了日子”被大多数讨论者嗤之以鼻,倒是让当事人暗地里偷笑了好一阵。 有了假期里满地球乱跑的经验,每天跑步上下课的日子对冰河来说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只不过在第一天迷路险些迟到,第二天又一不小心险些被擦肩而过的路人当成鬼之后,冰河只得加倍小心,光速冲过人烟稀少的市郊之后便将速度控制在了不会被交警贴罚单的范围。 异常状况在另外两位少年身上显然没有发生。 “怎么不瞬移了?”第四天早上星矢和瞬饶有兴致地陪着他一起跑到了学校,最终忍不住问。 “费劲。”冰河一脸严肃地说了大实话,却还是得到了四只整齐的白眼。 到了此刻,发生异常的原因似乎已经很明显了。师徒两个都猜测卡妙在假期的后半部分便开始逐渐与周围环境互动,但直到那最后一天才彻底进化成了一只会打人的高级鬼魂。当然这次的变化与当初忽隐忽现了几个月才能持续出现的幻听幻象不同,而冰河伸手戳向老师的次数远远不够,这才没有注意到。 同样,失去了瞬移便利的白鸟座少年也终于明白了某个与一辉一样喜欢无组织无纪律到处乱窜的前海将军为什么会这么乖乖地坐镇古拉杜财团,几乎从来不离开日本。 “过几天去找加隆一趟,确认一下。”卡妙决定。城户财团的CEO这几天难得不在公司,而是跟着大小姐跑去了邻国某省去洽谈投资,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当然,是坐飞机去的。 意识到他们这些灵魂体或许真能重新恢复,卡妙终于表现出了应有的积极态度。只不过雅典娜的想法却一直有些扑朔迷离。冰河原本以为假期最多进行到一半纱织就会把他召回来询问细节,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表示。若不是了解纱织,师徒俩免不了要认为女神对黄金圣斗士的处境漠不关心。但是想了半天也猜不出大小姐的打算,一人一鬼只得猜测她或许是在暗中做着什么准备吧。 也许她和加隆这个时候就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寻找什么上古时代遗落的神器也说不定…… …… 另一个同样明显的变化就是,卡妙也会感觉到疲惫了。 正常情况下的鬼魂是没有体力消耗这样的说法的。以往冰河晚上睡觉的时候,卡妙往往会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养神。白鸟座少年得知老师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必休息之后,曾经震惊地脱口而出“老师居然比活着的时候还变态”,然后被变态的老师大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紧接着少年提出晚上把卧室的灯开着,再铺上一屋子报纸书册,免得老师一个人(鬼)待着太过无聊。只不过卡妙拒绝了。 “我可不像你那样静不下心。”水瓶座亡魂淡淡地刺了他一句,不过还是为弟子的体贴有些感动。 老师是否能静得下心冰河自然不会怀疑,当初时常在两个小孩子训练的时候默不作声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站上几个钟头就是最好的证据。只不过再沉稳的人每天用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来愣神也会枯燥的吧?冰系战士可没有需要冥想的训练方式。 于是这次回日本冰河背了满满一圣衣箱的书,包括卡妙卧室里的和两个多月前从水瓶宫中带出来路上解闷的。他的想法是,既然卡妙现在能够自己翻书了,那么夜里冰河睡着的时候他就可以有些事情干。甚至于回来之前一人一鬼还兴致勃勃地商量着找时间去书店看一圈,为水瓶宫图书馆补充一些存货。 结果回到日本的第一天晚上,卡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连台灯都没关。 虽然失去了一项“比活着的时候还变态”的本事,但总的来说,这样的变化师徒两个还是很喜闻乐见的。 “不仅能够与环境互动还会感到疲惫,这说明现在的老师已经很接近正常人类了。”转天早上冰河开心地评论。 “快去上课,有事下午回来再说。”卡妙摆摆手。他决定留在家里继续适应最新的变化,而不是陪着冰河去上课。 “好吧,这就去……”白鸟座少年满脸不情愿,背着书包磨磨蹭蹭地站在门口,苦思冥想着要找什么借口再多耗一会儿,也不知是真关心老师还是单纯不想去学校,“那老师你……饿吗?” 饥饿和疲惫应该是相互关联的。万一老师白天饿了怎么办?冰箱里倒是有吃的,但是厨房里的碗却不够老师去摔的。要不要买回家一些零食什么的…… “……不饿。”卡妙表情诡异地看着冰河,“不过我要是饿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喂我?把纸扎的烤鸭烧给我吃吗?” “……” 好吧,亡魂的消化系统还没进化出来,需要继续努力。 …… 每天早上冰河都会试图翘课,美其名曰要监督老师修炼,被卡妙按惯例敲过脑门之后才朝着学校出发。 一向自诩独立的冰河有些不愿承认,在学校没有老师跟在身后,他感到十分不习惯——吐槽的时候后面没有人应声,连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了。 翘课不成,但是放学之后直接冲回家还是可以的。几天下来,冰河仿佛又回到了在冰原上训练的那些单调而充实的日子。虽然如今的训练内容远没有那个时候艰苦,老师也没有在一天的任务完成后做上一桌并不算很丰盛的的晚餐为孩子们补充能量,但是每天晚上家里有人等待的感觉还是温馨得让他想哭。 当然,相比于以前对他训练进度直截了当的夸奖或训斥,老师如今看到他成绩单时的表达方式变得阴损了好多…… 星矢和瞬都发现了冰河的异常表现——要知道,前一年白鸟座少年放学后总是喜欢到处溜达,有时候兴致来了连晚饭都不在家里吃,甚至大半夜的还指不定会去哪里人工降雪。而今年开学已经一个星期,冰河居然除了上学就在家里待着,似乎是假期玩得太过火到现在连出门的兴趣都没有了。 “你一天到晚在屋子里都干什么了啊?”星矢问。 “看书写作业。”还有和老师聊天。 “你在假期旅游时是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啊?!” “……”老师,我可以揍他吗? “……”放着我来。 冰河倒是不介意把书搬到客厅里看,但是卡妙毕竟还是在屋子里活动自由一些。于是到了周六,金发少年仍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越过课本的上方看向正在捧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的老师大人。 开学一个星期,冰河高一的知识尚未捡回一半,卡妙的字迹却已经成功地由狗爬变得相当端正了,依稀能够看出以前那种棱角分明的书法风格。这还是青年鬼魂不熟悉的日文——卡妙总是遗憾自己对日语的理解完全是从冰河的日常对话中硬拼出来的野路子,现在终于有机会系统地学习了。 水瓶座智慧加成在那里摆着,卡妙大人的学习能力自然不是吹的,无论是写字还是学习一种新的语言。 “没什么大不了的。”卡妙表现得很谦虚,“熟悉了手感就好。” 冰河瞥了一眼满满一纸篓被捏断的圆珠笔,又看了看老师大人指尖飞速转动的那一支,不由得默然无语。这种彪悍的进步速度,不愧是能够硬生生将寒冰小宇宙当成控温仪来使用的变态级控制力。 …… “冰河!”一个多小时之后,星矢破门而入,然后一脸八卦地在被踢破的房门口探头探脑起来。 “怎么了?”等了半晌没听星矢继续出声,冰河有些疑惑地一挑眉。 “咦?”天马座少年一脸不确定,“你女朋友不在啊?” “……什么女朋友?”冰河抽抽嘴角。这几天又被人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星矢撇撇嘴,将一部手机扔了过去,被金发少年伸手接住。 “你自从回来之后总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星矢靠在门框边四下张望着,目光毫无所觉地掠过一脸好奇的水瓶座亡魂,落在桌面的书页上,“本来以为你是悄悄跟女朋友煲粥来着,可是今天手机忘在了厨房,你居然还是一个人在屋子里说话……难道是突然又对戏剧感兴趣了?” 戏剧倒是没有,只不过是陪着老师练习日语对话,玩得太投入了,忘了外面还有人。 卡妙这几天总是抓着徒弟与他做对话练习,纠正口语发音。不过这大概也有报复的成分在内——冰河路过书店时恶趣味地买了好几本恐怖小说作为给老师大人的日文教材,结果就是不得不在对话练习中扮演各种见了鬼被吓瘫的可怜虫。 “反正我扮演恶鬼也是本色出演。”卡妙听到他抱怨时一本正经地晃了晃书本,“你买这些书不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 似乎没指望冰河回答,星矢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拿起被卡妙倒扣在桌子上的小说。“看完了记得借我几天啊!”他随手翻了翻,被勾起了兴趣。 “你不是不看书的吗?”冰河顺口吐槽,期待转移同伴的注意力,“除了漫画……” “切,又不是看不懂。”天马座少年摆摆手,将书放回原处,“没想到你喜欢这一口……冥斗士还没打够吗?” “冥斗士又不是真鬼……”冰河翻了翻白眼。 “你是想换成真鬼来打?”星矢嘿嘿一笑,“圣战结束没架可打了,想改行当阴阳师?” 冰河忍不住飞速朝他能看见的唯一一只真鬼瞟了一眼。谁打谁还不一定……这几天被卡妙熟悉了手感的不仅仅是纸笔,还有冰河的脑门。 卡妙此刻倒是没有因此再来熟悉熟悉徒弟脑门的手感。他在星矢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稍稍伸展了一下半透明的身体。听着两个少年越来越莫名其妙的对话,年轻亡魂忍不住摇摇头,一脸无奈。 在旁边观察了一年时间,他对几位与徒弟并肩作战的少年们已经有了不少了解。包括冰河在内,几个人似乎都有某种能将任何话题悄无声息带歪的神奇技能。否则的话,只怕自己的存在早就被套了出来。 于是几分钟之后,当瞬出现在门口时,两人的讨论中心已经变成了被纱织养大的宠物猫会不会成精。 “行了,你们两个……”仙女座少年无奈的表情和他看不见的亡魂几乎如出一辙,“贵鬼还在厅里等着呢。”

【SS】老师是只鬼-25

(人品补全计划——Day 26) 二十五、水杯 “……感觉和之前有很大不同。”卡妙低头看看地上的玻璃渣,微微耸了耸肩,然后一脸淡定地转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之前就像是身处于一个虚幻的世界。活人会直接从我的身体中穿过,我却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而死物则像是一道道屏障,我的动作会被阻挡,但却无法对它们产生任何影响。” 厨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冰河用一个威力缩减了无数倍的龙卷风将一片狼藉的桌面瞬间清空,节省了大部分的时间,使卡妙无语之余也不由得感叹弟子对小宇宙的控制力已经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平。计划中庆贺开学用的粉红色蛋糕被放在了冰箱里——冷静下来了的白鸟座少年最终还是没敢下口挑战消化系统的极限,但是又觉得扔了可惜,便将它留了下来,也不知想要去祸害哪一位得罪了他的同伴。 好在那一锅炖兔肉还算正常,总归没让冰河继续饿着肚子。不过金发少年只是匆匆忙忙地就着面包狼吞虎咽了一碗,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老师开始做实验。 实验进展……从地上的玻璃杯碎片便可以一目了然。 “现在呢?”冰河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卡妙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杯子里的水倒进另一个,然后再倒回去。 “现在至少可以感觉到身上的肌肉了……或者是类似的东西吧。”卡妙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下,稍稍活动了下手指。他说话时的表情有点古怪,似乎有些不确定要怎样形容。 “那就和活着的时候差不多了?”冰河眨眨眼,好奇的目光落在老师的手指上。 “还是不一样。”卡妙抬头看了一眼小徒弟兴奋期待的眼神,无奈一笑,“只是有一些感觉而已,动作比起活着的时候要僵硬了很多,碰到了什么东西也没有触感,就像……”他一面斟酌着措辞,一面重新拿起水杯,“就像身体不是自己的。” 亡魂没有肌肉骨骼,也没有小宇宙,想要控制力度显然是一件困难的事。 “我现在对……身体……的控制力并不是很好,就连站立行走这样最基本的动作都有点生疏。”卡妙听到冰河的疑问后是这样解释的,“所以需要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重新熟悉起来。” 也许撒加那缓慢无比的打字速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卡妙突然明白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以他现在对身体的控制力去打字,大概很有可能一不小心把电脑拍到桌子下面,或者把键盘戳出一个窟窿。当时的双子座亡魂能够相对顺利地打出字来,想来是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练习了。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撒加没有选择用纸笔和他们交流——以那位好面子的程度,绝对不会容忍如同狗爬一样的笔迹流传于世。想象了一下此时握笔的难度,卡妙嘴角微微一抽……自己其实也不愿意,所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学会写字。 不过这些考虑就不用和冰河说了,太影响作为老师的光辉形象了。就像他永远不会告诉冰河自己醒来后的第一个小时全被用于练习如何走路不被绊倒…… “所以老师才一直都在练习倒水?”冰河换了只手撑下巴,视线随着卡妙的动作移动着。 整个下午青年亡魂都在重复着同样枯燥的练习,使少年人忍不住佩服老师大人的耐心,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盯着看了一下午。家中杯子的数量在急剧减少着,让冰河同情之余也不由得找回了一丝心理平衡——在他看来,老师现在的样子与他的小宇宙控制力训练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对玻璃杯的破坏力也大同小异。但是卡妙的进步却更加迅速,才一下午的时间,手上颤抖的幅度已经微小到可以忽略了。 一眼看去,他的动作已经和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冰河的嘴角微微上扬。 真好…… “这个动作足够简单,完全可以用来锻炼对手臂的控制力。”卡妙点点头,手上成功地将杯子里的水一滴不剩地转移,露出胜利的微笑。“至少现在……感觉有点像是个人了。” 白鸟座少年一脸感叹佩服地鼓起掌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咬牙把心中最大的疑惑问了出来。“为什么非要用玻璃杯呢?”他的眼神朝地板上那一摊碎玻璃飘了一下,“用不怕摔的木碗不是更好一些?” 卡妙的手猛地一抖。 清脆的响声中,桌子上最后两只完好的杯子终于步了先辈们的后尘。 …… 冰河最开心的,是终于可以碰到老师了。 之前,虽然可以看见老师的一举一动,可以听见老师的每一句话,但他却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无法触及的老师给他的是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而他无论怎样努力都只能抓住一手灰烬,就如两年前的海因斯坦城中突如其来的重聚和更加突然的分别。 至少现在,若是老师还要离开,他就可以拉住老师不让他走了。 幽灵状态的老师那么轻,应该是挣不过他的…… “……真的好轻!”冰河一脸好奇地双手抱着卡妙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他举过头顶,一脸大惊小怪,“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啊!” 水瓶座亡魂惊愕之下,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发现自己被举到了半空中,居高临下地和满脸兴奋的小徒弟大眼瞪小眼。 “老师这么轻,出门会不会被风吹走啊?”金发少年仍在兴致勃勃地对自家师父的体重品头论足,完全没有注意到很可能被风吹走的青年亡魂愈发危险的眼神。 直到一脸窘迫的水瓶座亡魂用极光处刑的标准姿态挥拳砸在他脑袋上,他才想起来老师即使没有重量,揍人依旧很疼…… “力气一点都不小啊,老师!”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卡妙放回地面上,缩缩脖子,悄悄退开两步,但仍是嘴硬地抱怨起来,“动作比倒水的时候熟练多了……” “大概是取决于我的意愿吧。”卡妙眯起眼睛盯着冰河,稍稍活动了下手腕,“我想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鸟座少年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又退了两步。 原来加隆那天说的“到时候就会怀念谁也碰不到谁的日子”……是这个意思吗? 突然觉得人身安全没保障了怎么办? 那个,老师啊,咱们有事好商量,冲动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只有一个人居住的木屋在这一天变得出乎寻常的热闹,乒乒乓乓的声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惨叫声,透过木屋周围的积雪在人迹罕至的冰原深处远远传了出去。若是有人在此刻能够看见房子里的情景,大概会对那位住户的精神状态产生不只一星半点的担忧。 不过对当事人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冰河终于如愿以偿地碰到卡妙了。 卡妙……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揍到冰河了。 真是皆大欢喜的一天。 …… 等到家里的易碎品被一个不差地毁尸灭迹,厅里的家具被一件不差地换了位置,书籍被一本不差地塞进了水瓶圣衣箱,就连木屋外的积雪也被清理出了两米左右的隔离带,一不留神做了大扫除的卡妙大人才终于玩累了。 星矢和瞬到来的时候,冰河正在老师的卧室里欣赏着老师大人珍藏的照片。 换作几年以前,冰河与艾尔扎克大概无法想象不苟言笑的老师会在抽屉里藏着一大本相片吧。 有的是黄金幼儿园,有的是北极熊幼崽——都是难得的黑材料。若不是今天卡妙心情正好,冰河想自己大概是没有机会看到这些东西的…… 一定要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咦?这个在地上打滚的家伙难道是老师?从这个角度看,跟旁边我和艾尔扎克这张照片好像啊。老师你是故意把这两张放在一起的吗? 果然老师也是从熊孩子成长为……熊妈……的么? ……于是一如既往不会敲门的星矢和瞬闯进屋子里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冰河盘膝坐在地面上,面前诡异地悬浮着两张照片,满脸恶劣的笑容。 “冰河!你——”瞬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然后一脸震惊,“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念动力的?”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白鸟座少年抽抽嘴角,故作淡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欲盖弥彰地迅速伸手从老师手里接过照片,不着痕迹地放回相册里,“有什么事吗?” 瞬似乎还想追问什么,但是被跟在后面的星矢抢了话头。 “你还好意思说!”天马座少年一脸气愤,“开学第一天就翘课,你不会忘了吧?!” 确实忘了开学这一茬了……玩得开心的一人一鬼有些惭愧地对视了一眼。 不过居然已经过了一整天了?极地的气候就是这点不好,根本没办法从天色估计时间。 冰河在心里算了算时差,然后下意识地去看墙上的挂钟。没电了……因为本来就不在这里常住,早上——呃,昨天早上?——采购时也没想起来买电池。 “还以为你是食物中毒还是怎么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星矢嘀嘀咕咕地溜达到厨房里,仍是一脸愤愤不平,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冰河,因为翘课的恶劣行径义愤填膺,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这个机会,“这该死的鬼天气……我们找了好久才顺着你踩出来的那道沟找到地方。从外面看你家的房子就像是在雪地上砸了个坑一样根本看不见啊!” 依依不舍地将相册锁进抽屉,冰河也跟着两个兄弟回到了厨房。虽然还没有翻完,但是这种东西如果一不小心落到了几个不仗义的同伴手里,几天之内冰河与卡妙的黑历史绝对会传遍整个圣域。 所有杯子都被老师玩坏了,冰河拿出两个碗来给兄弟们倒了水,引来仙女座少年疑惑的眼神。 “一不小心玩得太兴奋了。”白鸟座少年耸耸肩,顺手指了指堆满了碎玻璃碎瓷片的垃圾箱,嘿嘿一笑,然后偏偏头闪过卡妙恼羞成怒的爆栗,没有再多说什么。 星矢每次到别人家串门都会一视同仁地翻冰箱,即使冰河做饭的手艺和春丽是没法比的,使得白鸟座少年对魔铃大姐的厨艺产生过很多无法证实的猜测。这次也不例外。 “冰河,我们一下课就急着来找你,还没吃晚饭,”天马座少年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了看起来最美味的东西。“你不介意招待我们吧?” “……”冰河看着星矢手里那一盘粉红色的蛋糕,眼神有些诡异。 “浪费粮食是不对的啊!”星矢一脸严肃地告诫道,“一会儿我们就回日本了,这东西不吃要坏掉的……我们就好心帮帮你吧!” “……”星矢……似乎对冰河的真实厨艺有了一些先入为主的错误印象。 “要不……”瞬看着那道与仙女座圣衣颜色有些相似的甜品,难得有些意动,大概是来的路上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感觉饿了,“把它带回去找纱织和贵鬼也来一起尝尝?” “……”会被追杀的好吧?冰河看到老师大人坐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眼皮微微跳了跳,“瞬,问个问题。” “嗯?” “别墅里常用的药品都齐全吗?” “药品?”仙女座少年愣了一下,目光从正在翻箱倒柜找盘子的星矢身上移开,“大概吧,我不清楚。我记得急救箱在储藏室里一直没动过……” “我们都没有生过病,那些药也没必要吧?”星矢终于翻出了几个没被卡妙大人祸害掉的木盘,从橱柜里探出头来,一脸不解,“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没什么。” 浪费是可耻的……而且圣斗士的消化系统应该是很强大的吧?是吧?

