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海

脑洞似黑洞,墙头多如草。坑品亦然。
佛系混圈,道系更文。

【SS】老师是只鬼-31

(人品补全计划——Day 32)


三十一、代价

虽然中途加入进来了两名不速之客,但是总体来说这一次海边烧烤还是很成功的。后果就是离开圣域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变成了对海皇的吐槽大会。

“简直难以想象,我们当初居然会被这家伙揍得那么惨……”星矢撇撇嘴,“神话时代的海皇也是这样的吗?”

纱织耸肩。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并不在转世的记忆里面。

“我记得当初的海皇可比这正经得多。”冰河摸了摸下巴,回忆道。若不是水瓶圣衣及时赶到,他可是会被三叉戟捅个对穿的……想到这里,白鸟座少年心有余悸的朝老师挪了挪。当初虽然在濒死时借助黄金圣衣让小宇宙爆发到了与神力短暂抗衡的高度,可那种被一个远超自己的敌人锁定的感觉还是让人记忆犹新。“难道是神殿坍塌时被砸坏了头?”

不过听说海皇似乎是在被埋掉之前被救出来了,倒是加隆……

当真被三叉戟戳过一个窟窿又差点被神殿活埋了的存在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后怕。“他从小就是这样,这几年也没什么变化。”曾经的索罗财团CEO嘿嘿一笑,“其实我一直怀疑,那小子把财团全都送人也是因为我跳槽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应付得了他那么脱线的老板的!”

真的不是因为你把人家财团败得只剩一个空壳了吗?几名少年不约而同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各种意味深长。加隆的商业天赋确实是顶尖的,但是破坏力却犹在此之上。以那位海皇转世天然呆的程度,根本无法像纱织一样逼着他乖乖上班……

吐槽归吐槽,朱利安毕竟是为大家拓宽了思路:不能总盯着自家的黑历史,要学会汲取别家之长——比如英灵之类的传说就很值得借鉴嘛。

加隆表示这些我早就想过了。

“日本那几个阴阳师都是骗人的,”他一脸不屑地摆摆手,“鬼飘在他们眼前都看不见,还想捉鬼?”

加隆去找阴阳师……是想帮撒加还是把他干掉?一众少年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连纱织都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

“南美的丛林祭司把我当成了他们正在召唤的野猪之神……非洲的部落土著似乎对我的肉好不好吃更感兴趣……总之一个比一个没用。”蓝发青年毫无所觉,一脸认真地数着手指头,向听众证明着自己曾经做过的努力,“还有前一阵在中国的时候,要不是被小丫头拦着,我已经联系上武当山的和尚了!”

“……”紫龙感到脸部突然有点抽筋,随后无声地赞美雅典娜当机立断,将一起涉及三个宗教的信仰纠纷扼杀在了萌芽中。

会议最终难以避免地再一次歪楼到了世界各地到底有多少种灵异传说上。迪斯马斯克似乎对于这一方面了解的比其余同伴加起来都要多,可见专业知识十分过关。

星矢正在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天马少年这几天也是闲得有些发慌——天秤水瓶两对师徒基本形影不离,而其余三位青铜跟自家背后灵就没那么多话题可说了。艾欧里亚没事就跑去找哥哥交流感情,方式往往是射手圣衣居高临下地看着黄金狮子卖萌,被附身的少年自然而然被抛在了一边。好在这几天卡妙没有再拿着恐怖小说练习日语而是开始了冰河期待已久的钢琴课,于是星矢成功地将砸在脑袋上那本书借去解闷了。

大概是鬼故事看多了,星矢想问题的思路也变得有些诡异。

“你们说,”天马座少年摸摸下巴,面露沉吟,“黄金亡魂们不会是靠吸收活人的生命力慢慢复活的吧?”

少年的声音不算很大,却震得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

冰河对星矢正在看的这个故事有点印象,因为不久前他还和老师一起吐槽过故事里被附身的人智商有多么捉鸡。然而在此刻,这个话题显得格外诡异。

十二个吸收活人生命力的恶灵围成一圈聚餐,中间是一群瑟瑟发抖的活人……场面实在太美。

金发少年默默转头。卡妙的表情有些僵硬,一时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吸收活人的生命力啊……这也是个思路。亡魂们究竟如何存在大家都没有头绪,自然没办法直接给他们补充能量,但是换成活人的话就容易多了。如此的话,或许可以想办法让老师吸得更快一点?呃,那要怎么做?每天多吃几顿饭吗?万一补充的