【SS】老师是只鬼-24

(人品补全计划——Day 25) 二十四、触手可及 卡妙停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厨房墙上的挂钟。 ……没电了。 他忍住叹气的冲动。冰河一个人跑出门去采购已经是三个小时前的事情了。他不过是看着外面的积雪说了句“既然不能瞬移来回那还不如提前一天回日本”,就被这小子饱含委屈控诉的目光直接噎了回去,搞得自己都觉得像是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一样。然后熊孩子仿佛生怕他多说什么,抓起袋子冲出门去,远远丢下一句“我去采购”就落荒而逃,瞬间在屋外与他个头差不多高的积雪中冲出了一条长长的人形隧道…… 话说回来,到了开学之后这也会是个不小的麻烦,最起码想要仗着瞬移技巧翘课回家是不太可能了。冰河似乎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到时候看他会是什么表情。早就对弟子不服管束的行径束手无策了的老师大人此刻微微有些期待。 大门到现在还是虚掩着的,不过这时候屋子里大概和屋外一样冷,关不关门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也不知道冰河能不能记得带回来一些柴火。鬼魂是不怕冷的,受罪的也只会是熊孩子自己。今天早上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冰河才被冻醒,没感冒还真是运气。 ……好吧,其实卡妙大人只是因为冰河居然真的问都没问一句就跑掉了而感到有点不爽罢了。亏他还有点小期待徒弟一早起来的反应来着,结果冰河似乎根本就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就连自己没有跟着一起去镇子上,臭小子居然也没有说什么……要知道,虽然带上黄金圣衣之后他可以不必寸步不离地跟在冰河身边,但是直到现在师徒俩都是一起行动的。突然分开这么长时间,卡妙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太适应。 真是够了……在背后盯了冰河那么久,果然也被传染得脱线了吗? 好在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并没有中断。水瓶座亡魂隐隐约约地感应到冰河的小宇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的方向接近,于是重新在躺椅上坐好,翻开手里的书,摆出一副淡定的表情。 “我回来啦!” 一大团白色的人型生物撞开门扑了进来,将两个巨大的编织袋连同上面的雪水淤泥等等一起扔在墙边,然后像是跳舞一样身子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利落地伸脚踢上房门。 白鸟座少年已经完全看不出前一天的纠结和难过了,但却似乎进入了某种诡异地亢奋状态…… 这小子,出门一趟是去嗑药了吗? 卡妙眉毛一挑,看着冰河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像是只雪橇犬一样甩了甩头,将金发上沾着的雪花抖了下来。他的目光随着少年的身子移动到壁炉边,看着他轻车熟路地点好壁炉,然后顺口丢下一句“我去做饭”,又急匆匆地抓起地上的袋子冲进了厨房。 看都没看老师一眼。 青年亡魂愕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愣了半晌,随即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故意的,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连在地毯上打滚的机会都放弃了摆明了是故意不跟我说话! ……所以我这幼稚的想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卡妙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去看冰河到底在折腾什么。 厨房里的情景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水瓶座亡魂使劲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木然。 面粉漫天飞舞,在灯光下如同闪耀的钻石星辰。 桌子上一片狼藉……如同被钻石星辰肆虐过。 橱柜边上一只巨大的猴子在窜上窜下——哦,不对,那是他徒弟。 “……” 莫名地想到了多年前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家伙第一次号称要给老师做饭的场景,卡妙突然感到一阵久违的胃痛。优秀的圣斗士都是有一定想象力和创造性的,这些表现在厨艺上不一定是好事。那一大盆混杂着牛奶、巧克力、番茄酱、伏特加、五六种蔬菜、七八种香料以及大半条新鲜西伯利亚鲟的浓汤……就算是黄金圣斗士的消化系统也略有些吃不消。 而眼前这个……面粉和触手怪的杂交种,似乎也有点向那方面发展的趋势。也许是心理作用,卡妙总是觉得那坨颜色鲜艳的面团似乎在蠕动…… ……直到此刻,水瓶座圣斗士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以厨艺为基准训练徒弟对小宇宙的控制力是一件多么不负责任的事。 他看了看不远处准备烤盘的冰河,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面团上戳了戳。面团上不出所料地多出了两个不深不浅的窟窿,形状变得更诡异了。金发少年恰在此刻转回身来,和他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地愣了几秒种,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但还没等他开口,冰河就一把将面团从他手底下抱了过去,放在烤盘上。 石青发色的亡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开始的别扭渐渐平复下来,卡妙若有所悟。这臭小子,装做一切正常的举动未免有点太刻意了,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冰河果然是故意不和他说话的。 过去一年中,他家熊孩子偶尔也会闹闹小孩子脾气,嘴上说不过他就以沉默和一脸臭臭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不爽,却不知每次他做出这种掉年龄的举动时,做老师的忍笑忍得有多么辛苦。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隐隐的担忧悄然消散,老师大人开始猜测起徒弟反常表现的源头。 闹别扭吗?表情不对。 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没印象。 难道是因为前一天的讨论?那冰河的情绪应该是低落而不是兴奋啊……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为什么,被这样刻意无视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卡妙觉得自己果然变得幼稚了,竟然产生了某种孩子气的报复冲动。 提示都给得这么明显了,臭小子不至于没有看到啊……就差没直接把面粉掀到他脸上了。 看着冰河背对着他将面团送进烤箱,又开始处理那只明显是回来的路上顺手抓住加餐的北极兔,卡妙的目光不知不觉地移到了桌子另一边的面粉袋子上,陷入了思索。 …… 对徒弟身心健康的担忧终究战胜了恼火,卡妙站在冰河旁边目光炯炯地盯了他大半个钟头,总算成功地没让冰河把那只兔子也做得过于有创造性。虽然金发少年一口气把大半瓶红酒倒进锅中的举动无可避免地被他吐槽了两句,但因为肉是没有腌制过的,多放一些调料提味倒也可以说得通。 等到兔子和几种蔬菜被扔进锅里炖上的时候,烤箱里的点心已经熟了。冰河依旧是专心致志地盯着食物,就是不看老师一眼。 “冰河……”卡妙看着被摆在桌子正中的蛋糕,表情一阵抽搐,“你确定要吃这个?”烤制好的蛋糕卖相出乎意料的好,因为加了红酒的缘故呈现出了淡淡粉红色,让这东西看起来十分无辜。但是早些时候被他戳出来的两个窟窿还残留在上面,正像是一双长歪了的眼睛一样直直地盯着他。再联想到冰河往里面加入的无数种材料……虽然他一向不主张徒弟们浪费食物,但是这种一看就能让人消化不良的东西还是不要碰了吧。 ……难怪看着冰河买来的一大堆东西却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原来是忘记了补充急救箱的存货。 从前一天下午就没怎么吃东西的白鸟座少年正在兴致勃勃地翻箱倒柜,不知又想出了什么主意。“为什么不吃?”他头也不抬地反问,发梢还沾着一点面粉。 因为医院离这里很远而且积雪这么厚连救护车都开不过来……卡妙想象着自家弟子在食物中毒的情况下瞬移去医院然后晕倒在大门口的画面,微微囧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做蛋糕了?”他忍不住问。其实冰河在他的指导下做甜点水平还是不错的,但从今天看来想要出师还差得很远…… “为了庆贺……”冰河心不在焉地关上橱门,微微皱起眉头,“奇怪了,蜡烛呢?明明记得还剩下几根……” 卡妙眉毛微微一挑,有些意外地看向冰河。“庆贺什么?”他问。这小子到底看出来没有? “开学!” “庆贺……开学?” “是啊!” “用一个足以让圣斗士食物中毒的蛋糕庆贺开学?”这样的想法太过离奇,不知要从哪里吐槽……水瓶座亡魂嘴角一抽,忍不住抬起胳膊去摸冰河的额头。 “如果我今天食物中毒了,”说起这个蛋糕可能带来的后果,金发少年的语气似乎异常开心,“那不就不用急着回去上课了吗?” 说得好有道理…… 卡妙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几秒钟,然后精准地落在少年的额头上,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爆栗,动作熟练得仿佛是经过了多年的练习。一股极其强烈的成就感从灵魂深处油然而生,年轻亡魂不知不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早就想这么干了啊…… 徒弟真是体贴,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找了个借口。 金发少年夸张地惨叫一声,朝客厅飞了出去,准确地扑倒在壁炉前的白熊毛毯上,半晌没爬起来。 “……” 这小子……不会又哭了吧? 水瓶座亡魂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少年似乎是在不停颤抖着的后背,笑容微敛。按理说,他现在的力气还不至于一指头把人弹飞……又过了半晌,发现冰河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卡妙有些迟疑地走了过去,在少年身边蹲了下来。“冰河?”他的胳膊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前伸。 白鸟座少年吸吸鼻子,慢吞吞地翻过身来,从早晨被冻醒之后第一次主动与他对视。浅蓝色的眼睛里果然有亮晶晶的闪光,在火焰的映射下微微闪动着。 不过他是在笑。 还没等卡妙询问,少年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使劲抱住了老师,让半透明的存在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向后坐在了地上。白鸟强大的羽翼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肩膀,令他感到有些窒息。落在他背后的两只手似乎是下意识地紧握成拳,不知不觉抓住了披散的石青色长发,像是害怕他会突然消失。少年的脸埋在了他的右肩,凌乱的金发充斥了他的大半视野,让他心不在焉地想到了正午晴空中灿烂灼目的阳光。 “真的可以碰到老师了!”闷闷地声音从他的肩膀上响起,夹杂着明显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果然昨天夜里不是在做梦……” “……”水瓶座亡魂瞬间被气乐了,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却被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原来这才是自家徒弟诡异表现的源头吗?因为担心是在做梦所以先是像鸵鸟一样试图忽略掉所有证据,忽略不掉了就耍赖一般开始瞎折腾,直到现在才算真的恢复正常。 ……好吧,至少这次没被吓得一路跑到庐山,更没有直接晕过去。卡妙觉得自己应该觉得庆幸而不是抱怨。 冰河一动不动地伏在他的肩膀上,很久都没有抬起头。年轻亡魂的心头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无奈。“好了,冰河,”他开口,声音听在耳中柔和得过分,使他脸上的无奈之色又加深了些许。果然是拿徒弟没办法了……“昨天哭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哭够?” “我这是高兴!”少年人的抗议声弱弱地响起。 “高兴也哭,难过也哭……”水瓶座圣斗士微微一叹,“我教你的东西看来是全都忘光了啊。” 话虽这么说,但他最终还是搂住了弟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冰河俄国人的血统在这两年完全显露了出来,个头向上窜得厉害,两年前还比卡妙矮了半头,现在已经和他持平了,预计过不了一年就会远远超过他。 但即使如此,身材高大的少年战士却还是趴在老师的怀里,又哭又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 手上感觉不到衣服或者皮肤的触感,也没有什么温度,但是确确实实能够碰触到……脉搏与并不存在的心跳声产生了共鸣,灵魂被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久违的酸涩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少年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忍不住将脸埋在老师的肩膀上,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他的内心隐隐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动作其实像极了一只鸵鸟,但是已经懒得在乎了。 老师在这里,就在他的身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难怪前一夜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仿佛完全没有因为壁炉的火提前熄灭而受到影响,只记得梦中淡淡的温暖和熟悉的安全感。他一开始还不敢相信,不敢去确认,硬是把功劳算在了那两瓶伏特加的头上…… 真相依旧没有因为期盼或畏惧而产生变化。 冰河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过命运的馈赠。

【SS】老师是只鬼-23

(人品补全计划——Day 24) 二十三、一生的重量 偶然间得知大徒弟成为了海将军之后,卡妙就逼着当时还以为他是幻象的冰河把海界之战的大体情况说了一遍。但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太清楚自己对此的感受。 在一开始,白鸟圣衣的归属在卡妙的心目中其实没有什么悬念。在黄金圣斗士的眼中两个孩子的实力相差得并不大,于是起到决定作用的只会是各自的性格。艾尔扎克的坚强与执着是最能够引起白鸟圣衣共鸣的品质,会使他长出最强大最坚硬的羽翼。而冰河的善良天真,即使在做老师的看来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一个冰之战士的身上,却是他最不忍毁去的。 想来,他的第一个弟子与他也有同样的感觉,于是才会在自己的理想和冰河的生命之间选择了后者。 不过两个孩子的天赋同样优秀。他有时会很贪心地想,若是他手中还有另外一件可以支配的圣衣,事情就能够圆满地解决了。不过他自己也会为这样幼稚的期望摇头失笑。在漫长的圣战史中,这并非是第一次有两个同样优秀的圣斗士预备员为同一件圣衣展开竞争。雅典娜女神也许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向她的战士们宣示命运与战争的残酷。 但这些竞争者却少有能像他的两个学生这样,关系亲密得如同亲兄弟。水瓶座青年在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无奈地猜想这是对冰之圣斗士的最后一重考验。在亲人面前保持冷酷要远比对敌人艰难万倍,卡妙潜意识里其实并不希望两个弟子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 艾尔扎克出事后的那段时间,他偶尔会产生一丝庆幸,至少这两个孩子不会有机会生死相搏。 直到很久之后,当卡妙几经生死,自认已经没有资格再对此产生任何情绪时,他才从冰河的口中听到了故事的后半段。命中注定的对决是无法逃过的,只是因为艾尔扎克的选择而被推迟了些许。甚至于,卡妙隐隐觉得,正是因为冰河如此倔强地拒绝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冷酷,才会被命运接二连三地以这样残酷的方式考验。 以前他猜测过对决的结果,甚至有些苦恼地想象白鸟圣衣的最后竞争会在两个孩子一个不愿出手一个不肯还手的情况下变成一出让整个圣域笑上好几个月的闹剧——被笑话的对象自然是他这个做老师的。但更多的时候他猜测战斗会因冰河无法全力出手而以艾尔扎克的胜利告终,因为他的大徒弟相比之下对于圣斗士所代表的东西更加执着一些。 最终冰河以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他的执着。他既没有被这些考验击倒,也没有将自己的内心变得冷酷,而是固执而骄傲地将所有的伤口如同勋章一样血淋淋地佩戴在了灵魂之上…… 但对卡妙来说,那个绿发少年早在几年前便消失在了北冰洋的海底,从此与他失去了所有交集。他有足够的时间接受这个事实,在悲伤的同时为艾尔扎克的选择感到发自内心的自豪,并且在伤痛尚未愈合时便将所有的遗憾与期待理所当然地倾注在了冰河的身上。 以至于,乍一听到有关海界之战的事情时,他的心里竟产生了些许不真实的感觉,似乎故事里那个驻守在北冰洋之柱的海将军只是一个与他的弟子同名的陌生人。 冰河的感受不同。 “……我总是觉得,艾尔扎克为我死了两遍。”那天夜里,金发少年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别墅的房顶上喃喃地说,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对着某个逝去已久的人忏悔着什么。石青发色的年轻亡魂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他身边,只不过少年澄净的眼眸中倒映出的只有深蓝色的天穹和深秋时节黄绿相间的树叶。 在那之后艾尔扎克的结局就再也没有提到过。一直以来,一人一鬼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了有关第三个人的一切。即使偶尔提到这个名字,也总是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移开。冰河知道,这不是因为冷漠或是遗忘,而是太过沉重,以至于他们都不愿意让对方承受同样的痛苦。 艾尔扎克的死从来没有真正被冰河接受过,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他想这样师兄会离他更近一些,就像海底沉睡的妈妈以及脑海中老师的幻象。 …… 艾尔扎克被埋葬的地点比他们的修炼地更加接近北极点,按方位算是北冰洋之柱的正上方。 这其实是加隆的手笔。在他以双子座暗星的身份回归圣域之前,曾经穿着海飞龙将军的鳞衣完成了最后一件事——返回已经塌陷了的海底神殿,将五位战死的海将军遗体收敛了。冰河在得知之后向他道了谢,并没有多嘴问他这个举动是出于责任还是愧疚。 但道谢确实是诚心诚意的。没有贵鬼在前面引路,他想要潜入海底神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海界之战后的几个月时间,他并非没有尝试过独自回到北冰洋之柱的废墟前将师兄的遗体带回,但是在下潜到那个熟悉的海沟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作死。天鹅毕竟不是海底生物,不管他是不是用了将近一年时间每天潜入冰海之下……更何况他甚至不是真正的天鹅。 艾尔扎克的墓只是一个标志,正如母亲的沉船和十字架。冰河知道去看望一个标志并没有什么用,但是仍然会将那个小小的金色十字架片刻不离地戴在身上,仍然会有些固执地认定小师兄就住在离修炼地不远的地方。不过他只去看过艾尔扎克两次,都是在卡妙的陪伴之下。第一次,他在圣战结束后的第一个二月十七日独自一个人跑到了师兄的墓前喝得烂醉如泥,迷迷糊糊地在冰面上缩成一团,带着一脸傻笑听着幻觉中的卡妙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和师兄偷偷喝醉酒被提前从圣域回归的老师发现的那一天。 第二次,他和老师并肩在墓前站了不到一个小时,卡妙就故作不耐烦地转过身催着他离开。“已经躲了两天了,冰河。”他说,“我可不同意你拿这个当借口继续翘课。” “这么点时间可不足以让星矢他们忘掉……”冰河一边一脸郁闷地抗议,一边想象艾尔扎克此刻的表情。听到自己先是不小心被汽车撞飞又被老师吓得昏倒这种事情之后,那家伙大概会笑得比星矢还要夸张吧。 如今第三次来到这里和以往又有所不同。时值盛夏,极昼刚刚过去,每天太阳悬在天空的时间还相当长,与每年艾尔扎克生日时仿佛无穷无尽的黑夜迥然而异。冰河的情绪却不是很高,并没有如上一次那样自顾自地对着师兄的墓碑交待着上次分别后的种种趣事,只是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声谢谢,并且保证下一年艾尔扎克的生日时还会和老师一起来。 水瓶座亡魂听见徒弟自作主张地替他定下来年的日程安排,无奈地摇摇头,将目光从金色的脑袋上移开。有些怀念的目光透过冰层落到了遥不可及的海底,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是没有出声。 他的另一个弟子并不在这里。 …… 冰箱里果然空无一物,就连壁炉边的柴火也剩得不多了。即使早有预料,卡妙还是狠狠瞪了徒弟一眼,不过想了想回来时外面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终究没有把少年踢出去罚站。 省着一点的话,壁炉大概可以烧上几个小时。到了后半夜冰河就免不了睡不踏实了,但是以目前的小宇宙恢复状况来看肯定是冻不死的。食物什么的明天再出去采购也来得及,反正冰河饿上一天也死不了,或许还能让他长长记性。 或者干脆明天一早就催他回日本。没记错的话后天就该开学了,到时候一定不能让这小子借口记错了日子蒙混过关。 水瓶圣衣箱与白鸟圣衣箱被并排摆在不大的客厅里,金属表面映射着壁炉刚刚燃起的火光,看起来十分显眼。白鸟座少年在壁炉前的白熊皮上坐了下来,满意地呼出一口气。即使是冰系的圣斗士,在暴风雪中一路跑了好几十公里,身上也不会觉得舒服的啊…… 卡妙的嘴角微微一翘。这张熊皮是两只熊崽子最初的成果也是最喜欢的地方,动不动就趁着老师没有注意的工夫在上面打个滚,完全不知道那个总喜欢绷着脸的青年躲在厨房里不露面更多是为了忍笑。 此刻,身材高大的少年就在他的注视下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趴在熊皮地毯上滚了一圈,然后仿佛是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人(鬼)看着似的猛地停住。 看来有些事情并没有变化……水瓶座亡魂不由得咬着嘴唇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金发少年迅速爬了起来,满脸抑郁地看了老师一眼,耳根有些发红。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远不是在老师面前最丢脸的一幕了,幼稚就幼稚吧……少年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抬脚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留在这里的衣服似乎有些小了。过去一年基本都住在日本,冰河并没有将新添置的衣物带回家。这一趟随身携带的衣服大多在巴西的丛林里变成了迷彩装还没来得及洗,身上这件湿透的衬衫是最后一件还算干净的。少年花了一些时间才在抽屉里翻出了一身相对宽松点的睡衣换在了身上,赤着脚回到客厅。路过厨房的时候,他在橱柜前停了一会儿。 ……坐在躺椅上的卡妙看见自家徒弟一脸淡定地拎着两瓶伏特加坐回了壁炉前的位置,不由得眉头一皱。 “可以暖暖身子啊。”冰河嘿嘿一笑,熟练地无视了老师的白眼。 …… 一瓶酒已经不知不觉被冰河喝了个干净。卡妙看着眼神有些飘忽的金发少年,苦恼地叹了口气。在这冰天雪地生活的人们都是会喝酒的,未成年也不例外。他从来没有明令禁止过,但是某一天从圣域回来发现两个不省人事的小鬼之后,他才想起未成年人在这方面的自控能力也许并不太好。 冰河的酒量平时还是很让人省心的。上次他喝醉酒还是一年半之前,水瓶座亡魂知道那并非是因为缺乏自制力。 “适可而止吧!”看着冰河一脸苦恼地拧开第二瓶酒的盖子,卡妙有些无奈地出声了。没错,寒冷天气喝烈酒可以暖身子,但是喝醉的话就不一定了……“到现在还不去睡觉,看来今天的体力消耗还是不太够?” “我在想……魔鬼鱼鳞衣上会不会也有灵魂的痕迹。”冰河答非所问地说,声音有些低沉。他放下酒瓶,转头看着卡妙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太贪心了啊?” 卡妙有些复杂的眼神落在少年身上。“的确。”他很直白地说。 冰河哈哈一笑,仰头一口气将一整瓶伏特加全都灌了下去,看得卡妙有些心惊胆战。自家小徒弟并不是会发酒疯的,但是喝醉酒之后小宇宙也会有些失控。万一一不小心把壁炉熄灭了,只怕一觉起来真会感冒……以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可没办法照顾他。上一次喝醉回来之后他就有些咳嗽,还是靠着不错的身体素质和过期感冒药硬撑下来的。木屋里的急救箱至少有三年没整理了吧?现在只怕连过期药都没了…… “冰河,快去睡觉吧。”水瓶座亡魂再次长叹一声,“至少先把毯子盖上。” 冰河顺从地把旁边的毛毯拿了过来,但似乎并没有入睡的打算。壁炉的火烧得很旺,但是少年却似乎有些怕冷似的将厚厚的毛毯裹在了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还在在外面,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墙壁。 卡妙看着像只鹌鹑一样缩成一团的少年,不知不觉想到了艾尔扎克消失在海底的那一天。 那天傍晚他因为心里奇怪的不祥预感而提前从几个时区外赶了回来,结果却发现一个弟子不知所踪,另一个不知生死地趴在冰面上。他想,那可以算得上是他并不长的人生中最为灰暗的一天了,即使是十余年前的圣域中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也比不上冰海深处的黑暗空虚更加让人绝望。 但是经过几个小时搜寻未果,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时,他已经完全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不过他对于刚刚醒过来的冰河并没有什么说教的耐心,既没有斥责也没有安慰,只是简短而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并且提醒惊魂未定的小弟子从此以后他就是唯一的白鸟座继承人选,对自己的要求必须更加严格。 艾尔扎克的名字甚至都没有被提及。 两个小时之后,卡妙毫不意外地听见冰河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他并不担心冰河会因为愧疚而做出什么傻事,但还是带着有些复杂的心情跟在他身后一同回到了事发地点。 那一天,冰河在只剩裂痕的冰面上一言不发地站了一整夜,卡妙在不远处的冰山上看着他站了一整夜。 那一天,冰河迷茫空洞的表情和此刻如出一辙…… ……卡妙心里突然一软,离开躺椅坐到了冰河对面。 金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许。 卡妙在心里斟酌着怎样开口。冰河的性子与他自己不同,遇到类似的打击很容易胡思乱想,做出一些在他看来很没有意义的蠢事。比如一遍遍地纠结两年前的自己应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比如日复一日地击破冰面去海底送上花朵。比如在圣战结束之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以幻觉作为唯一的寄托…… 女神在上,他有时真的很不理解徒弟的大脑究竟是怎么运转的。这让他既恼火又心疼。 水瓶座亡魂有些后悔在艾尔扎克出事之后没有认真地和弟子谈一谈,这样的话冰河的心里也许会稍微好过些。 也许不会,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但至少比什么都不说要强一些吧? “你知道吗,老师……”还没等他想好措辞,白鸟座少年头也不抬地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刚刚艾尔扎克又救了我一次。” …… 卡妙很少去考虑死者会怎么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逝去的人也许确实是在冥冥之中护佑着生者。就像水瓶圣衣上那一丝无意中留下来的意念,亦或是悬挂在缆绳之上酷似人形的木块。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在心里向死去的大弟子道了声谢。 也许这只是巧合,但是促使冰河在海底恢复清醒并且及时离开的,的的确确是艾尔扎克从冰海之中将他救出的回忆。 “艾尔扎克会希望我好好活下去”这样的想法对卡妙来说只会让他有些怅然,但对冰河却无疑意义重大…… “……我最难以释怀的,还是他对贵鬼出手的事情。” 冰河借着酒劲打开了话匣子,将话题一口气带到了海界之战,语气还听不出什么醉意,逻辑却已经有些颠三倒四了。海将军并非就是邪恶的代名词——这一点师徒两个是可以同意的。卡妙对于冰河无法全力以赴的举动可以理解,但是金发少年更想解释的却似乎是自己最终出手了的原因。 “本来,我还在想艾尔扎克是不是被人蒙蔽了,不知道海皇想要灭世的真相。”金发少年闷声说,将头枕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壁炉,似乎想从火焰中看出什么真理,“但看到他对贵鬼出手时,我才发现他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艾尔扎克了。” 卡妙对此也有同感。直到故事中的海将军在极光处刑的制裁中倒下,道出了最后的忏悔,鳞衣面罩下模糊的面容才终于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合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一年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他正义感爆棚的大徒弟变得如此愤世嫉俗,只是单纯地从最后的几句悔过中寻求到了一丝安慰。 唉,其实换成了他站在艾尔扎克对面……也是会手软的吧? “艾尔扎克……才不是恃强凌弱的人……”冰河的脸埋在了膝盖上,含糊不清的抱怨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声音越来越轻,让卡妙怀疑他终于要睡着了。可是还没等青年亡魂松口气,金发少年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瞳孔里跳动着橘红色的火光。 “老师……你说,”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表示他已经确定了答案,“艾尔扎克……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老师的死讯?是因为看见我之后觉得生气了才会忍不住去泄愤的?” 会是这样吗?卡妙闭了闭眼睛,不知应该怎样接话,但心中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也许艾尔扎克的失踪需要冰河付出相当大的责任,但是水瓶宫中的对决无论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都只能算在卡妙自己的头上。 那场对决他并没有后悔,即使知道冰河直到现在都会偶尔做噩梦,即使猜测这很可能成为了压垮艾尔扎克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结果面前,他无法产生后悔的情绪。 (有时候,水瓶座青年也会为自己的冷酷心惊。) 但是艾尔扎克……确实是他这个做老师的需要承担的责任。 那段时间,有关教皇的流言蜚语似乎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圣域,不少潜伏在暗中的对手都开始蠢蠢欲动。他和其他人一样,将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应对混乱的局势,难免对两个弟子有些忽视。得知了海界之战的前因后果后,卡妙隐隐猜测这是加隆的手笔,目的就是要在发动计划前削弱圣域的实力以及威信。但他不会因此迁怒加隆。海飞龙的罪责已经洗清了,剩下的那些是属于卡妙自己的。 艾尔扎克,艾尔扎克……如果那天老师早一点赶回来,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在这之前想办法解开冰河的心结而不仅仅是被动地暗示,是不是这一切就根本不会发生? 如果—— 久违的烦躁涌上心头,卡妙皱了皱眉,再次强行掐断了思绪。他并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这样的假设除了让人心乱之外并没有任何意义…… 逝者已矣,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但是现在的自己究竟算是哪一种呢?卡妙有些迷茫。艾尔扎克还有他自己,本来是已经结束了的旅程,却又屡屡和生者产生交集。 这样的话,他总是刻意去忽略逝者的意愿,会不会才是所有疏漏的根源? 也许……也许拥有冰河那么天真的想法反而才是最幸福的。 还真是……有些羡慕呢。) 大概是沉默得太久,冰河将老师不以为然的表情错读成了不相信,眉头渐渐拧成了一团。等卡妙回过神来时,金发少年已经从原处离开,跪坐在他的身前,满是不服气的脸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让他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上次见到这幅表情的时候,这小子可是正站在水瓶宫的石阶前向他挑战啊…… “冰河——” “若不是仅仅因为生气,他又怎么会对我手下留情呢?”少年声音提得有些高,让卡妙的眼角微微跳了跳。果然是喝多了吗?臭小子似乎忘了自己是正在跟谁说话…… 不过冰河明显醉得还不彻底,喊出了那么一句之后,他的肩膀就垂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像是淋了雨的猫咪一样浑身写满了低落。“就算是生我的气,艾尔扎克也从来不会对我下重手的……”他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有些委屈地小声说,“之前不久,我们还吵了一架来着。” 这件事倒是没听冰河说过,不过……“你们两个以前吵架的时候还少吗?”连晚餐的红菜汤里应该放多少胡椒都会成为斗嘴的理由,做老师的不止一次被吵得脑仁生疼,一气之下把两个小鬼的训练量翻上一番让他们一整天没精力说话。 虽然不近人情,但是这法子每次都管用得很…… “是啊,每次艾尔扎克都是过不了多久就消气了。”本来是试图缓和气氛的话,却让冰河的表情更低落了,“如果……如果我再耐心一点,说不定可以说服他的……那或许……” 如果冰河爱钻牛角尖的毛病也那么容易解决就好了……卡妙叹气,熟悉的头痛再次涌上脑门。这样的话不说开了冰河大概会一直纠结到死。 “那样的局势,你能有时间去劝他?” “如果我当时的实力足够,”冰河微微偏过头,仿佛是不敢去看卡妙的脸色,“就可以在击败他之后用冰之柩把他封印起来了。那样他现在还会活着。” “没错,如果你实力足够,能够完全压制他,就可以多出很多选择。”卡妙抿起嘴唇,“如果你实力更强大一点,完全可以单枪匹马地从生命之柱里把女神救出来,然后直接跑去冥界把哈迪斯干掉。” “……”即使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冰河依然听出了老师话里的讽刺,不由得无言以对。 “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以你们势均力敌的实力,你不可能有那样的选择。”卡妙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渴望得到更强大的实力情有可原,但是在逆境中的选择才是更重要的。” “……”白鸟座少年仍旧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说不准是不是听进去了。 “那么,为了救出女神而与他生死相搏,你后悔吗?” 金发少年抬起头,终于把视线移到了卡妙的脸上,怔怔地注视着老师严肃的表情。半晌,他才意识到卡妙还在等他的回答,慌忙摇摇头。 “不是后悔,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咽了口唾沫,这才成功地将话说了出来,“老师和艾尔扎克,都是……若是我真的能用自己的命来换回你们——” 对于自己的存在被加入到了讨论里,卡妙一点也不意外,也不想听冰河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你从来没有那样的选择。” 冰河的话头被打断,张口结舌了几秒钟,然后吸了吸鼻子,仿佛是刚刚从自怨自艾的奇怪状态中摆脱了出来,慢吞吞地挪动身子,在卡妙旁边坐了下来,将头枕在躺椅边上。“我知道,”他说,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但还是不好受。” 总算没接着钻牛角尖了……卡妙悄悄松了口气。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尤其是冰河这样情感丰富的熊孩子,每次尝试都会无可避免地把安慰变成说教,也不知会不会适得其反…… “无论是否情有可原,我们都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包括艾尔扎克,包括冰河,也包括他自己……“并不是每个错误都有改正的机会。” “如果是为了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呢?”冰河侧过头,眼神有些复杂。 “那你就应该学会尊重别人的决定。”卡妙淡淡地说。 冰河瞬间明白了卡妙的意思,微微苦笑。“这也不能让人好受多少啊,老师……”他轻声说。 艾尔扎克为他死了两遍,也从海底救了他两遍。 但他欠着艾尔扎克的,永远也没有机会还了。 即使别人付出是心甘情愿,欠下的债也同样真实,同样沉重。正因为这种同样的负罪感,看到纱织盯着黄金圣斗士的童年合影愣神时,冰河瞬间就读懂了她的表情。 …… 其实冰河不是不能释怀,而是不愿。出乎意料的,卡妙突然可以理解了。 冰河可以原谅城户光政的抛弃,原谅纱织的利用,原谅老师的隐瞒,原谅师兄的堕落,甚至原谅曾经的敌人犯下的罪孽并真心将他们接受为同伴。但他却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每一次无力的感觉。 冰河最无法原谅的……只是他自己。 他努力的原因与其说是为了死者,不如说是在内心里试图弥补遗憾,期望着此刻的他能够代替过去的他完成无法做到的事。这是最软弱也最坚强的选择,因为死者纵然会为他提供无尽的动力,但是无法逆流的时光却不会给他真正弥补遗憾的机会。 做老师的经常训斥弟子不够认真不够冷静不够执着,但唯独这一点……卡妙早已得到了教训,不会再试图改变。 “既然如此,那就背负着这个重量一直走下去吧。”他最后说,“我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嗯。”冰之拳存在的意义……冰河闭上眼,强忍住心头涌上的酸涩,点点头。 卡妙抬起手,有些迟疑地拍拍少年的肩膀。 “那就走下去吧。” 痛着,哭泣着,然后一直走下去。 …… 壁炉的火跳动了一下,终于熄灭了,客厅里暗了下来,只剩下屋外清冷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对面的墙壁上。 冰河最终是哭着入睡的。 少年睡得并不安稳,紧皱着眉头,仿佛是在睡梦中经历着一场猛烈的暴风雪。他的头枕在卡妙的腿上,紧紧地靠着卡妙缩成一团,就像很小的时候从噩梦中惊醒之后那样。 徒弟真是越养越小了,总觉得自己这个老师有些失败…… ……不过算了。今天经历的事情比较多,就纵容他一次吧。这孩子确实很辛苦……也许把积累的情绪发泄出去之后会好一些。 卡妙轻轻拍着弟子的后背,眼神有些伤感,然后渐渐变成了疑惑,手上的动作一僵。 似乎……哪里不对……? 狐疑地看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看怀里睡得正熟的少年,水瓶座亡魂摇摇头,把手放回弟子的后背上,闭上眼睛。 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说也不迟。 —————————— 题外(废)话: —————————— 卡妙这样一个情感丰富的家伙被别人认为是冷酷无情肯定是有原因的,这里是一种解读。 在艾尔扎克“死”后,卡妙将对他的感情全都倾注到了冰河身上——也许这里有人会觉得妙老师对小师兄的结局反应太过冷漠了,但我想这是很符合他性格的应对方式。两个孩子都还活着时,他会对他们一视同仁;但是在死去的艾尔扎克和活着的冰河之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在这篇文里,妙老师的性格就是如此设定的。 冰河会不断臆测死去的人们会怎样说怎样想,以此来作为前行的动力。而卡妙无论多么伤心,做决定的时候也只会去考虑活着的人。这是妙老师和小冰最大的不同。所以卡妙比冰河更坚强也更理智,从某种意义来讲也确实更加无情。 活着的人总是比死了的重要。在我读过的所有“卡妙知道教皇身份却没揭穿”的同人设定中,这也是唯一能够站得住脚的逻辑:在死去的艾俄罗斯和活着的撒加之间,卡妙选择了后者。前一阵写的那篇玻璃渣文里面冰河死去之后卡妙能够貌似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职责,也是基于这个理解。这篇文里冰河几乎被老师的幻象折腾成了神经病,而卡妙却对自己的状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和这一点有关。 ……所以我一直是带着满满的恶意来猜测妙老师得知艾尔扎克还活着时会是什么反应的。啧。【手动滚】 —————————— 本文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解读卡妙和冰河的性格,让我写得无比心塞。轻松吐槽流的文中插入这么沉重的主题真有点不忍心,但是为了小师兄也为了把小鹅的性格最关键的部分点明,还是要交代出来的。没有艾尔扎克的师徒文终究不够完整。 但说到底害我卡文的罪魁祸首是卡妙老师(以及给我布置论文的导师)而不是小师兄。想要按照这位主的脑回路设计台词真不是一般的难。而且卡妙老师不会安慰人我也不会啊摔……对话修改了N次还是有点别扭。我觉得冰小河最后纯粹是被老师像说教一样别扭得要死的安慰方式给萌哭了【脑后飞来一只伏特加空瓶】 ……咳咳。 至少主线剧情总算往前蹭了蹭不是吗╮(╯_╰)╭ 以及果然还是喝醉了的小鹅好写,嗯。

【SS】老师是只鬼-22

(人品补全计划——Day 23) 二十二、沉船 也许下次长距离瞬移之前应该看一眼天气预报。 尚未睁开眼睛,扑面而来的风雪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冰河汇报了他所处的地点。金发少年抬起胳膊,将脸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层冰雪面具抹了下去,然后把大衣帽子罩在了脑袋上。在这种连北极熊都会称为见鬼的天气里,这件衣服能起到的只有心理作用……以及让他不会因为在零下五十余度的暴风雪中身穿短袖衬衫而被当成疯子。 当然后者其实也无所谓。在这种天气中还能注意到别人身上衣着的人通常也是差不多的疯子。 转过身子,习惯性地忽略掉狂风暴雪撞在圣衣箱上所带来的巨大推力,冰河眯起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情景。触目所及之处是一片令人眩晕的纯白,模糊了天空与冰原的界限。狂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打着转地从他的身周掠过,画出一道道凌乱的白色线条,在身前不远的地方重新汇聚成洁白色的帷幕。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建筑的轮廓,黯淡的灯光在视野尽头处若隐若现。 即使遇上了糟糕的天气,冰河还是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 见识过了色彩斑斓的世界,少年最喜欢的仍然是最熟悉的纯白。 “这次感觉怎么样?”卡妙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在寒风呼啸中几乎听不清楚。冰河侧过头,越过深褐色的帽檐向身边的年轻亡魂投去了一个羡慕的目光。没有实体有时也是好事啊…… “还是比正常情况下吃力。”他皱皱眉头,稍稍整理了下肩膀上的背带。因为疲惫,水瓶圣衣箱显得比平时沉了不少。“而且似乎比预计的坐标偏移了不少。”他补充。这是从灯光的距离推测的,手机上不久前才弄到的的卫星定位系统在这种鬼天气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又是这样吗?”卡妙皱起眉头,语气中有些担忧,“看来这种情况并不是巧合。你确定身体没有感觉到不适?” “除了有点累之外。”冰河耸肩,然后朝镇子的方向小跑起来,旅游鞋在厚厚的积雪中踏出一串深深的小坑,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就是小宇宙消耗过度的那种感觉,其他没有什么。” 卡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脸上的疑惑还是没有散去。他的步伐与冰河保持着一致,墨绿色的长发逆着风向在身后扬起,半透明的身体被密集的雪花视若无物地穿过。 白鸟座少年忍住伸手戳一下的冲动,收回目光。上一次这样做的时候,老师大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大概是因为假期玩得太疯,最近两天冰河瞬移时总是觉得异常吃力,仿佛是小宇宙被一瞬间抽空了一样。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从阿鲁迪巴修炼的热带雨林深处回到外面的村落,突如其来的疲惫感让他险些栽倒在地面上,以至于被当地人误以为是在林中经历了什么战斗。 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几天成为了常态,于是卡妙最终命令冰河立即结束旅程,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然而对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水瓶座亡魂却依旧一筹莫展。按理说,这总不会真是因为冰河这两个月瞬移用得太多的缘故……吧? 没听说过瞬移技能熟练之后还能出差错的。 圣斗士的瞬移其实与距离关系不大,更多是与大地的接触。这似乎与雅典娜女神大地守护者的身份有关——比如说站在飞机上想要从机头瞬移到机尾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从南美洲瞬移到西伯利亚这样的旅程最需要注意的反而不是体力,而是准确度。 像现在这样出现在距目的地百十公里外,比起足足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误差。按照以往的惯例,冰河只需要在确定自己的方位之后再瞬移一次就可以平安出现在家中。但这次只能等小宇宙恢复再说了——最好要完全恢复,否则难以支撑他再一次瞬移。 “这里离港口不太远……就在镇子上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家吧。”确定了周围没有危险,卡妙很快将担忧重新压下,提议道。 “依我看,干脆直接跑回家算了。”冰河嘴里这么说着,但是脚下的速度和方向并没有改变。除了瞬移时会出现异常情况,平时他的小宇宙还是很配合的,冲刺百十公里并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回去家里可没什么吃的。”卡妙瞥了他一眼,淡淡地提醒道,“你打算在这个天气里去打猎?以这样的状态?” “……” 这也是个奇葩的事情。作为活人,冰河在吃饭睡觉这种小事上却总是没有卡妙考虑的周全,这一点在两个月的旅行中表现得极为明显。 也难怪水瓶座亡魂会操心到死不瞑目的程度。 …… 被嘈杂的声音惊醒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钟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天色微亮。冰河看着窗外几乎堆到了二层楼的积雪愣了几秒种,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北极圈以内而不是身处南美洲。路面上的雪已经被铲得干干净净,路边的雪则堆得比人还高,整个镇子就像是一座白色的迷宫一样。 卡妙已经站到了窗前,一脸凝重地看着外面。“看来是出事了。”他说。 冰河瞬间睡意全无,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推开窗户,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扬了扬。 “出什么事了?”他朝着下方旅馆门口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大吼。 吵闹声因为突如其来的问话被掐断了几秒,然而紧张的气氛并没有消失。人群的角落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泣。 “客轮出事了!”有人回答他。 “什么客轮?”冰河没反应过来。 “今天早上应该到达的客轮!撞上了浮冰!二十分钟前刚传来的消息,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剩下的话淹没在耳畔的轰鸣声中。 惊恐的尖叫,焦急的呼唤,绝望的哭泣……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风声从时空的另一端传来,冰河无法分辨声音的主人中究竟有没有当初的自己。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同样的事情,即使他现在没有站在渐渐沉没的客轮上,没有亲眼看着视线中的海平面缓慢而迅速地渐渐上升,没有在脱离险境的一瞬间感到更深的绝望…… 至少,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孩子了…… 至少、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改变结局的力量。 大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冰河已经背起圣衣箱,跳出窗户,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朝着港口冲了出去。 老师一直在试图告诉他的事情他早已经明白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更改的,但也许……他可以改变别人的结局。 …… 即使风已经停了,暴雪过后的清晨依旧冷得刺骨。 这样的天气出现在港口,除了尽职尽责的工作人员之外,也只有等待客轮的了,无论是自认倒霉订到了这种天气出行的船票,还是想要第一时间接到倒霉的亲友。 若是不出意外,客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抵达,所以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的人等在了那里。比起旅馆前站着的那些,这里的人们显得沉默了不少。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号也没有气急败坏的质问,大多数人只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低声交流着什么,有的则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窗口。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救援船和直升机已经出发了,会在第一时间将幸存者解救出来。”被冰河拉住的第一个人是这样安慰的,一边说着一边拽着他朝候船室走去,“不要着急,我们会随时通报最新消息。不过你最好先穿上件外衣……” 这样的气温穿着一身清清凉凉的短袖衬衫站在外面,也难怪会被当成是担忧到失去基本判断力的亲属,更何况少年一脸焦急的表情并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冰河还是得到了所需的信息。事发地点距离港口有只有几十公里,并不算是很远。但因为是在海上,哪怕以他最快的速度游过去也需要十几分钟…… 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可能会有人死去。 不能耽误下去了,要以最快的速度—— “你给我冷静下来!” 冰河愣了一下,睁开眼睛,转过头来,正好迎上卡妙饱含愠怒的冰冷目光。即使是在焦虑之下,经年累月被老师敲打的经验仍使得他瞬间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很快就找出了错处。 是了,直接瞬移过去的话,他就没力气救人了。 看来老师刚刚一直在等着他自己恢复冷静,结果却还是不得不在他开始作死之前出言提醒了…… 白鸟座少年深吸一口气,重新合上眼睛。凉飕飕的空气使他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这样的状态可不好,要保持冷静才能在危急时做出准确的判断。 果然还是会受到过去回忆的影响吗…… 冰河重新睁开眼睛时,浅蓝色的眼眸中已经看不出不久前的暗潮汹涌。他朝卡妙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加快脚步沿着冰川边缘跑了起来。他在冰面上移动的速度远比在海里要快,所以需要尽可能接近沉船的位置再下水。 卡妙也没有再开口。虽然一开始表现得差强人意,但至少还没有完全昏了头,反应过来得还算快。时间确实很紧迫,有什么要说的也可以等事情处理完再说。 冰河的实力毋庸置疑,只是每次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这小子总是会做出难以预料的反应,有时候会超水平发挥,而有时候就…… ……找到沉船的位置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远处天空上盘旋的直升飞机为冰河准确地指明了事发地点。 少年将圣衣箱扔在了地面上,屈身蓄力,隔空一拳击碎了下方的冰面,然后从冰山上纵身跃下。在半空中,水瓶圣衣便已经在一片金光闪耀中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卡妙的轮廓随着弟子一起出现在了水下,纯白色的视野瞬间换成了有些模糊的深蓝,使他竟然隐隐感到了久违的寒意。 隐含担忧的目光落到了正如同游鱼一样向前潜泳的金发少年身上。 已经将近十年了,这孩子还是没有完全释怀。这样的事情做老师的终究是帮不上什么忙。 只希望—— …… 大约半个小时后,冰河被人拦了下来。 救援船已经到达,早先被他拖上来的人已经和其他幸存者一同被接应的人员安排急救,情况不太好的已经先一步由直升机送回了陆地。水面上仅剩的几个落难者正在被零零散散的小船营救。和记忆中的那场灾难相比,这一次的情况要好得多,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营救的措施。十年的时间产生变化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年人的成长。 拦住冰河的是一个中年人,深蓝色的防寒服袖子上套着一个有些滑稽的红色袖标。他从冰河手里将已经被冻得休克过去的人接过来,放在了旁边担架上,胡子拉碴的面孔上带着明显的尊重。 “万分感谢阁下的援手,否则我们的行动不会如此顺利。如果不介意的话——别再下去了!”满口公事化的感谢还没有说完,中年人就被冰河再次下潜的举动吓了一跳,一瞬间把所有外交措辞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甚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再下去你自己也危险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也不怪他对冰河的实力没有信心。在冰海里泡了这么久,白鸟座少年的小宇宙虽未耗尽,表面上的形象却并不怎么好看——一头金发湿漉漉地搭在脑袋上,上面还沾着冰渣,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青,在足以闪瞎眼的黄金圣衣衬托下更像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 即使是第七感战士,所使用的也不过是凡人的身躯罢了,这样长时间的行动绝对算不上轻松,身体的负荷早已在外观上显露了出来。 不过没关系的……作为圣斗士,他可以到达更深更冷的海底,可以在海底停留更长时间。 冰河微微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直升机,一言不发地再次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中。一开始他只是在水面活动,这样才能够在救援抵达之前让更多人有机会脱险。现在他更需要救助普通人无法找到的人。 毕竟,这是他成为圣斗士最初的梦想,不是吗? …… 海底的光线很暗,冰河这一次花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人类的踪迹。黄金圣衣在小宇宙的作用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在照亮了周围景象的同时也使得远处显得更加黑暗。 与十年前的海难不同,这一次客轮是在转向时侧面撞上了浮冰,从中间断成了两半。前半截在他到达现场时已经落入了海中,而后半截直到此刻都奇迹般地留在海面,连带着大部分的旅客。 沉入海底的残骸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人…… 白鸟座少年俯身朝更深的地方游去。如果灾难刚刚发生时他在船上,或许可以用冻气将两截船身都与浮冰连在一起,这样绝大多数人都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船舱,在冰面上等待救援。可惜他并没有乘船的习惯,当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乘坐长途客轮的经历已经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刚发现瞬移时的问题后,他和卡妙倒是讨论过是否要乘坐飞机回到俄罗斯,但是因为一开始进入巴西时手续就不足,加上训练地所处的位置过于偏僻,所以最终放弃了。船类交通工具从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围。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冰河微微摇摇头,将小宇宙收敛了一些使得圣衣上的金光不那么刺眼,然后眯起眼睛继续在漆黑一片的海水深处寻找看起来比较像沉船的形状。既然已经晚了,那就只能想办法在海底找到剩下的人…… 过了半晌,沉默了许久的卡妙终于再次开口,带着明显的责备和不太明显的叹息。 “够了,冰河,回到水面上吧。” 可是时间还早……以他如今的实力加上黄金圣衣的护持,在冰海之下潜泳两三个小时也不是问题。 冰河微微皱起眉头,张了张嘴,然后意识到自己在水下是无法出声的。 但是卡妙似乎读懂了他想说的话。 “就算你找到了剩下的人,”水瓶座亡魂一脸淡漠,石青色的长发仿佛是随着海水四处漂动着,冰冷的话语却毫无妨碍地传进了冰河的耳朵,“也已经没有用了。” 已经没有用了。 普通人在冰海中只能坚持区区十五分钟左右,这一点被白鸟座少年忘记了。他赶到的并不算晚,但终究不是第一时间。沉下去的那一部分人早在他出发前就已经没有希望了。 已经发生了的事是无法改变的。正如他救不了妈妈,救不了当初的自己…… 抿了抿嘴唇,冰河继续向下方游去。那里不会有幸存者,但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失败了多少。 卡妙微微皱眉,没有再提醒他。就如训练时那样,他很少将同一句话重复第二次——除非他的弟子正在寒冷的空气中逐渐失去意识,需要他的声音作为引导重新苏醒。冰河已经听见了他的话,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服从,明显是有自己的打算。无论是否赞同,卡妙都会尊重他的选择,也相信他任性的小徒弟最终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冰河终于发现了客轮的残骸。这个深度已经相当危险了,卡妙虽然没有实体,但是却隐隐感受到了四周暗藏的危机,如同黑暗中窥伺的野兽。他不由得有些担忧。残骸并没有卡在什么海沟的缝隙,仍在继续下沉。冰河若是不死心地非要进入船舱,只怕会陷入不小的麻烦。 冰海下的暗流已经卷走了他的一个弟子,不能再夺走剩下的这一个,尤其还是这样无谓的牺牲…… 好在,白鸟座少年终究没有一意孤行。他与下沉的船体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借着黄金色的光芒,盯着船舱外的缆绳以及上面缠绕着的不知是尸体还是碎木的不明物体愣了好一阵,不知道是认出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等到水瓶座亡魂几乎要以为他会靠过去看个仔细时,金发少年却仿佛无声地叹了口气,向他递过去一个混杂着悲哀与愧疚的复杂眼神,随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水面游了上去。 …… 晴,无风。 一大团胖乎乎的白云慢悠悠地从太阳前爬过,让周围冰川表面灼目的反光稍稍黯淡了些许。 冰河一动不动地坐在冰面上,仰头看着天空发愣,身上裹着在救援船上被人硬塞的毛毯。黄金圣衣已经回到了圣衣箱中,被少年靠在身后。 少年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从水里出来之后他就保持着压抑的沉默,像是在自责没能救出更多的人,又像是在反思自己为什么没能从一开始就判断出这一点。但他的表情却看不出自责或是反思,而是略微有些茫然,让卡妙突然间说不清是好笑还是心疼。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生死之间的磨练将他的意志淬炼得无比坚韧,却终究无法替代岁月才能赐予的阅历。 就连做老师的也时常被同样的缺陷所困扰着——刚刚还憋了一肚子气想要狠狠教训一顿这个任性的小子,此刻却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无奈。 半透明的身影在少年旁边坐了下来,手臂抬了一下像是要去摸对方的头发,随即颓然放下。 “即使是神明也不可能拯救所有人。”直到整块云朵不情不愿地从太阳前面挪开,青年亡魂才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客观来讲,虽然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冰河这一次营救行动中表现出来的判断力却实在有些差强人意。他的反应足够迅速,但是却在一开始就失去了冷静,后来又在营救的最佳时机消失之后没有果断撤离,无谓地将自己置于险境。这让卡妙很是不满。 他本想批评弟子在一开始的头脑发昏以及后来的意气用事,再次提醒他保持冷静的重要性,结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安慰。水瓶座亡魂不由得微微苦笑。 不过就算说了,臭小子也不见得会听。无论是战斗还是平时,冰河似乎总是习惯性地将自身安全弃之不顾。这个毛病想要逼他扳过来实在是任重道远啊…… “……我知道的。”好在,臭小子至少还知道羞愧,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我只是有点不甘心。” 卡妙长叹一声。 没错,冰河都明白,不需要自己再废话,但是真要改正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虚心认错,死不悔改……从小时候的海底沉船到上学时的课堂梦游,这臭小子一直都是这种让人手痒的倔强性子。 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至少你明白自己的极限,在最后关头及时退了回来。”他最后说。 冰河没有接近沉船而是折了回来,卡妙是松了口气的。当时的深度已经有十分强大的暗流出没——也许以冰河的实力这些算不上致命威胁,但他的体力毕竟消耗了不少,还是会有危险。青年亡魂已经准备好要再次出声训斥,但是冰河总算是自己回过神来了。 对卡妙来说,这样的暗流所代表的伤痛已经远远超过了它们的实际威胁……或许,自己当时对危险的判断也被主观意识扭曲了吧。 冰河没有接话,沉默了好一阵才再次开口。 “老师,我们去看看艾尔扎克吧……” 他说。

【SS】老师是只鬼-21

(人品补全计划——Day 22) 二十一、两个人的旅程 “冰河。” “嗯?” “把企鹅放回去。” “唔……真的不能养吗?” “……相信我,宠物这种东西很麻烦的。” “咦?老师你养过宠物?” “我养过两只圣斗士训练生。它们又笨又懒还总爱惹祸,绝对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所以它们能自己觅食之后我就放生了。” “……老师!” …… 圣战结束两年后的暑假,冰河终于如愿以偿地拖着卡妙开始了环游世界的旅程。 别看前几个月卡妙面对这个建议似乎总是表现得不情不愿,出发之后他的兴奋程度却不在冰河之下。 南极的企鹅,非洲的斑马,中国的大熊猫,埃及的金字塔,希腊的雅典娜神殿,美国的自由女神像,细雨中人迹罕至的山谷,夜幕下灯红酒绿的街道……白鸟座少年仗着圣斗士的实力随心所欲地满世界乱跑,连护照都用不着拿出来——反正护照上的年龄也是未成年,想去酒吧还是要悄悄溜进去。 一人一鬼先是到处恐吓野生动物,又去游览各大名胜,玩得不亦乐乎,冰河瞬移的技巧也掌握得越来越熟练。虽然三天两头因为没找到旅馆而不得不露宿野外,但是对于曾经的冰原第一猎人来说食物的问题倒是很好解决的。 相比之下,迷路则是个大问题。冰河的方向感虽然不错,但毕竟没有随身携带导航仪,凭借自己的天文学知识辨识方向终究不太准确。目光稍稍偏移几分之一度的方向,再以接近光速的速度一冲刺,停下时可能就会出现在另一个国家。再加上因为证件不足的缘故,冰河行动时选择的都是些人烟稀少的路线。除非是撞大运看到了路标,他有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哪一个国家——要知道,很多时候国与国之间的边界是以山河景观界定的,并没有文字上的标示。 一开始设计的路线图很快就被放弃了。这一点倒没有什么遗憾的,毕竟这次出行主要是为了放松而不是完成什么任务。旅途中经常出现的状况是冰河因为卡妙偶然提到的什么小信息,突发奇想地将下一站目标定在了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然后又一不小心走错路跑到了更加偏僻陌生的所在。 有些意外惊喜是好事,不过些许条理还是有必要的。在非洲大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三天之后,灰头土脸的金发少年回归都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个精确的指南针以及一副世界地图,用红笔在上面把曾经到达过的地方一个个标记了出来。 水瓶圣衣一直被他背在身后。被罩起来的的圣衣箱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只不过作为单身旅行者的行囊未免有些太大了。在南非边境差点被当成走私贩抓起来之后,冰河躲避各国边防队伍的决心变得愈发坚定。 …… “咦,冰河?” “怎么了,瞬?” “你背着的是水瓶圣衣啊……我一直以为是白鸟圣衣。” “啊,是啊。” “为什么?” “因为我要和老师一起旅行啊!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借口……” “一起旅——什么借口?” “……没什么。” “但是这样遇到危险时岂不是很不方便?” “没关系啦……需要战斗的时候水瓶圣衣也会帮我的。” “呃,你觉得好就行……” “不过说到战斗,不是说意大利有很多黑手党什么的,社会治安很不好吗?怎么到现在都没人抢劫我们?真是无聊……” “星矢,你……” “我可没夸张啊,瞬!上次莎尔娜还跟我说她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被流氓调戏了……” “可怜的流氓……” “谁说不是呢……好在医院就在附近,那几个家伙的拳头最后还是被从嘴里取出来了。莎尔娜那天心情不错来着,所以没吓死手……” “流氓也不是只有意大利才有。珍妮给我发过一张几个男人被捆成M形的照片……” “……你们的女朋友真是一个比一个凶猛。还是紫龙家的春丽这样最好,温柔漂亮,做饭也好吃。” “呵,如果有人敢欺负春丽,我会亲手把他打到外太空。” “我也想找个机会把人扔到外太空啊!可惜都没人来找我们麻烦……” “拜托,流氓找麻烦也是要看人的吧?单独出行的美女是一回事,四个肌肉发达的男人他们才不会惹……” “咦?冰河说的好有道理……瞬,要不你先打扮成——哎,等等,别打!玩、玩笑!我是开玩笑的!” …… 到了八月初,星矢、瞬和紫龙已经被冰河时不时发回的照片引起了兴致。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在罗德里亚小镇上汇合,然后与冰河一起在欧洲玩了一个星期,顺便还撺掇着冰河带他们去拜访了东西伯利亚训练地旁边的北极熊一家。 星矢表示这么冷的气候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冰河表示大多圣斗士训练地都不是极冷就是极热,不仅仅是冰之战士,星矢你在圣域门口训练其实属于少数情况。 瞬表示当年的仙女岛白天能够达到五十度夜里却会降到零下,的确算是艰苦的环境了。 紫龙表示不在艰苦环境下训练其实也能成为合格的战士,不过只要有春丽在哪怕再艰苦的环境都无所谓了。 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同伴们的训练地似乎也是不错的旅游景点。不过星矢的训练地就在黄道十二宫门口,紫龙的训练地被几位同伴隔三差五的拜访几乎成了食堂,瞬的训练地两年多之前就被阿布罗狄引爆了,只有一辉的训练地适合组团参观。 冰河轻车熟路地领着几位兄弟再度去死亡皇后岛拜访了一趟,一辉不出所料还是不在。白鸟座少年于是又在同伴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哄笑声中轻车熟路地给凤凰座少年留了个口信。即使这点降雪量仅仅能够弄湿死亡皇后岛的地皮,他依然坚信自己留言的方式比星矢在地上用石头画出来的烤鸡图案要有用得多…… 之后,四人再度分开。 紫龙说一定要在视力恢复之后亲眼看看那些景色,但是再不回去春丽该不高兴了。 星矢说这样疯玩比陪莎尔娜和美穗逛街有意思多了,但是女孩子还是要时常哄一哄的。 瞬说玩得很开心真希望哥哥也和大家一起,但是珍妮过几天要来日本我还要好好招待。 冰河说你们赶紧滚吧,就算没有女孩子陪着我照样能玩得痛快。 …… “老师?” “嗯?” “格陵兰,‘绿色的土地’……你说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啊,简直太误人子弟了!我们都在这里转悠了两天了就没见过一丁点绿色的影子!应该叫‘白色的土地’或者‘结冰的土地’才对……” “那是因为那个名字已经用过了——旁边那个国家就叫冰岛,你忘了吗?” “对哦……可是冰岛明明还没有这里冷!” “其实格陵兰这个名字就是一个从冰岛流放过来的犯人起的,大概是一千年前吧。” “为什么?为了骗人吗?” “……确实。为了把更多的人骗到荒岛上来和他做伴——反正阿布罗狄当初是这么跟我说的。” “成功了?” “嗯,成功了。人们其实是很好骗的。” “老师?” “嗯?” “这里离北极点已经很近了吧?感觉不比东西伯利亚的冰原暖和。老师当初怎么没有来这里修炼呢?” “在哪里不都差不多,反正也在极圈里。我当初第一个选择其实是南极……” “咦?还有这回事?那后来怎么又跑到地球另一边了?” “南极的考察站太多了,基本上找不到清净地方,但是又没有能够得到日常补给的村镇。在南极修炼大概只能在南极大陆靠近中心的地方做野人了吧……所以我没过几天就回去了。” “啊,那可真是……好有趣的画面啊哈哈哈哈哈!当初老师难道吃的是烤企鹅吗?也难怪会对南极的地形那么熟悉……” “冰河,你再笑我就把南极作为你下一次生存训练的指定地点。” “没关系!反正有老师随行指导,可以让我第一时间找到狩猎企鹅的最佳环境!” “……” “呃,开个玩笑而已,老师别瞪我了……” “哼……话说回来,丹麦其实是北欧仙宫的势力范围。阿斯加德人和圣域通常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我也懒得和他们打交道。若不是格陵兰一直闹着要独立,只怕这里根本就不会有圣斗士踏足。” “那阿布罗狄前辈……” “他啊……大概是在研究北欧服装发展史吧,谁知道呢。” “老师?” “嗯?” “其实,米罗曾经跟我说过你去苏联修炼是因为伏特加卖得比较便宜……” “……总有一天,我会和他好好谈一谈为什么在背后造谣的行为是不道德的。” “我没信他!” “那就好,我觉得你也不至于那么好骗。哼!” “老师……” “嗯?” “我好像又迷路了。” “再往前一点就该到了。” “……老师?” “嗯?” “其实你也不记得阿布罗狄前辈的住处在哪里了吧?” “……” “……” “……咳咳,你要知道,从前我来这里的时候那个地方还住着人,我到了附近直接感应他的小宇宙就可以知道方位,根本不用在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山头中寻找那么一座房子。” “……” “我保证,真的就在这附近!” …… 在死亡皇后岛与其余几个青铜圣斗士分开之后,师徒两个心血来潮决定一个一个去寻找其余黄金圣斗士的修炼地——有些卡妙是去过的,但大多从未涉足。从卡妙大人的口气来看,艾尔扎克和冰河开始训练之前的那段日子,他可并没有像冰河一开始以为的那样从始至终待在西伯利亚冰原闷头修炼。 冰河有些不确定,他和艾尔扎克究竟是应该因为拖累了爱旅游的老师感到惭愧,还是应该因为老师出从来没有带着他们出去玩而感到委屈。 不过至少,这个假期他们确实是在弥补一些遗憾。 在格陵兰冰天雪地的群山中溜达了将近五天时间,冰河终于在距离斯科斯比湾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找到了卡妙提过的那一片玫瑰园。不过他并不是第一个到达的——十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扛着摄像机兴致勃勃地对着荒芜的玫瑰园和无人居住的小楼录着像,站在最前面的人嘴里说着他听不明白的语言。不过从他满脸兴奋的表情以及时不时向后挥胳膊的动作来看,大概阿布罗狄的修炼地不久前已经被附近的人们发现,并且正在试图破解在极地气候种植玫瑰的秘密。 冰河坐在背对摄像机的山崖上有些好奇地评论说这里离镇子不算远啊以前难道没人来过吗,为什么那些人表现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卡妙坐在旁边指了指玫瑰园说那里以前种的可都是魔宫蔷薇就算是你来了不小心的话也会中招的,而现在两年多没人打理早该暴露了。 冰河有些担忧地问阿布罗狄以后再回来的话会不会被围观啊。 卡妙幸灾乐祸地说很有可能所以到时候我们也一起来围观吧。 …… “呼,这是最后一个了……” “应该是了,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再检查一圈。” “这样的温度,普通人应该是活不下来了吧?就算有漏网的也只会是死人。” “死了最好。他们在做出这样的事情时就已经放弃了生存的权力。我担心的是这背后会不会是漏网的冥斗士在操纵。” “会吗?这里可就在圣域的眼皮子底下啊。” “圣域这两年是什么样子你也清楚……就算有冥斗士藏在罗德里亚镇我都不会感到稀奇。” “呃,确实。回头一定要向纱织小姐汇报,尽快让加隆继承教皇之位。” “公平点讲,加隆当教皇的话,至少他能赚到的钱应该足够跟上修理圣域所耗费的了。这样看似乎也没什么不行……” “……一点都不好笑。”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建议啊……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圣域常年没有人坐镇并不好,最起码十二宫的轮值应该尽快恢复,来保证对周边地区的掌控力。” “轮值的话,现在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 “你放心,就算真需要你轮值——” “——所以老师你们最好尽快变回人类。” “——我也会保证你的课业不会被拉下太多。” “……” “……” “咳咳,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这里已经没人了,现在要怎么做?” “向女神汇报吧,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交由其他人来和意大利政府交涉了。不过我们大概还需要留在这里几天时间以防万一。” “哈,好吧。真没想到迪斯马斯克前辈的修炼地居然会被这些人找到……星矢知道了大概会后悔没有一起过来吧?这小子因为没架打已经抱怨了好久了。” “唔,你们几个总是这么安安稳稳的闲着,说不定真会生锈掉。我需要重新开始给你布置训练任务了……” “好的!新的任务是什么?” “现在就开始第一课:怎样写一篇详细准确的任务报告。” “……什、什么?!” “这可是一名合格圣斗士的必备技能啊,冰河。” “……” …… 相比于阿布罗狄居住的那片很容易被人嫉妒的世外桃源,巨蟹座修炼的海岛就并不会吸引什么游客踏足了。实际上,就连冰河一开始也只是站在附近的另一个岛屿上远远地看了一眼,并不愿真正踏上那座看起来阴森森的海岛。 按理说时隔两年,就算是有积尸气聚集过也应该消散了,但是迪斯马斯克的修炼地却一如既往的惊悚,仿佛是被怨魂占据——这是作为亡灵的卡妙大人形容自己很久以前唯一一次去作客时的感受。师徒两个疑惑之下,还是忍不住在小岛上仔仔细细地巡查了一圈,却意外地发现这座岛屿已经被人占据了。 在此之前,白鸟座少年其实并没有在战场之外杀过人。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却让他有些理解了一辉为什么会对死亡皇后岛上的黑暗圣斗士进行毫不留情地清洗。 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的黑暗背后都有邪恶神明的影子。 敌人虽然没有小宇宙,但是拥有足够的枪支,人数上也占了绝对优势。好在冰河毕竟是战士,一开始的惊怒之后,他出手时并没有什么犹豫。 卡妙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一瞬间套在冰河身上的水瓶座圣衣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让少年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至少他还是有守护这个世界上正义的力量。不过经历了这么一场战斗,白鸟座少年郁闷的心情持续了很多天。直到与圣域的世俗力量交接完毕后,沿着西西里岛的海岸线散步时,才渐渐好转。 在那里,某个渔民大叔操着口音古怪的希腊语为他讲述着几年前他如何误入了那座闹鬼的海岛,又如何与住在那里的恶魔斗智斗勇然后从万千阴魂的围攻下逃出生天的故事。 …… “刚刚那几个女孩子挺漂亮的啊,怎么不跟她们一起去呢?” “我对她们没兴趣。” “非要金发不可吗?” “老师,能不能别说这个话题了?我还是未成年!” “在你跑到酒吧里看脱衣舞之前应该想到这一点。” “咳咳……可老师你比我大六岁!你还没有女朋友呢!” “我是鬼……” “迟早会变回人的!” …… 纱织似乎对他从意大利传回的消息很在意,迫不及待地把所有空闲的圣斗士都派了出去调查废弃修炼地的状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加隆转达黄金亡魂的消息后,为自己对圣域的放羊式管理产生了一丝犹如逃学时遇到家长的尴尬。 奇怪的是,明明应该抓住名正言顺的机会好好翘几天班的加隆大人并没有参与到其中,还理直气壮地说反正除了希腊的那几个之外他哪个训练地也没去过,还不如多让年轻人锻炼锻炼。而希腊……据星矢说大小姐前几天又状似不经意地提到了有关教皇人选的问题,可想而知在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之前某人是不敢到圣域附近自投罗网的。 师徒俩接下来的旅行多了个更加高大上的借口。 不过这个时候假期已经接近尾声了,于是冰河终究没有将所有黄金圣斗士的训练地都拜访一遍。他在顺路到米洛斯岛和卡农岛上检查过一遍之后,自告奋勇地将唯一一个位于南半球的黄金修炼地作为了假期旅行的最后一站。 金牛座青年在当地的人缘似乎很好,以至于当这个位处热带雨林边上的小村中的居民终于从冰河比比划划的动作得知他是阿鲁迪巴的朋友之后,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热情,甚至专门准备了一场篝火晚会来招待他。这让将圣斗士与普通人少有接触看作是理所当然的师徒两个都有些愕然。 …… “唉,过两天就开学了,还有这么多地方没有去过……” “想在两个月之内把整个世界都玩遍,野心未免太大了点吧?” “哈,说得也是……老师啊,下一个假期我们还要一起出来玩!” “好的。” “不管是不是恢复了实体?” “……嗯。”

【SS】老师是只鬼-20

(人品补全计划——Day 21) 二十、双子 中二青年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卡妙……左肩上方的空气,不过话里代表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在见到加隆之前,冰河吸取了不久之前的教训,反反复复在内心里演练了好多遍要如何从狡猾的海飞龙嘴里套话,来确认撒加的存在。 但此刻答案出现得如此痛快,以至于水瓶师徒都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撒加前辈真的在这里?”冰河最终忍不住开口求证,尽管从加隆翻白眼的动作来看这完全是一句废话。 “如果是假的,”海飞龙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喝了一口啤酒,“我才不会编出这样的故事来折磨自己。” 这话说的……冰河看了一眼卡妙,不出意外地在老师脸上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撒加在你身边的?”卡妙迫不及待地直入主题。金发少年满脸期待地盯了加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需要转述这个问题。 唉,两个人两只鬼……总觉得这次谈话会很奇怪…… 加隆放下酒瓶,转过身走回办公桌。“什么时候?说不好……”他弯着身子在桌子上捣鼓了一阵,然后托着一部笔记本电脑回到茶几边,“不过离开圣域没几天就完全确定了。” “那么撒加前辈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冰河追问。 “据说是和我们一起被从冥界拽回来的。”双子座暗星将笔记本挪到茶几的一侧,按下开关,“当然一开始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也产生了邪恶人格。” 师徒两个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冰河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狼狈地擦着嘴角的啤酒沫,借机躲开卡妙古怪的目光。 至少我从来没有说过老师是邪恶人格啊…… 不过,加隆发现撒加的存在只用了一两个月时间吗?白鸟座少年偷偷瞥了老师一眼,突然有些惭愧。 加隆则带着鄙视的笑容斜了身旁的空气一眼。“如果我真的有邪恶人格的话,”他说,“那么他的口气肯定和撒加一模一样。” “……” 笔记本电脑很快启动完成,冰河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屏幕,却发现加隆只是顺手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本。他愣了愣,不过没有问什么,脑子里还在想着加隆刚刚说的话。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皱皱眉头,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没说出来?” “你们会信吗?”加隆一挑眉毛,意味深长地朝卡妙的大概位置看了一眼,提醒白鸟座少年:你不是也没说?“更何况……万一只有撒加一个人,岂不是让你们白高兴一场?” 冰河理解地点点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即使到现在其他黄金亡魂的去向都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他们还是宁可旁敲侧击地寻找更多证据,而不愿直接把消息说出来。 卡妙倒是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目光慢慢挪到了加隆旁边的空位上。金发少年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撒加此刻应该就坐在那里旁听,这样毫无顾忌地以第三人称讨论和对方有关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太礼貌。是不是应该先打声招呼?要不干脆把两件圣衣都放在沙发上占个位置,至少不让自己觉得像是在和空气对话…… “听起来,撒加早就考虑过其他人也回来了的可能性。”这时,卡妙沉吟着开口,“只不过似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验证?否则的话他是会向女神报告的。” 冰河忍住了没问老师凭什么那么确定考虑周到的一定是撒加,抬起头转述了这个问题。 加隆看向冰河,眼神有些古怪。“这种事情要怎么验证?”他反问。 “黄金圣衣——”冰河顿住,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位似乎真不一定能想到这一点。双子座圣衣本来就是哥儿俩共用的,亡魂撒加不管在不在,圣衣都会听从加隆调遣……除非撒加心血来潮想着控制圣衣,这两位还真不一定想到这上面。 加隆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恍然,很快就想明白了关键。 “我确实提出过要让你们几个小鬼继承黄金圣衣……”他随即没好气地嘀咕起来,满脸我明明想过办法但队友太不给力的表情,“可你们不都没答应吗?如果那个时候失败了的话,结论不就很明显了?” 咦?说得好有道理……冰河与卡妙同时眨眨眼。这件事情他们不久前也在考虑来着,不过…… “……你不是为了逃避教皇职责吗?”金发少年一针见血。 “哪有的事?!”前海将军夸张地大叫起来,一副蒙冤不白的悲愤语气,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我就是——” 正说着话,不远处的笔记本发出来奇怪的响动。被打开的文本随着键盘上节奏混乱的敲击,渐渐出现了一行希腊文: 【你猜得没错,他就是想让你们尽快晋职,然后】 字迹出现得很慢,半途还因为写错了字涂改过一两次,但是确确实实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人动手…… 冰河的下巴掉了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笔记本电脑就被加隆一把抓了起来,字迹停止出现。蓝发青年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抡起电脑朝着面前砸去,让白鸟座少年看得一阵心惊胆战。 “是又怎么样?我才不会一天到晚待在圣域里好让你继续过教皇的瘾!”加隆对着旁边的空气大吼,然后停顿了几秒钟,“得了吧,这两年没有教皇也没见十二宫塌了……” “……你这话能骗谁?!!连星矢那个一根筋的傻瓜都不会信的!” “……装!你接着装!” “……说得再一本正经你也是个野心勃勃的混蛋!” 眼看着加隆就这样和自己的背后灵没完没了地不知道在吵什么,冰河的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那行凭空出现的字迹上,有些涣散的目光随着笔记本电脑在加隆手中的位置忽上忽下地挪动着。 卡妙的眼睛也瞪圆了一瞬间,随即渐渐眯了起来,露出标志性的思索表情。看到加隆将笔记本放回茶几上,撸起袖子似乎打算与身边的空气干一架,水瓶座亡魂忍不住探过身子,伸手在键盘上戳了戳,然后皱着眉头坐回原位,朝冰河摇摇头。 “我还是用不了。”他有些多余地说。 失望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秒就被抛到脑后。撒加可以用键盘至少说明他们的想法是没错的,亡魂可以影响到周围环境并以此与他人交流……这和前代天蝎座的情况完全吻合。 “撒加前辈……可以用电脑?”他定了定神,转头朝加隆求证。看到正把一团空气摁在墙上的某人,白鸟座少年停顿了几秒钟来让大脑处理面前这个诡异的场景,然后才开口补充。“你可以碰到他?” 似乎是打够了,又似乎是终于意识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鬼)围观,中二青年收起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象征性地整整衣领,一本正经地溜达回了茶几边,一口气将剩下的啤酒灌进嘴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冰河问的是什么问题。“咦?你是说,你到现在还碰不到卡妙?”他有些意外地反问,表情微微有些得意,让白鸟座少年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大概是从冰河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看法,加隆哈哈大笑起来。今天中二青年的表现似乎比平时还要幼稚……冰河微微一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海飞龙一如既往欠揍的表情下似乎多了些发自内心的喜悦,并不像是平常那样仿佛对正在说的话题满不在乎,哈欠连连百无聊赖…… 少年心里刚刚冒出来的火气突然就消失无踪了。这个嘴硬心软的二货,其实得到了卡妙的消息也是挺高兴的吧? “放心吧,”似乎是在用行动证实着嘴里永远不会承认的事实,加隆一反常态地探过身子,伸手在冰河脑袋上胡乱摸了摸,把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金发瞬间拨成了一只漂亮的鸟窝,“你现在既然已经能看见他了,那么大概过不了多久也能碰触到了。虽然到时候你就会更怀念现在这样谁也碍不到谁的状态……” ……黄金圣斗士们之间的羁绊,果然不是后辈们能够理解的。 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明显是针对撒加的吐槽,冰河迫不及待地追问细节。“要怎么做才能碰触到老师?”他坐直了身子,“其实一开始我根本就不知道老师在身边,然后有一天突然就听见老师说话了,然后又有一天突然就能看见他了……” 他稍稍怔了一下。也许这么说有些不准确…… 在不知道老师存在的那一年里,他也曾经听到过隐约的声音,看到过模糊的虚影……直到后来声音和形象才仿佛一夜之间变得稳定下来。 也许他现在就偶尔能够碰触到老师?冰河若有所思。但这种事情要怎么验证?难道要每隔几分钟用手戳老师一下,看看能不能戳到? 卡妙感觉到弟子的目光,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却看到冰河眼神飘忽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咦?这臭小子又在心虚什么?难道是又想到了把我当成幻觉的乌龙事件? 加隆没有发现冰河的异样,只是耸了耸肩。“也没做过什么特殊的事。大概平时多跟他待在一起就行了吧……”他说。 师徒两个面面相觑。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相处时间还不够多吗?要知道在重新回到圣域、发现卡妙可以留在水瓶圣衣附近之前,水瓶座亡魂跟冰河说是寸步不离都完全没有一点夸张,除了没有跟到卫生间之外几乎就没有不在一起的时候……嗯,加隆两年前就把双子圣衣从圣域带了出来,想必他应该早就发现撒加可以留在圣衣旁边而不用一天到晚跟在旁边。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吗?”冰河有些不死心。他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的状态让他很不开心。当然,非要一直等下去他也不会介意就是了,前提是老师不会有什么危险…… 加隆歪歪头,眼睛看向天花板,似乎是在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笔记本键盘上再次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把两人一鬼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加隆这一次并没有动手打断,想必一开始就是打算让撒加和卡妙以此来参加讨论的——可惜卡妙“进化”的程度还不够,否则他们或许就可以看到两只无形的鬼魂抢键盘这样有爱的场景了。 鬼魂之间似乎无法感应到彼此的存在,但若是同时在一副键盘上打字,也不知道会不会撞上…… 卡妙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手指微微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要戳一戳屏幕正前方的那团空气,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水瓶座亡魂在徒弟面前还是需要保持一点形象的。 加隆没有如冰河那样替背后灵转述是情理之中的——按照冰河对这对双胞胎之间关系的了解,撒加应该能猜到中二青年不可能老老实实转述他的原话,不知道会将他的意思刻意歪曲成什么奇怪的样子。但是话说回来,撒加大人的打字速度实在是慢得令人发指,不知是不是希腊圣域与外界接轨的程度不够以至于尊贵的教皇阁下变成了科技盲。 干脆用纸笔算了,速度还能快一些……冰河暗暗腹诽着,但终归没有说出来。他和撒加没有那么熟,对方又曾经是老师的顶头上司,还是要保持一些礼貌。 【也许和我的意愿有关】 涂涂改改了将近一分钟,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完整的话。 “意愿?”冰河和卡妙异口同声地重复着这个词。 【我想揍他】 这句话倒是完成得极其痛快,想必也和撒加的意愿有关…… 冰河:“……” 加隆:“……” 无需询问“他”指的是谁。两个活人同时沉默不语,难得交换了一个默契而郁闷的眼神。 卡妙则再次面露沉吟。“难道……我想揍冰河想得还不够迫切吗?”水瓶座亡魂喃喃自语,稍稍偏过头,眼神……似乎有点犀利? 金发少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多年的经验使他果断地决定转移话题。 “到现在为止,老师能够影响的物品只有水瓶座圣衣。”他朝沙发另一侧的圣衣箱示意了一下,“其他亡魂也是这样——至少我们能找到的那些前辈是这样的。其他人就不清楚了。” 说到圣衣……冰河忍不住朝办公室另一边的双子圣衣瞥了一眼。撒加的灵魂恢复的速度显然比老师要快不少,不知这和加隆常年把双子圣衣带在身边是否有关。也许今后老师的恢复速度也会快一些吧…… 撒加的喜悦之情几乎一瞬间变得触手可及,使得冰河不由自主直了直身子。这是他第二次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其他亡魂的情绪了——穆先生听到贵鬼的消息时也作出了差不多的反应。也许擅长精神与念力系技能的鬼魂都是这样? 【还有其他人在?】 一句话打错了三个字母,但是印象中似乎是完美主义者的撒加大人连改都懒得改。 就连加隆的眉毛也略微挑了挑,朝笔记本电脑旁边的空位看了看,似乎是在听撒加说话。“你们都找到了哪些人?”他问。 冰河张开嘴,刚要回答,便听被卡妙打断了。 “从头说起吧。”水瓶座亡魂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大概是终于从久别重逢的激动情绪中摆脱过来了,“把我们知道的情况总结一下。” …… “说起来,大小姐提到你那张搞得满城风雨的水彩画时,我就有了些猜测。” 水瓶圣衣箱已经被重新合上并且包了起来,再次变得犹如走私贩的行囊。不过水瓶圣衣可以稍稍松口气了,离开图书馆前被硬塞进去的纸张已经被取了出来,此时正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 包括前代水瓶座日记在内的全部资料被两人两鬼再次从头到尾解析了一遍。双子兄弟的加入并没有马上带来什么新的进展,除了加隆听到亡魂或许可以恢复实体时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及撒加经过几个小时不懈练习后变得纯熟了些许的打字技巧。不过日记译本和其他相关笔记都被加隆留了下来,说是有事没事可以再研究一下,说不定可以找到些新的灵感。冰河没什么意见——这些笔记被他反反复复看了那么多遍,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留在手上也没什么用。 此刻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两个活人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话题也终于回到了学术性不怎么强的方向。冰河猜想,加隆自从被纱织绑来日本后就从来没有在办公室里待过那么长时间…… “是吗?”白鸟座少年愣了一下。一不小心给老师画像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加隆居然能够坚持到现在没有说出来。 “看来,这家伙果然是在故意套你的话,”卡妙眯起眼睛,伸手摸摸下巴,沉吟道,“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有时候他说的话……” 套我的话?冰河有些意外地看向老师,却得到了一个“以后再说”的眼神。 加隆套话的技巧真的那么好吗?他都完全没有注意到……想到自己在瞬面前完全失败的尝试,冰河缩缩脖子。 至少比我强…… “不过那个时候你并没有带着水瓶圣衣,所以我也没有想得太多。”加隆撇撇嘴,“大小姐倒是很担心你的心理健康,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慰好了她……” 加隆会安慰人吗?冰河与老师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按他们见到过的情况来看,中二青年安慰人的方式就是不停地煽风点火,直到纱织对他的恼火程度完全超越了之前的烦心事。相比之下,撒加大人似乎更符合知心大哥哥的条件……加隆也许是按照背后灵的话逐字转述的? 金发少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过度纠结这个问题。“老师一直都在我身边,并不在圣衣上。”他说。这一点刚刚似乎并没有说清楚。 “我猜也是。”加隆微微点头,“我们的情况还是有些区别的。撒加一开始是被困在圣衣上——我可以确定自己在医院的时候身边并没有鬼,直到回到圣域之后才突然……精神分裂了。” 冰河不由得闷笑。精神分裂什么的…… “根据我们的猜测,”他朝桌子上的笔记示意了一下,“这大概就是因为双子圣衣受损的程度没有水瓶圣衣严重,所以依旧可以承载亡魂,不用把撒加前辈转移到你身上吧。” 至于撒加后来成了加隆的背后灵,也不知是因为圣衣被加隆带在身边,还是本来就和弟弟有联系……这一点似乎无从考证了,毕竟加隆从离开圣域之后就一直和黄金圣衣在一起。那么,能够帮助亡魂恢复的究竟是黄金圣衣还是被附体的人呢?还是两者都有?冰河想得头晕脑胀,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决定照猫画虎,将水瓶圣衣带在身边,以期待老师从此也能和撒加的恢复速度一样快。 “我想,还是要去教皇厅找找别的资料。”他最后说。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总是要查一查才能放心。“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找纱织——” 虽然加隆的精神正常与否还不太好说,但至少两个人一起去汇报的话被当成疯子的几率会小一些。 不过加隆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与其接着翻书,我建议你不如亲自试验一下,把水瓶座黄金圣衣带在身边一段时间,看看卡妙的情况有没有变化。”他说着站起身来,“大小姐那边,我回来再跟她说吧。” 这种实践主义的提议倒是很符合海飞龙的性格,卡妙也没有表示什么异议。 “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试试看也没什么。”水瓶座亡魂说。 “留在圣域或者女神身边会不会好一些?”冰河背起圣衣箱,跟在加隆身后走出办公室。黄金圣衣在女神的结界中才能恢复,或许圣衣上的灵魂也是同理。 “我给小丫头打了两年工,也没发现女神的小宇宙对撒加有什么好处。”加隆不出所料地嗤之以鼻,随即状似不经意地补充,“也许你们到外面走走可以有些新的发现……” “去外面走走?” “哈!我一开始看不见撒加,但是满世界旅行了一个多月之后慢慢就看见了。你们也可以试试?” 这个提议的逻辑性有待商榷,但是白鸟座少年瞬间决定照做。 看,借口不是送上门了吗? 冰河朝卡妙大人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不出所料收获白眼两枚。 …… 加隆亲自将冰河送到了楼下,满脸笑容勾肩搭背如同多年老友,仿佛是故意让以貌取人的前台美女知道冰河的重要性以免再犯同样的错误。 冰河受宠若惊了一瞬间,然后意识到这货其实又是想不着痕迹地翘班。 “哦,对了……你来之前和谁打架了?怎么样子这么惨?”走出大门后,加隆顺口问道。 “什么?”冰河眼角一跳。 加隆耸肩。 “撒加问的。”

【SS】老师是只鬼-19

(人品补全计划——Day 20) 十九、加隆 加隆:中二青年,海飞龙将军,双子座黄金圣斗士,现任古拉杜财团执行总裁兼镇宅凶兽。 本届圣战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包括教皇被刺杀,女神被放逐,圣域内战导致黄道十二宫减员一半,海皇犯二,黄金圣斗士被冥界挖墙脚,以及叹息墙和极乐净土先后被强制拆迁。相比之下,拖着拉达曼迪斯自杀的加隆在临死前被刚撞完墙的双子圣衣赶去救了下来,这样的剧情转折论破坏性颠覆性实在算不得什么,但却是最后也是最令人宽慰的意外了。 也幸亏在决战中受伤相对较轻的瞬因为冰河在极乐净土捡碎片的行为产生了些感慨,在逃离极乐净土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悬浮在异次元通道前的黄金圣衣——结果发现少了一件。否则的话,加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最终还是免不了一个人躺在广阔无垠的冥界大地上等死。 奄奄一息的双子座暗星被纱织从冥界拉回来之后与星矢一同送到医院抢救,之后表现出了如同不死小强一样的惊人恢复力,比天马座少年还要早上几天痊愈。 之后加隆只回过一趟圣域,在双子宫里面住了几天,然后就带着双子圣衣一起从黄道十二宫不告而别,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踏上过希腊的领土。一个多月后纱织动用了女神的小宇宙,才在南美洲某个人迹罕至的热带雨林深处将他堵了回来,也不知道他去那里又是想要忽悠哪一个土著神明…… 不过加隆离开的原因在不久之后终于被八卦的少年战士们套了出来:伟大的雅典娜女神决定要让他加冕为教皇。 ——每次想到这里,卡妙和冰河都会齐齐打上一个寒颤。虽然加隆在战场上绝对是可以让人将后背托付的战友,但是和平时期让他当教皇……以那旁人难以理解的脑回路加上惊人的破坏力,圣域最后能剩下多少不好说,反正黄道十二宫肯定是别想要了。 幸亏、幸亏没接受…… 被猜测是喝多了的纱织也有自己的理由:圣域教皇一向是由黄金圣斗士出任,而加隆是当代唯一幸存的黄金圣斗士了。“所以我别无选择不是吗?”女神冕下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不过眼神中……呃,那是什么眼神? 当然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新一代黄金圣斗士的选拔会那么突兀而不合时宜地被人提上议程,为什么仅剩的那位黄金圣斗士会以近乎死皮赖脸的态度要求几位青铜晚辈早日晋职甚至连贵鬼都不放过,以及为什么在贵鬼将这个话题枪毙后始作俑者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落荒而逃,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 不过加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雅典娜女神纤细白嫩的魔爪。在双子座暗星再次宁死不屈地拒绝了教皇之位后,她立马拿出了一整套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雇佣合同,转而要求对方去日本帮她整顿城户财团。 当时在场的星矢和瞬听到这样的神转折,再一次对大小姐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浓浓的担忧。教皇什么的还算有迹可循——合适不合适暂且不论,作为黄金圣斗士的加隆至少还是具备候选资格的。但是让他去管理一个世俗界的财团……星矢的评论是:纱织小姐你是嫌钱多得烧手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加隆对这个提议似乎没有那么抗拒,但还是习惯性地表达了自己的鄙视。 “你这画风变得太快了吧,小丫头!”双子座圣斗士的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夹杂着一丝不明显的意外,好像是一不小心被人揭了老底,“就算你是雅典娜女神也不能强行逼我去上班啊!” “我不管!”纱织的立场似乎比涉及到圣斗士的问题时还要坚定,“你不是给索罗家当过CEO吗?现在我雇你有什么不对?!” 于是乎,“加隆从水牢里潜逃后的十几年究竟是在哪里渡过的”这个被八卦了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让人惊掉下巴的答案。谁会想到这个精神病情不比孪生兄长轻多少的家伙居然会有那么强悍的商业天赋? “可是——”虽然索罗财团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是朱利安自己的决定,但是公司倒闭这样的失业原因写在简历上可并不怎么好看啊,大小姐你就不怕我把城户财团也玩没了? “——要么在合同上签字,要么就给我滚回希腊当教皇!你自己看着办吧!” “……” 比起蛮不讲理,曾经妄图借海皇的力量统治世界的海飞龙将军比起某个以腹黑和暴力为神职的大小姐来还是差了一个数量级。 …… 冰河对城户财团的写字楼并不陌生,前一年刚到日本的时候就被纱织拽来参观过一次,还得到了一句“有什么事就来这里找加隆”的承诺。女神似乎完全忘记了小宇宙在这方面的逆天功效。 这其实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负责登记的年轻美女用明显不信任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又在他背后被一张看起来很像是床单的东西裹起来的巨大箱子上多停顿了将近一分钟时间,这才满脸狐疑地拨通了电话,然后带着更加狐疑的表情目送着他走上电梯。 冰河暗暗嘀咕了句以貌取人的家伙。 “谁让你就这么跑出来了?”卡妙斜了他一眼,看着小徒弟不由自主地揉着眼睛,手指动了动,强忍住帮他理头发的冲动。按他的想法,冰河应该吃点东西睡上一觉,然后再回日本来抓鬼,而不是像这样精疲力尽灰头土脸,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的样子。 但是等他把话说完的时候,冰河已经冲到了天蝎宫…… “放心吧,加隆不会注意到我形象如何的。”白鸟座少年耸耸肩,笑得很令人火大。 卡妙摇头。冰河从小性子就急,看来到现在也没改掉……这让一向习惯谋定而后动的水瓶座圣斗士颇有些无奈。 “但是撒加绝对会……”他微微叹气,最后挣扎了一句,然后放弃。 算了,反正也不是去战斗的……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冰河按惯例闪了闪小宇宙,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内部装修十分中规中矩,根本不像是那样一个张扬的家伙办公的场所。 可见,海飞龙将军真正待在这里的时间十分稀少。 唯一出格的地方是随意扔在墙角的双子座圣衣,在一众普通白领风格的家具衬托下就像是混在鸽子群中的火烈鸟一样刺眼。圣衣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加隆也从来没有费神把它藏起来。据说公司里的很多人都在讨论总裁先生收藏的那个很有暴发户气质的金色雕像,还开了赌局猜测它的来历。最新的理论是已故情人留下的遗产…… 加隆的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舒舒服服地躺在座位上翻着报纸。听见冰河进来,他头也不抬地挥挥手朝着另一边的冰箱指了指。 “想喝什么自己拿。” 冰箱里只有半箱啤酒和小半瓶威士忌。 卡妙哼了一声,似乎在对冰河名义上的监护人不负责任向未成年提供酒精饮品的行径表达自己的鄙视。虽然老师大人当初也没怎么限制过他和艾尔扎克的酒精摄入量…… 冰河闷笑,拿出两瓶啤酒,与卡妙一起坐到茶几边的沙发上。 监护人啊……这个说起来又是一笔烂账。青铜圣斗士们在世俗社会中的身份在被送往各处训练地时就已经名存实亡了,故而纱织在安排他们入学的时候还因为官方的记录不全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最终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加隆这位现存级别最高的圣斗士扌圭上了奶爸的名号——纱织具体是怎么劝说的冰河不得而知,只听星矢绘声绘色地转述了加隆在七名青铜圣斗士的文件上签好字之后又亮出了第八份写着“城户纱织”之名的文件时,在场的邪武露出了怎样夸张的表情。 “……就像是巨蟹宫墙上的人脸。”星矢当时如此形容,手指着旧杂志上的彩图。 “你确定你的表情不夸张?”冰河斜着眼反问。巨蟹宫的人脸他还没见过,不过彩页上蒙克的《尖叫》将天马座少年的意思表达得足够清楚。 入学前一天白鸟座少年刚刚将所有手续补办齐全,成为了加隆的最后一位受监护人。卡妙大人刚开始听到这样的安排时也被吓了一跳,直到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名义而已,不用担心小徒弟被带歪。 但是换成女神,哪怕仅仅在名义上处于某中二青年的监护下……当然,加隆确实是最适合保护纱织的人了。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安排其实很合理,至少忠心耿耿的辰巳大叔被吓得狂吞速效救心丸的频率会低一些。但冰河总觉得已故的史昂教皇听说了之后会被吓得活过来。也许艾俄罗斯也会。 “反正纱织就是在他的保护下啊,”星矢嘿嘿一笑,表现出了惊人的直觉,“更何况,大小姐能说服加隆接受这样的安排,足以说明谁才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好吧,抗议最激烈的的确应该是加隆。就连卡妙大人也不得不承认星矢说得有理。 ……本来以为加隆接受CEO的职位,以及后面又顺便接手了几位青铜圣斗士以及女神本人的监护权,是因为被纱织缠得没办法,或者是嘴硬心软还是愿意保护女神。 现在看来……也许是被其他人说服了? 或许前教皇·圣域幼儿园园长·撒加会时不时给弟弟提供些建议? 白鸟座少年看着不远处毫无形象的总裁先生,微微眯起眼睛。其实也不能怪他一开始忽略了双子座圣衣。毕竟,撒加在他的心目中形象模糊得很,生前死后都没有见过面,而平时提到双子座圣斗士他的第一反应也是隔三差五见面的加隆。以至于在双子宫没有看见圣衣,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明显还活着的中二青年,然后直接把很可能附在圣衣上的另一位双子座前辈忘到了脑后。 不过老师呢?老师和撒加应该没少打交道吧,怎么也没有想起来呢? 金发少年眼角的余光朝正一脸古怪地盯着双子圣衣的水瓶座亡魂瞥了一眼,明智地决定还是不要问出这个问题了…… 加隆一直没有搭理他,手里拿着圆珠笔一脸专注地在报纸上写写画画,仿佛忘了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在看什么?”冰河才不信那家伙是在工作,虽然满是英文的版面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傻瓜的同义词,八个字母,第二个是M?”加隆心不在焉地说。 “呃?”冰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卡妙翻了个白眼,将视线从圣衣上移开。“Imbecile……”他喃喃地说,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骂人。 “I-M-B-E-C-I-L-E。”加隆没等冰河转述,就自己说出了答案。他将报纸扔在桌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就像我每天要应付的那些家伙。” 填字游戏……冰河嘴角抽了抽。 “说吧,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蓝发青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冰河对面,自然而然地伸手抓起了另一瓶啤酒。 然后他将目光移到沙发旁边被盖住的圣衣箱上,脸上顿时露出了然。 “卡……妙?”他的眼睛从水瓶圣衣箱挪到冰河脸上,最终定格在两者中间看似没有人的空位,缓缓扬起眉毛。 —————————— 三界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是腹黑与暴力的女神雅典娜。嗯。

【SS】老师是只鬼-18

(人品补全计划——Day 19) 十八、水瓶宫的书与琴 传说中的圣域图书馆其实就在水瓶宫。在踏上宫殿上层的阁楼之前,冰河一直以为那一层仅仅是个装饰。 房间与水瓶宫的主建筑一样是正圆形,主体是十二根一样风格的白色大理石柱和圆锥形的穹顶。石柱之间的空隙被装上了整块的透明玻璃,在整体外貌不变的情况下将阁楼变成了封闭的结构,只能从下方的阶梯出入。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透过窗户投射进来,使得图书馆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整个水瓶宫光线最好的房间。冰河看着面前仿佛没有一丝瑕疵的巨大窗户,不由有些好奇为什么玻璃没有在他与卡妙的对决中被震碎。 直到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才意识到冰之柩能成为历届水瓶座最喜欢的招式还是有很充分的理由的…… 阁楼的内部空间远没有主殿那样宏伟,但也足有四五米高。不过原本应该很宽敞的空间被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竟然显得有些拥挤。超过三米高的书架被五颜六色的书籍填充得很满。冰河匆匆一扫,这些书大多看起来已经有了一定年头,靠近顶层甚至有不少看似很古老的羊皮纸卷。 因为长时间没有通风而变得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墨水独有的清香。图书馆另一端的书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但是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这一点令卡妙很不满意,于是冰河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击碎两扇窗户让空气重新流通起来,然后在老师大人的监督下开始逐一擦拭桌椅书架上的灰尘。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劳动更能让人体会到图书馆里的书究竟是怎样浩如烟海了。白鸟座少年一开始还有些好奇地观察着每个书架都是什么科目的书籍,估算着书籍的总数,但是到了二三百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勇气继续数下去了。现在他只希望卡妙对这个图书馆足够熟悉,让他不必为了找资料把所有书架都看一遍。 “多看点书没坏处。”将整个图书馆清扫得差不多之后,冰河看向那一排排书架的眼神已经变得敬畏交加,使得卡妙不由哑然失笑。自家的小徒弟不是静不下心的人,这一点从他一个人住在西伯利亚时的阅读量便可以看出来,可惜终究还是没有遗传到自己以及前代水瓶座们爱书如命的嗜好,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习惯是可以培养的。 不知是巧合还是宿命,历届水瓶座似乎都是爱书的人。而书虫们们各自的兴趣喜好又有所不同,因此收藏的类别也各有侧重。经历了几代人的积累,水瓶宫的的藏书数量之多、范围之广早已超越了教皇厅,即使书的主人留在大地上的时间往往并不是很长。 白鸟座少年忍不住回过头,看向站在书架边的青年亡魂。卡妙爱书冰河是从很早就知道的,但是老师将短短一生的大半年华都留在了西伯利亚的冻土上,在圣域停留的时间并不多。不知道他在战死之前有没有机会将图书馆里合他心意的藏书读完,又在周围这些高大古朴的书架上增添了多少自己的印记。 “难道老师每年水瓶月回圣域时都宅在图书馆里读书了?”他忍不住问。当初在西伯利亚收拾屋子的时候从卡妙的卧室里翻出了一箱子书,已经让他惊讶得很了,但那点数量与眼前根本没法比。 “守宫很无聊的……”卡妙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似乎想对冰河的措辞表示抗议,但最终只是有些无力地分辩了一句,“在女神领着你们几个回到圣域之前,黄道十二宫根本没受到过袭击。” 如果不是了解卡妙,白鸟座少年几乎以为老师大人是在遗憾。 他忍住笑意,再次环顾四周,视线划过周围的书籍,整整齐齐的书桌,以及透过薄薄的冰墙洒进阁楼的阳光,最后落在卡妙带着几分怅然的表情上。 “图书馆里的书可以带出去吗?”他问。若是可以的话,临走的时候可以多带几本,这样回去之后卡妙也可以看了。冰河并不介意帮着老师翻书页。 “当然可以。”卡妙眨眨眼睛,回过神来,“当初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拿一些书回去看。说到这个……”他的手指移动到面前的书架上,在几本书之间的空隙处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家里那几本你看完了吧?记得下次把它们带回来。” 原来前一年自己在看的那些书是卡妙从这里带回去的吗?冰河稍稍愣了一下,回想着训练时期老师每次守宫结束回到西伯利亚的时候是不是带着书——随后他想到了前一天晚上刚从储藏间翻出来的水瓶圣衣箱。这么大的箱子,除了放圣衣之外应该也能在里面塞上不少东西。 也许水瓶座圣斗士博学的传统也是因为水瓶圣衣长年累月在圣衣箱中与纸张为伍,以至于圣衣的主人都染上了不只一星半点的书卷气…… 金发少年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笑容,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处摆放的几本书上。最厚的一本中间夹着几张纸,露在外面的一角隐隐有一些字迹,是他所熟悉那种棱角分明的刚硬字体。这似乎是卡妙最后一次坐在这里时正在查阅的资料。 他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把书拿起来,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纸页上,死亡皇后岛的相关资料赫然在目。显然,银河争霸赛的结果传回来之后,卡妙大人因为担心徒弟交友不慎,专门去恶补了一些知识。 这本书可比当初卡妙老师用来教他和艾尔扎克希腊语的教材详细得多了。难怪前一天去找一辉的时候卡妙会对周围环境和历史背景那么了解…… “正好,我们可以从这几本开始。”卡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越过冰河的肩膀看着他手里的书,“这些都是圣域相关的历史和传说,也许会有些有用的资料。” …… 接下来几天时间过得十分平静有条理,却让冰河感觉像是和训练时期一样累。白鸟座少年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几乎全都泡在了图书馆里,陪着身边的半透明亡魂查阅资料。诚然,阅读的工作大多是卡妙做的,冰河自己除了翻页和记笔记之外起到的作用有限得很。 这也从侧面说明,缺乏必要学者属性的他确实不是命中注定继承水瓶圣衣的人。 “没关系,我还有的是时间把你调教出来。”对此,卡妙是这样回答的。冰河甚至无法从老师的语气猜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好消息是,圣域闹鬼是有前例的。 某一个前代水瓶座的笔记本里提到了这样的事情,似乎是那一届的天蝎座因为种种巧合在战死之后又重新回归了。冰河一开始只是因为被历届圣战的伤亡数据搞得头晕脑胀想找一本其他风格的读物换换心情,却没想到真的找到了线索。对照着卡妙的前任留下来的字典,冰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一本完全是古希腊语的日记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过有用的信息并不是很多——大部分内容都是水瓶座的老前辈在抱怨战友“就算死亡也无法压制的恶趣味”。 每次看到这些内容,卡妙的表情总是有些微妙。 一人一鬼逐字逐句地分析了很长时间,能确定的只有那一届的天蝎座与卡妙目前的情况很相似,都是没有实体的灵魂。不同之处在于没有人看得见他,但他却可以移动身边的物品,并且通过书写的方式和人交流。 “幸亏现在能看见他了。”在日记的最后几页是这样写的,从时间上来看是那一届冥界之战开启前一个月左右。 师徒两个讨论了很久,都不太确定这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是找到了能让活人看到亡魂的方法,还是那位幸运的前辈以某种方式重新得到了实体。 不管哪一种情况,对卡妙和其余圣衣上的灵魂体来说都是好消息。 可惜的是那件事的具体经过依旧不得而知。那位前辈写日记的习惯并不好,完全是意识流,甚至有些段落连日期都没有写上。 …… 水瓶宫的主殿周围有四个相对小一点的房间,冰河在以前只进入过其中一个——战后养伤的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卡妙的卧室里,除了主殿之外并没有往别的地方走动——这几天却已经见识全了。 卡妙的琴室是最后一个。原本冰河对水瓶宫里面那架被提到很多次的钢琴是最好奇的,半年之前就想着要来看一看,来确认究竟是自己身边的幻象信口开河还是确有其事。但是后来既然已经确定了亡魂的身份,这件事反而变得次要了起来,远远比不上弄清楚老师大人究竟是怎样落到现在的处境重要…… 自从在前辈的日记中找到突破口之后,冰河翻书本的劲头至少翻了两倍,恨不得一口气将所有相关的内容有用没用的全都记下来。 “不用着急啊,我们有的是时间。”卡妙这样劝道。几天下来,冰河连吃饭睡觉都需要人提醒,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让做老师的不免有些担忧。“我们现在的状态都很稳定,一时半会是不会消失的。”这几天他抽空去和留在圣域的黄金亡魂们交流了一下,对大家的情况也算是有所了解。 白鸟座少年从桌面上抬起头,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但是眼神中隐隐的怀疑让卡妙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的保证什么时候失去必要的信誉度了?可我真的没骗过他啊! 不过看到冰河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心疼徒弟的卡妙大人最终只是提议让他休息一下换换心情…… ……水瓶宫的琴室论面积与图书馆差不多,风格却截然不同。后者是将整个空间都用书架填得满满的,而前者只有孤零零一架钢琴放在距离窗户最远的角落。厚厚的白色窗帘被拉开垂在一边,露出窗外的晴空。十几米高的房间像卧室和厨房那样被一道螺旋形的石阶分成了上下两层,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显得极为空旷。周围是与主殿如出一辙的大理石墙壁和立柱,没有粉刷过,表面却隐隐带着一层白霜,在夕阳的照射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晕。 冰河看着眼前一片纯白的广阔空间,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老师说以前需要静下心的时候都会来到琴室。 这里是……位处希腊雅典的冰原…… 金发少年走过去取下琴罩,不需老师提醒,乖乖地拿起软布将键盘表面的少许灰尘慢慢擦拭干净。之后,他有些跃跃欲试地欣赏着纯黑色钢琴优雅的线条,指尖犹豫着在毫无一丝瑕疵的琴键上方跃跃欲试地悬了好一阵,见卡妙没有出声反对,这才轻轻落下。 清冷细碎的声音像是一粒粒冰块从空中落下,随着手指的动作凌乱地撞击在黄金色的圣衣表面,由低渐高,直到最后一颗细小的结晶悄然弹落,挣扎着反射出如同星芒一样刺目的光辉,又在一瞬间于东西伯利亚海风平浪静的水面上消失无踪…… 水瓶座亡魂双眼注视着键盘,眉头微蹙,目光随着弟子的手指移动着,似乎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等到冰河将手收了回来,他才抬起头。 “有几个音稍稍偏了些,需要重新调一调。”他说,唇边扬起一个有些惊喜的笑容,“不过整体来说没有什么问题。我还以为……” 钢琴没有如同厨房那样被绝对零度破坏得不成样子,周围墙壁上那一层隐隐约约的冰层大概功不可没。这让卡妙感到很开心。冰箱可以用冰之柩代替,煤气炉可以从隔壁双鱼宫拎来,但是钢琴坏了可就不好办了。 白鸟座少年让开钢琴前的位置,看着老师在琴凳上坐下。 卡妙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抚在琴键上,动作娴熟地弹奏起来。能够挥出绝对零度拳的手指此时却像是藏在冰凌缝隙间的精灵,随着透入冰洞的微风欢快地追逐打闹,在细碎的钻石粉尘中起舞。 钢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青年停下动作,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静静坐了半晌,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站起身来。 “等你开始学了,就用这架钢琴练习吧。”他说。 冰河微微低下头,抿了抿嘴唇,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这不公平,这真的不公平……他知道,卡妙能够站在他面前,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讨论不久后的课程安排,这已经是命运的眷顾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奢望更多的奇迹。 一定可以找到方法的,圣斗士可是习惯于创造奇迹的存在啊!哪怕需要他付出再沉重的代价…… “……等以后有机会,”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注视着窗外蔚蓝的晴空,不让老师看见他眼中的软弱或者任性,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已经掺杂了几分孩子气的蛮不讲理,“老师一定要亲自弹给我听!” 卡妙眼神柔和地看着冰河,明知道弟子的话更多是在安慰,但是并没有斥责或是拆穿。 “好的。”他保证道。 …… 研究终于还是陷入了瓶颈。明明看到了曙光,却还是找不到路,冰河变得越来越急躁。 卡妙则很是无奈。死者复活这种几十几百年都不见得能有进展的课题,似乎被亲爱的小徒弟当成了暑假作业来应对。而让一向冷静的少年失去平常心的症结很明显就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既感动又无力,不知怎么劝说才好。 “有什么可着急的呢?”他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样的话,“能有这样的希望已经很不错了,就算不能得到实体也没什么——” “一定可以的!”冰河对于打断老师这种恶劣的行径已经驾轻就熟了,可恶的小子,“一开始我连听都听不见,现在已经可以看到老师了。说不定……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碰到……” 卡妙叹了口气。“也许其他人也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渐渐感受到亡魂的存在。”他顺着冰河的话头接了下去。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失踪的那几位。虽然师徒两个都猜测他们是跟在了另外几位青铜圣斗士身边,但是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仍是让他时不时地患得患失一阵。 自己总是责怪冰河不够镇定,还真是有点五十步笑百步啊…… “那么,明天我们就回日本去向纱织汇报?”冰河翻了翻手上的笔记,提议道。想要查阅历届圣战最详细的记录必须要去教皇厅,由教皇或女神亲自许可才行。虽然究竟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是未知数……“然后还要说服我的几个兄弟,让他们想办法和身边的亡魂取得联系。” 提起失踪的亡魂,冰河用的都是肯定的语气,即使到现在都还没有确认他们的存在。这让卡妙心里暗暗有些感激。 不过说到日本…… “也许……”年轻亡魂皱起眉头,慢慢开口,突然想到了某件一直被忽略了的事情,“……也许被附身的不止你们五个。” 冰河眨眨眼,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卡妙的脸上。四目相对了将近一分钟时间,白鸟座少年终于奇迹般地从自家师父又是惭愧又是好笑的古怪眼神中读到了答案。 对哦,叹息墙被打烂之后穿上黄金圣衣的还有一个人啊…… 那家伙那么重的存在感,怎么就一直被我们无视了呢? —————————— 于是某中二青年的秘密很快就要揭露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刻意地避免正面提到他的名字,却又让他一个劲的出现刷存在感,就是为了这点狗血的神秘感了啊哈哈哈…… 双子兄弟都是存在感极强的家伙,真到了关键时刻水瓶师徒居然都把他们忘掉了……

【SS】老师是只鬼-17

(人品补全计划——Day 18) 十七、寻鬼 随着持续了几个钟头的低气压悄然消散,师徒两个去藏书里找资料的计划也被顺理成章地延后了。一人一鬼不约而同地决定,先想办法确认其他黄金圣斗士的去向要紧。 冰河出现在别墅的时候日本是下午三点。 疯了一整夜的星矢刚刚起床,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客厅里似乎是刚刚收拾过,垃圾箱被塞得满满的,桌台上浅褐色的啤酒污渍还没来得及擦。瞬很明显又承担起了早餐的任务,在冰河进门时正好端着一盘煎蛋走进客厅,身上还系着一条画满了迷你海豚的粉色系围裙。 “咦,冰河?”仙女座少年看到冰河,有些意外地打了个招呼,“你不是出门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然后顺手指了指面前的盘子,“吃饭了吗?” “哦,刚刚吃过了。”冰河眯起眼睛看着盘子里卖相其实不是很差劲的煎蛋。看来瞬在贵鬼的生日宴之后一直在苦练厨艺…… 嗯,厨艺……厨艺…… “要不,我们晚上做咖喱和飞饼?”憋了半天,冰河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卡妙噗地一声喷了出来,让金发少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要确认沙加是不是在场的话应该有不少方法吧?怎么就转到吃上了……看来一天多没合眼还是有影响的——虽然身体上没觉得有多疲惫,但是脑子反应终归是慢了半拍。 仙女座少年愣了一下。“咖喱……飞饼?”他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随后耸耸肩,“你想做的话我没什么意见……需要我跟你一起去买材料吗?” 水瓶座亡魂背对着冰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捂脸,肩膀可疑地耸动着。冰河觉得自己的冻气已经不足以让脸上的温度下降了。现在他突然希望自己对于失踪黄金亡魂的猜测是错误的,这样至少可以少一个人看见他丢人现眼。“还是算了吧……”白鸟座少年郁闷地看了一眼笑得停不下来的老师,“等过一阵找真正的印度大厨来做吧……” 于是卡妙大人笑得更厉害了。 “还、还印度大厨!”青年亡魂看上去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我就没见过沙加靠近过任何一口锅!对厨房过敏说的就是他……冰河,你这个建议太有创意了!我现在真想看看他的表情啊哈哈哈哈!印度大厨!” “……其实不吃也行。”冰河叹了口气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满脸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就是不去看旁边毫无形象的老师大人。 算了,这样套话是套不出来的,还不如闭嘴…… 绿发少年不明所以地慢慢点头,没再追问下去。瞬这个善良的好孩子一说谎就会脸红,想必此刻的迷惑也不是装出来的。看来处女座的黄金亡魂就算在这里,他也是不知情的。 星矢打着哈欠走进客厅,带着惯常的笑容朝着冰河打了个招呼。“昨天玩得超开心啊……”他感叹道,“冰河你没在真是太可惜了。你不知道,昨天瞬喝多了之后——” “——纱、织、说,”仙女座少年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同伴的叙述,一向柔和的眼神落在星矢脸上的时候愣是让冰河想到了一辉。星矢当然不怕一辉,但是明显被盘子里的煎蛋吸引了注意力,于是笑嘻嘻地朝冰河使了个眼色,无声地保证晚些时候再继续这个话题。“冰河你昨天出门去办了些事,已经处理完了吗?” 冰河有些好笑地看着瞬明显是故作淡定的表情,眉毛微微一挑。不过被用来转移话题的问题确实比较重要。少年看了老师一眼,看到对方收起了笑容,微微颔首。“刚刚有些头绪……”他慢慢说,“先回来验证些事情。” “办事?”星矢大概之前并没有听说,一脸困惑地抬起头来,“什么事那么着急,刚考完试就跑了?”本来还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去喝酒,结果一转眼冰河就不知所踪了…… “我要去圣域的图书馆找些资料。”金发少年直截了当地说,“你们要不要一起?”如果艾俄罗斯和沙加确实在这里的话,应该会同意吧?等回到圣域,他们就可以控制处女射手两件圣衣,与其他人交流了…… 星矢的反应异常激烈。“绝、对、不、要!”他猛地从盘子上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冰河,“我接下来两个月时间绝不会翻开任何一本书!” 白鸟座少年嘴角一抽。“是关于黄金圣衣的——”他的余光看到瞬有些感兴趣的样子,主动解释,但是被尚未从考试的伤痛中恢复的天马座少年强行打断了。 “冰河!”星矢看过来的眼神居然有些幽怨,让冰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说到一半的话愣是接不下去了,“你跟瞬学坏了!期末考试前这么拼命还不够,竟然还给自己找额外的作业……” “说到考试,”卡妙大人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开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我记得我们之前说的是——” 金发少年的表情一瞬间也变得幽怨起来。“就算没达到九十分,”他撇撇嘴,有些赌气地自言自语,“我也可以找到其他理由……” “其他理由……做什么?”瞬也是一脸好奇。冰河临近考试前的发愤图强明显不是自虐,但是这里面的原因谁都猜不到。 “……去旅游。” “啥?”星矢一愕,“旅游和考试有什么关系?”考得不好难道还会被那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关在家里补课吗?换成星华还有可能…… “没有任何关系!”冰河一脸赞同地猛点头,对着老师大人露出胜利的笑容,“反正这个暑假我想旅游去的话也没人拦得住。” 卡妙一脸好笑地看着自家徒弟难得幼稚的表现。其实等亡魂的事情整理出一些头绪,他真的没打算拦着冰河……但是约定就是约定,到时候看看这臭小子能找出什么理由说服他。 星矢耸耸肩,把空盘子朝边上一推,然后看着瞬嘿嘿地笑了出来。“对了,”他朝冰河挤了挤眼睛,“昨天晚上瞬可是说了——” “——说、到、暑、假,”一向彬彬有礼的瞬居然再次粗鲁地打断了同伴的话,让冰河的好奇心愈发浓烈,“星矢你有什么打算呢?星华姐上午打电话来还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帮美穗安排星子学园的夏令营,还是陪莎尔娜去意大利探亲?你可是都答应过了啊。” 不出所料,天马座少年连冥王都无法压制的气势随着这个话题消散得无影无踪。“我……到时候再说吧。”他底气不足地小声嘀咕,“反正两个月时间呢,可以安排得过来吧……” “那你可要好好安排。”瞬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不过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在幸灾乐祸,“如果哪一位觉得你陪她的时间不够长,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大不了我两边瞬移!”星矢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上午呆在日本,下午去意大利……” “那晚上呢?”冰河忍不住补刀。他在脑子里算了算日本与意大利的大概时差,觉得星矢这个计划有很大的作死成分…… “晚上……晚上我去希腊找魔铃姐训练还不行吗?!” “……” 星矢在战斗时从来没有任何迟疑犹豫,面对任何敌人都一往无前——可是在感情上实在是拖沓得厉害,被星华教训过了不知多少遍。这小子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又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偏偏两个女孩子战斗力虽然天差地别,但性子却都是特别倔的那种,让几个同伴对星矢又是同情又是无语。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星矢对于极有可能在身后默默旁观的射手座前辈肯定是毫不知情的。十四岁就战死了的艾俄罗斯大人也许无法在感情问题上给予后辈什么建议,但若是有人在一边看着,星矢大概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看来,同住的两位同伴都不知道身边黄金亡魂的存在。冰河有些失望之余也没有感到太过奇怪。他自己是在西伯利亚宅了一年之后才听到了老师的声音,而之前只能感觉到零零碎碎的痕迹——若不是对卡妙熟悉到了一定程度,根本就无法注意到。就这样,卡妙还被当成了幻觉足足有大半年时间…… 也许和背后灵是否熟悉也是很重要的因素……艾俄罗斯虽然通过射手圣衣帮助过星矢很多次,但两人从来没有正式见过面。瞬与沙加也只是在圣域时的匆匆几面之交,有没有说过话都不知道。就算身后的亡魂试图与他们说话了,大概也会被当做幻听吧? 冰河是因为本身就和卡妙有感情,才能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那么,同样是师徒的紫龙和童虎呢? ……咳咳,别的不说,紫龙和女孩子的关系远没有星矢那么纠结。也不知道紫龙和春丽那样一天到晚地秀恩爱,童虎老爷子有没有被闪瞎…… 白鸟座少年偏过头,看着依旧在斗嘴的星矢和瞬,唇边再次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我又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女朋友了啊……”他忍不住感叹道。 卡妙白了他一眼,无奈摇头,明显想到了早些时候有关其余亡魂去向的讨论。 不过奇怪的是,瞬的脸色似乎涨得比星矢还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 …… 磨蹭了一阵,到达庐山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于是冰河顺理成章地留下来蹭了顿饭。 白鸟座少年用审视的眼神仔细观察着紫龙和春丽的一举一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得出什么确切的结论来。 按理说,如果紫龙知道自己的老师很可能就在旁边看着,那么与春丽那些一会儿拉拉手一会儿勾勾脚的小动作应该不至于那么频繁。但是话说回来,他们两个当着冰河这个大活人的面也如此伤风败俗,想必不会因为一个亡魂而做出什么改变——不管那个亡魂是不是个二百多岁的老人家。 冰河忍不住去看卡妙,没想到老师大人正在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他。注意到自家徒弟询问的表情,卡妙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一扬。 “不管童虎老师是不是真的在……偷窥,”披散着石青色长发的亡魂伸手摸摸下巴,“至少他对于弟子的终身幸福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至于谁对徒弟的终身大事不那么放心,那就连问都不必问了。白鸟座少年一脸木然地盯着自家师父,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有这么明目张胆鼓励学生早恋的老师吗? 有这样三天两头用这种事调戏学生的老师吗?! 以老师你的年纪产生这样的危机感似乎早了些吧?!!! ……盯了半晌,冰河保持着空白的表情回过头看向紫龙。 “说到偷窥,”他一脸沉重地开口,“紫龙,你的眼睛没打算去看一看吗?” 面前的年轻情侣同时眨了眨眼睛,大概是在回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说到过有关偷窥的话题。不过听到冰河的问题,春丽瞬间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我劝过他好几次了!”少女抱怨道,“可是伟大的天龙星座圣斗士总是说什么‘反正有小宇宙,看不看得见也无所谓’……”她夸张地模仿着紫龙的语气,一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给瞎子看。 “这是事实啊……”紫龙微笑着摇摇头,“我都已经习惯了。” “冰河,你帮我劝劝他……”春丽扭过头寻找外援,“我记得你的眼睛以前也受过伤?后来不是去治过了吗?” 冰河愣了一下。“其实没有……”他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我伤到的只是眼皮,养了一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但是两只眼睛看得还是比一只眼睛清楚吧?”春丽反问。冰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触及到了这两口子之间某个长久以来的争议所在,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就算是一只眼睛也比什么都看不见好吧?” 居家好男人紫龙当然不会对关心自己的未婚妻发火。“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反而是闭着眼睛看得更清楚。”他柔声说,伸手拨开女孩子额角的一缕碎发,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说法添加说服力。 冰河感到自己又被闪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觉得紫龙说得其实很有道理。没有视力的话至少有些事情忽略起来更加容易一些…… “……依我看,还是治一治的好。”他说。 “嗯?”天龙座少年有些意外地转过脸来,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治一治”这个词被冰河说出来时会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有些东西闭着眼睛是看不到的。”金发少年很认真很认真地说,目光在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拉起来的手上停了一秒钟,然后朝着某只就算睁着眼睛也不一定能看得到的半透明存在飘了过去。 …… 一辉不在死亡皇后岛。 冰河听瞬提到过不止一次,说他亲爱的哥哥这两年变得愈发神出鬼没了,只在偶尔心血来潮时才会出现,而平常则不翼而飞得相当彻底。金发少年仔细想了想之后,发现这个形容其实和战争结束前的凤凰星座并没有什么区别,于是还是决定去死亡皇后岛看一圈再说。 少年以前并没有去过死亡皇后岛,还是在卡妙的指点下才在南太平洋赤道附近的位置找到了这座犹如烈焰地狱一般的火山岛。即使保持着体表冻气的运转,灼热干燥的空气仍使得白鸟座少年感到一阵难受。 “这里和东西伯利亚的温差肯定有一百摄氏度以上……”少年喃喃地说,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面积不算大的小岛。一辉很少提到自己的修炼地,几个同伴对死亡皇后岛的了解极其有限。冰河只记得这里除了是凤凰圣衣的隐藏地之外,还是黑暗圣斗士的大本营。 “距离火山远一些的地方温度会低一点。”卡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火山口,提醒了一句,“毕竟这座岛以前也是有普通人居住的。” “普通人?”冰河一边燃起小宇宙朝山脚俯冲,一边朝身边无所不知的百科全书打听情报。即使距离火山较远的海岸附近温度会低一些,环境也是相当恶劣的吧? “是从附近的岛屿上被卖过去的。”卡妙抿了抿嘴唇,眼神一下子冷了几度,“一直以来,圣域都将死亡皇后岛作为黑暗圣斗士的监牢,被放逐的罪人们因为结界的缘故无法离开这里,但是普通人从外界进入却没有关系。” “但是一辉当初不是把黑暗圣斗士带出来了吗?”白鸟座少年问道。 “凤凰星座的指导者算是这里的……嗯,典狱官吧。”卡妙解释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结界运转。你那位兄弟得到凤凰圣衣时将他击杀了,所以女神留下的封印结界也就不复存在了。” 说话间,一人一鬼已经出现在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所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了,地面上残留着简陋房屋的废墟。走了几步,冰河看到地面上古怪的金属残片,忍不住蹲下身来。 “是黑暗圣衣的碎片。”冰河将黑色的碎片捡了起来,眯起眼睛。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越发觉得这里就像是一处战场似的,到处都是黑暗圣衣的碎片。 “看来,有人已经亲自动手将死亡皇后岛上的囚徒都处理干净了……”卡妙轻声说,声音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没猜错的话,这座岛上应该已经没有人了。” 白鸟座少年将手里的碎片扔到一边,默默点了点头。从来到这座岛屿开始,他就在极其嚣张地闪动着小宇宙。若是这座岛上还有任何拥有战斗力的存在,肯定已经来找他的麻烦了。按一辉的性格,既然决定处理掉这个麻烦,一定会做得很彻底。从眼前的情景猜测,凤凰座少年以后很有可能是不打算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不出所料的白跑一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冰河歪歪头,露出难得的调皮笑容,缓缓举起了胳膊。 “冰河……”卡妙似乎意识到了弟子的打算,有些好笑地开口。 “怎么说也要给一辉留个口信啊!”冰河嘿嘿一笑,小宇宙剧烈地燃烧起来,“鬼知道那只火烈鸟飞到哪里去了……” 卡妙笑着后退了几步给冰河腾出些移动空间。“大概只有艾欧里亚那一只鬼知道吧……”他淡定地吐槽,使得冰河的动作一滞,差一点笑出声来。 “一辉似乎……没有见过艾欧里亚前辈吧?”少年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师徒两个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默了一下。以一辉的性子,若是发现身边跟着一只陌生……鬼,大概会对着空气放凤翼天翔吧?这会是何等欢乐的画面…… ……将近一个小时后,死亡皇后岛迎来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雪。虽然雪花还没落到地面就已经融化成了细小的水珠,但这已经是人间炼狱一般的小岛上最为凉爽的天气了。 在赤道附近进行人工降雪的难度可比在温带沿海要大得多了,更别说这里还是气候特殊的火山岛。冰河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北冰洋深处划火柴一样,艰难地寻找着空气中的水汽,努力将它们凝聚成足以形成积雪云的湿气流。等到第一片雪花终于缓缓飘落,白鸟座少年竟然觉得像是刚刚赢得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战斗,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 卡妙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唇边保留着一丝笑容,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双手击碎冰山的小小少年。 —————————— 死亡皇后岛这里是按照漫画的设定……TV版里面冰河等人是去过死亡皇后岛帮一辉找场子的。

【SS】老师是只鬼-16

(人品补全计划——Day 17) 十六、破碎的圣衣 查资料什么的听起来像是一项很浩大的工程。冰河甚至都不知道圣域里还有图书馆,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哪怕仅仅是简单记载历代圣斗士的生平和圣战的战况,就已经足以编撰一部极其庞大的史书了,总要有个地方放。 不过这些都可以缓一缓。从白羊宫的石阶上走下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不远处的竞技场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似乎是留守圣域的卫兵们已经开始了例行训练。算算时间,冰河前一天晚上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跑来希腊,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了,最好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下,翻书才会更有效率。 况且,若是要在圣域住下的话,食物等等还需要提前准备。黄道十二宫的结界内是不能瞬移的,每天为了吃饭跑上跑下的未免有些麻烦。冰河倒是不介意这点运动量,但是若是每次遇到巡逻队的时候都会是眼前这种情况,也实在让人尴尬…… 看着眼前齐刷刷单膝跪地向他行礼的杂兵,白鸟座少年一阵木然。这是什么情况…… “抱歉,刚刚忘了提醒你。”卡妙十分理解冰河此刻的感受,师徒两个都不是喜欢引人注目的性格,“离开结界之前先把水瓶圣衣收起来吧,否则在镇子上也是会被围观的。” “老师来到圣域时……都会这样吗?” “这是从很早就有的规定,只要他们看到穿着黄金圣衣的人都要行礼。”卡妙自嘲地摇摇头,“这也是我不喜欢回圣域的主要原因……总是觉得自己的战绩配不上这样的待遇。” 水瓶圣衣从金发少年身上解体,然后化作一道金光向水瓶宫的方向激射而去。冰河眯着眼睛,看着山顶的方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老师,水瓶座的圣衣箱在哪里?”如果真要带着黄金圣衣离开这里的话,背在背上总比穿在身上合适,否则这种金光闪闪的造型在哪里都会被围观的吧…… “就在储藏间里吧……”卡妙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当初回到圣域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除非后来被谁挪走了。” 水瓶宫里还有储藏间?白鸟座少年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在老师的宫殿中简直是白住了。 转念一想,当初不知道也好。以那个时候自己多愁善感的状态,还不知道会把老师的储藏间翻弄成什么样子。 …… 在街边上卖海鲜烧烤的大叔明显是把面前说着口音很重的希腊语、满脸好奇地东张西望的混血少年当作了早起的游客,一边狠狠地宰了他一通,一边还热情地介绍着附近的景观。冰河强忍住嘴角的抽搐付了钱,抱着足够三人份的食物落荒而逃,瞬间就没了踪影,让据说“几年前曾经给拯救世界的英雄做过饭”的大叔一阵遗憾。 太阳此刻已经出来了,爱琴海边聚集了不少的游客。白鸟座少年一副悠闲的样子混迹在其中,心不在焉地吃着手里的东西,思绪却渐渐飘回了黄金圣衣上。 除了没有见到的双子圣衣,剩下十一件圣衣中有四件的主人不知所踪。由于其余圣斗士的灵魂能够随着黄金圣衣一起回到大地上的原因尚不得而知,师徒两个并不能排除这几位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和大家一起回归的可能性。 幸好这不是唯一的可能。至少,卡妙的灵魂没有留在水瓶圣衣旁边而是在弟子那里,这就说明别的亡魂也有可能去了其它地方。 一人一鬼就这个问题展开了极有建设性的深入探讨,从“艾俄罗斯是不是在偷窥女神”到“艾欧里亚是不是在偷窥魔铃”到“童虎老师是不是在偷窥紫龙和春丽”再到“沙加是不是宅在沙罗双树园里偷窥我们”,几十个五花八门的假设让冰河感到自己对老师的那些同僚们性格的了解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假设他们和老师的情况差不多,”等到吃饱喝足,被扯歪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已经奇迹般地绕回了正轨上。冰河将初步总结出来的理论简单归纳了一下。“那么就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你们五位与黄金圣衣之外的人或物有着比其余人更加强烈的联系;第二种则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某种条件下离开黄金圣衣,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机会,只是没有抓住。” 卡妙微微颔首,蹲在冰河对面看着徒弟在白色的沙滩上熟练地画出十二星座的标志,然后在无组织无纪律的五位旁边做出了重点标记。“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么想要找到这样的特定条件需要找其他人配合实验。”他说,脑海中闪过某只兴致勃勃的黄金蝎子。至少想要实验的话肯定是有人愿意配合的……“但是这大概需要不短的时间。在这之前先想一想我们几个有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说不定这就是关键。” 死亡日期?有早有晚,最早的和最晚的相隔超过十三年。 死亡次数?有多有少,最多的卡妙死去活来的已经三次了。(卡妙大人对这个形容表示了极度的不满。) 死亡方式?有冻死的,有摔死的,还有撞墙死的…… 两个心思恶劣的冰系战士先是将和“死”有关的所有分类都考虑了一遍,然后才从身高体重年龄恋爱史有没有徒弟等等方面入手。但是写写画画了将近半个钟头,直到金发少年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喃喃自语的举动已经开始吸引游客们异样的目光,结论依旧没能得出来。 随着一声叹息,沾着油污和沙粒的木签子被毫无环保意识的金发少年远远扔向了波塞冬神殿的入口。 “不要着急,”卡妙看到弟子一脸郁闷烦躁的表情,不由失笑,“这件事情肯定是需要时间的。” 冰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指望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也未免想得太简单了,果然动脑子的事情不是他所擅长的…… “也许是圣衣本身的隐秘特性也说不定。”卡妙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胳膊,似乎蹲的时间久了连亡魂也会觉得血液循环不畅通,“我们先把图书馆里能找到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去向女神申请查询教皇厅的记录……反正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向女神汇报是迟早的事情。” 冰河的脑子在教皇厅的记录为什么没有放在图书馆这样的问题上纠结了一秒钟,然后马上集中在了老师的前一句话上。“圣衣本身……?” “我们以前根本不知道黄金圣衣上还有寄魂的功效。”卡妙愣了愣,有些不清楚冰河古怪的表情从何而来,“说不定这几件圣衣也和其他的有所不同?等一下先问问穆……” 卡妙接下来的话被冰河过滤掉了,而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他和老师一直都在从本届的黄金圣斗士身上寻找突破口,但若是关键点其实是在圣衣上…… 狮子,处女,天秤,射手,水瓶…… 白鸟座少年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使得身边的亡魂和十几米外一对正在拍照的情侣同时被吓了一跳。 “这、这五件圣衣——” “冰河?” “这……这不就是被送到极乐净土那五件圣衣吗?!” …… 严格来说,死神达拿都斯并不是五位少年第一个面对的神祗。但是之前的海皇波塞冬毕竟是借由人类的躯体复活的,连意识都没有全部觉醒就被加隆忽悠得晕头转向,以至于几位少年虽然被压制,但还是险而又险地帮助纱织重新将海皇的神魂封印了。 在拥有神躯的死睡双神面前,即使是实力提升很多的青铜少年们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凡人与神祗之间的差距也许并非完全无法跨越,但是比青铜圣衣与黄金圣衣之间防御力的差距还是要大得多了。海皇波塞冬利用神力送过异次元的五件黄金圣衣充其量只是为几位少年赢得了一点时间,让他们有机会将小宇宙燃烧到足以激发雅典娜血液中力量的地步。 在黄金圣衣被彻底粉碎之后,五件青铜圣衣才终于重生成了神衣形态。 “……不管为什么你们的灵魂会被寄托在黄金圣衣上,”冰河将犹大环崩溃之后的战况简单跟老师说了一遍,总结道。因为刚刚找到线索还在兴头上,少年在提到叹息墙的时候也显得没有以往那么难受了。“黄金圣衣被粉碎肯定会对你们有影响的。” “你们几个在那个时候都受了不轻的伤……而血液与圣衣之间确实有着很紧密的联系。”卡妙缓缓点头,顺着冰河的思路接了下去。水瓶座亡魂的意识在那时还没有苏醒,异次元和极乐净土的战况都是在事后从冰河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所以只知道五位青铜圣斗士在对战死神的时候得到了黄金圣衣的援助,却没有注意是哪五件。此刻被冰河一提,很快就明白了。“这样的话,在黄金圣衣无法承载我们几个的亡灵时,很可能就将我们和圣衣上所沾染的血液的主人绑在了一起。” 金发少年猛点头。“这样的话,失踪的那几位前辈大概现在就跟在我的兄弟们身边吧……”他兴致勃勃地猜测道,然后停顿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卡妙微微一挑眉,无声地询问弟子笑点何在。 “如果……如果有背后灵的不止我一个……”白鸟座少年已经笑得坐在了地上,“那么我们早些时候说的什么偷窥什么的岂不……岂不就是真的了?!” “……” “突然好庆幸我没有女朋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冰河沉浸在几个兄弟和妹子谈情说爱时被幽灵围观的美妙场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游客们看神经病似的眼神与自家师父额角跳动的青筋。 “……”卡妙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丢人现眼的小徒弟,努力忍住捂脸的冲动。 为什么我碰不到这越来越脱线的小混蛋啊? 好想揍他……

【SS】老师是只鬼-15

(人品补全计划——Day 16) 十五、黄金魂 除了从水瓶圣衣上寻找线索之外,卡妙和冰河来到圣域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任务。 “我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卡妙是这样说的,“既然我在这里,其他人很可能也回来了。” 想必,这才是卡妙急匆匆来到圣域的最大原因。除了双子座圣衣在战后被带去了日本,剩下的十一件黄金圣衣都留在了十二宫中。很有可能,其余黄金圣斗士的灵魂也附着在了各自的圣衣上。卡妙有个不让人放心的弟子算是个特殊情况,其余亡魂应该更有可能留在圣衣旁边。 毕竟对于黄金圣斗士来说,守卫圣域才是他们最大的执念。 双鱼圣衣并没有放在宫殿中,而是在后方的玫瑰园中,静静地漂浮在花海上方。穿过双鱼宫的一瞬间,浓郁的香气突然充斥在鼻端,使得少年微微有些眩晕,直到匆匆忙忙地用冻气护住口鼻,这才恢复了正常。 这座花园可是通往教皇厅的最后一道关卡,若是闯宫者以为通过了十二宫的拦截就放松警惕的话,一不小心就会中招。不过阿布罗狄已经去世两年多了,这里的玫瑰居然仍是一如既往地盛开着,就连释放的毒气都这样浓郁…… “双鱼宫的玫瑰园也是女神的小宇宙幻化的吗?”冰河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卡妙眯着眼睛打量着几十米外的双鱼圣衣,回答道,“历代的双鱼座圣斗士可都是最好的花匠,这个花园以及后面通往教皇厅的道路都是他们亲自打理的。” “这样说来,阿布罗狄前辈——”还在这里种玫瑰吗?但是没有实体的鬼魂怎么种花啊?冰河抖了抖,突然觉得画风有些不对……虽然卡妙老师缠在他身边已经好久了,但是说起别的鬼魂还是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等一下就知道了。”卡妙轻轻一笑,示意冰河朝双鱼圣衣走过去。 玫瑰园里并没有供人行走的道路,想必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供人观赏的目的。这种被动的障碍对冰河来说不算什么麻烦,毒雾被冻气隔离在身体之外,而身周的荆棘尖刺则被冰河身上的水瓶圣衣阻挡开了。卡妙表现得更加轻松——半透明的亡魂悠闲得像是在散步,任由地面上的玫瑰在身体中间穿过。 “大多数花草树木我都是可以碰触到的,没想到这些玫瑰却是例外。”他很随意地评论道,“也不知究竟有什么区别……” 双鱼座圣衣没有对这一人一鬼的接近做出任何反应,让冰河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猜测。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位据说能与天地争辉的的俊美战士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后辈并没有什么交流的欲望,哪怕这个后辈身上还穿着水瓶座黄金圣衣。 想到了这里,冰河不禁有些犯傻。 “……这让我怎么验证啊?”他嘴角抽了抽,询问身边的老师,“就算他在这里,我也看不见啊!” 卡妙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阿布罗狄那个家伙骄傲得很,确实有可能不搭理你。”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看来需要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冰河眨了眨眼,回头看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黄金鲤鱼(?)。“直接告诉他吗?”对着圣衣说话似乎有点奇怪,但是既然圣衣的主人就在旁边,应该也没什么…… 卡妙歪歪头,嘴角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对着那边的花丛,摆出极光处刑的动作。”他突然说。 冰河愣了一下,把双手举过头顶,然后扭头。“这样就可以吗?” “开始提升小宇宙。”卡妙依旧保持着神秘的微笑,继续指示。 老师这是想把这丛花冻成冰雕吗?冰河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不过还没等他再次开口询问,眼前就突然一花,然后双鱼座圣衣就这样气势汹汹地挡在了他面前。冰河被吓了一跳,差一点把蓄势待发的绝招挥了出去。 等等,一件圣衣怎么会有气势汹汹的感觉? 在他的旁边,水瓶座亡魂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阿布罗狄,好久不见。”他说。 …… 双鱼座阿布罗狄从小时候开始,最大的恐惧就是被从隔壁宫殿散发出来的寒气冻坏了他的宝贝玫瑰,即使这种事情其实从来没有发生过——水瓶宫和双鱼宫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而双鱼宫本身也是有小宇宙结界保护的。想当初哪怕是在第十一宫发生了绝对零度的激烈碰撞,花园里的玫瑰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过年幼的卡妙注意到隔壁的小哥哥总是在他路过时面露紧张的神情,很快就猜到了原因。之后……嗯,其实圣斗士候补生的训练生活是很枯燥乏味的,就连未来的黄金圣斗士也需要偶尔找一些其他的消遣。有的高雅一些,有的就不那么厚道了。 ……从卡妙与阿布罗狄的对话中拼凑出这样的画面,白鸟座少年不知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果然老师的恶趣味是从小就有,只是在教徒弟的时候才会装得一本正经。 两位亡魂的交流过程是个很有意思的情景。对于卡妙来说,冰河就是现成的传声筒,可以将他的话完完整整地转述给看不见影子的老朋友。而阿布罗狄并没有可以抓包的弟子,所以只能借助双鱼圣衣。 一件圣衣如果不被人穿在身上,能做出的动作十分有限——没错,阿布罗狄尝试过几次想要将圣衣穿在身上,但是每次都失败了。冰河到最后也没有弄明白卡妙究竟是怎样从双鱼圣衣的游动轨迹中得到这个信息的,只能将之归功于黄金圣斗士之间的默契。 这样的对话方式要比通常情况下费劲不少,但是双方似乎都不是很在意。卡妙平静的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就连大笑的频率都比平时多了不少。而双鱼圣衣……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像是在鲜花的海洋中尽情地遨游。 ……等到水瓶师徒告别了颇有些依依不舍的双鱼圣衣·阿布罗狄,沿着石阶原路返回水瓶宫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人一鬼并未继续前行到没有主事者的教皇厅去——去干什么?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吗?——而是打算一个宫殿一个宫殿地去和黄金圣衣打招呼。早一点确定所有黄金亡魂们的存在,大家都可以安心很多。 卡妙倒是很体贴地提出让冰河先在水瓶宫休息一夜,明天再继续,但是被拒绝了。虽然已经将近一整天没有合眼,但是少年光靠兴奋劲就足以支撑下来。更何况我毕竟还是圣斗士啊老师,一两天不休息算得了什么?早上又不用上课。 …… 话说回来,早些时候冰河与卡妙对着圣衣做实验时,在山上跑上跑下地经过了山羊宫好几回,想必是都落入了修罗的眼中了……也不知道那位看起来很严肃的黄金前辈对此有何感想。 “修罗现在对你的印象不会很好。”卡妙听到冰河的话,嘿嘿地笑了出来,“他从前幽默感就不怎么样,而且尽职尽责到了极致——若是能动用小宇宙的话,早就抡着圣剑追杀你了。” 听起来……很像是经验之谈啊…… 卡妙在和阿布罗狄聊过之后心情变得极好,于是冰河稍稍追问了几句就让他主动爆出了自己的黑历史。训练生时代的卡妙对这位沉默寡言的邻居是有些敬畏的,尤其是在因为调皮捣蛋吃了不少苦头之后。修罗和阿布罗狄年纪相仿,但是却显得早熟了很多。面对捣乱的卡妙,阿布罗狄只会开玩笑似地丢上几朵玫瑰,而修罗直接就用圣剑劈过去了。在未觉醒第七感前,卡妙完全不是修罗的对手,往往被教训得很惨——等到稍稍长大一些不那么爱胡闹了,防御用的冰墙已经修炼得相当纯熟。 白鸟座少年一直有些好奇自家师父和米罗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怎么就成了死党,现在看来……多么温柔沉稳的人小时候都难免有熊孩子的时代。 说起来,距离水瓶宫最近的几位邻居年龄全都比卡妙要大两岁以上,对于一个身高一米出头的小男孩来说想必是了不得的代沟了。也难怪水瓶座和天蝎座的关系会是最好的…… “等到自己也开始带孩子了,才知道当初的教皇老师有多么不容易啊……”卡妙露出怀念的笑容,不再说话。 山羊圣衣一直保持着沉默,像是一位安静的卫士镇守在岗位上,并没有如阿布罗狄一样和卡妙相互交谈。直到最后,圣衣才微微动了动,向面前的人证实了主人的存在。 …… 对于艾俄罗斯的去向,师徒两个其实一直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射手座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去了,直到叹息墙前才终于露了一面。虽然经过卡妙证实,射手圣衣屡次帮助星矢保护女神很可能是出于艾俄罗斯本人的意愿,但万一他作为亡魂在人世间停留的时间已经到达了极限…… 冰河对着射手座圣衣说了半天话,终于确定艾俄罗斯的灵魂确实不在这里。卡妙微微叹息一声,眼中露出了一丝伤感。 冰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说不定艾俄罗斯前辈和老师的情况差不多,也被困在别人身边了?”他猜测道。 如果说卡妙最放心不下的是弟子冰河,那么艾俄罗斯最大的执念就是…… “……女神?”金发少年猛地跳了起来,“难道艾俄罗斯前辈附身到纱织小姐身上了?” “……”卡妙默默地看了弟子一眼,脸上的伤感瞬间被荒谬取代了。 皱着眉头想了想紫发少女平时有没有异常的表现,冰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因为从八岁起就被老师养着,冰河从没觉得卡妙一直住在身边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若是换成大小姐和艾俄罗斯,总觉得…… “有种……奇怪的尴尬感……”少年狐疑地回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射手圣衣,自言自语道。 卡妙一言不发地收回目光,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总之,发掘出老师的黑历史之后,冰河难免对其余黄金圣斗士的光辉形象产生了不只一星半点的怀疑。 …… 听说卡妙也在,天蝎圣衣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嗖的一下闪了过来,长长的尾巴像是哈巴狗一样一晃一晃的。 冰河在目瞪口呆之余,突然忍不住好奇为什么天蝎圣衣的零件不是固定的。还是说天蝎圣衣是被主人的脱线程度影响了? “……我不认识他。”卡妙瞥了黄金蝎子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停留,面无表情地直接穿过了天蝎宫。 …… 天秤宫中的冰棺没有剩下一丝痕迹,完整的黄金天平无法称出灵魂与信念的重量。 …… 处女宫中完美无损的石墙仿佛仍然带着花瓣的的余温,天使塑像在星光下无声地祈祷。 …… 狮子宫一片寂静,宫外的火光透过立柱的缝隙照在黄金狮子上,光辉如同黑夜中的闪电一样刺目。 一连三座宫殿没有发现圣斗士的灵魂,冰河和卡妙对视一眼,再次变得有些不安。 …… 以前来到圣域时,冰河从来没有在巨蟹宫停留过。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墙壁上那些被同伴们诟病不止的人脸,却发现它们其实都是栩栩如生的石雕。 “当然是假的,”听到弟子的疑问,卡妙实事求是地说,“迪斯又不是变态。” 冰河对着正在旁边充当导游的巨蟹圣衣转述了一遍。黄金螃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审美观实在是有些另类。”水瓶座亡魂淡定地将后半段评论补齐。 冰河老老实实地转述。黄金螃蟹傲娇地背过身去。 …… 双子圣衣并不在圣域,所以此刻的黄金第三宫中只有空荡荡的石墙和立柱。宫殿中的光线很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冰河燃起的小宇宙。纯白色的冻气大概是由于水瓶圣衣的缘故被掺杂了一丝金色的光晕,柔和的光芒仅仅能让冰河勉强看清脚下的路,仿佛是周围的黑暗都被凝固了一样,连光线都难以传播。 哪怕刚刚见识过了迪斯马斯克的艺术品,冰河依旧觉得双子宫才是整个圣域最瘆人的地方。 好在,从进入双子宫的时候,出口就很清晰地展露在眼前,令白鸟座少年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要知道,上一次来到这里时,双子宫中也是空无一人的,但是危险程度并不比其余的宫殿要低。哪怕是此刻,冰河潜意识里依旧有些担心面前的宫殿会再次变成那个没有尽头的光暗迷宫。 后来紫龙将如何破解幻像的心得与大家分享了。从视觉迷宫的原理到小宇宙在这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最后还要加上有关五感会如何扭曲现实的哲学问题,天龙座少年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被当时与他同行的天马座少年总结成了一句话:闭着眼睛冲过去。 这个结论被专业人士鄙视得体无完肤。 “闭着眼睛冲过去?”另一位双子座圣斗士冷笑着重复,“你要是这么干的话,我有几百种方法让你一头冲进异次元里面。” “那当初紫龙不是成功通过了吗?”星矢不服。 “依我看,当初撒加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和自己打架上了,所以才让你们钻了空子。”青年人撇撇嘴,随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可能,他最想要对付的并不是你们两个……” 现在想想,冰河与瞬在迷宫里的经历似乎确实跟另外两人有所不同,的确是被撒加区别对待了。而白鸟座少年回忆起迷宫的结局,很快就猜出了被那位伪教皇盯准了揍的原因。 毕竟,从异次元掉落到天秤宫不会是个巧合…… “老师?” “嗯?” “当初是你让撒加前辈把我扔到天秤宫的吗?” “……对。” “为什么不直接扔到水瓶宫呢?” 当初卡妙说的“五老峰的老师将天秤宫托付给了我”现在想来疑点重重。无论卡妙是不是出现在了第七宫,圣域里都只会有十位黄金圣斗士,防护的力量并不会有什么变化,唯一的作用就是把闯宫者在离教皇厅远一些的地方击败。但像卡妙当初那样将冰河直接扔在原地,后果只会是给其余人将他解救出来的时间。 如果没有天秤圣衣,他是无法被解救出冰棺的。 如果与老师的第一次对决就发生在水瓶宫,他是不会得到第二次机会的。 老师也许没有预见到十二宫之战的结果,但是这样的结论不难得出。 卡妙沉默不语。直到走到双子宫走廊的尽头,再次出现在深蓝色的星空下时,青年亡魂都没有作出回答。 冰河没有再追问下去。 …… “那只牛角……一直都没修好吗?”冰河忍不住问。 金牛圣衣无奈地叹了口气。 “黄金圣衣的自动修复也是有极限的吗?”卡妙看着金牛的断角面露思索,“还是说,这是因为断掉的那支角没有和其它部分放在一起?” “有极限的话,水瓶圣衣在极乐净土已经被达拿都斯轰成渣子了……”冰河说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那个时候老师的灵魂应该就已经附在圣衣上了吧?没被一起轰碎还真是幸运…… “到时候向穆先生请教一下好了。”他说,手指下意识地从水瓶圣衣胸甲的血痕上拂过。 金牛圣衣目送冰河离开,仿佛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 白羊座的穆表示,损坏的圣衣碎片如果没有被放在一处,的确会影响修复的速度,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圣衣的修复是否有极限他并不太清楚,但是在通常情况下,碎成了渣子的圣衣若是要在十二宫结界中自动恢复恐怕需要几十上百年的时间。 “进入极乐净土的五件圣衣似乎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冰河指出,没有必要刻意去点明那几件圣衣在从极乐净土出来时是什么样的状态。 “应该是血液的缘故。”卡妙看着白羊圣衣的动作,为冰河翻译道,“你们几个在极乐净土都流了不少血,足以加速圣衣的修复。” 不过对于卡妙为什么会在冰河身边出现,穆先生就不清楚了。白羊座所擅长的是圣衣本身的护理与修复,而不是圣衣上的鬼魂。 …… “你说,贵鬼若是知道了穆先生的灵魂就附在圣衣上,会不会后悔没有接受白羊座候补生的身份?”走出白羊宫之后,冰河有些忍不住问。听到了贵鬼的近况之后,白羊圣衣上散发的喜悦情绪几乎触手可及。白鸟座少年有些好奇这是不是与穆先生生前所擅长的念力招式有关系。 “你想多了,那孩子现在并没有穿上白羊圣衣的实力,哪怕圣衣是由穆来控制也不行。”卡妙回答,“想让他见到穆——或者见到其他人——终究是需要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们最好在圣域多待几天。”水瓶座亡魂最后说,“我想在图书馆里查查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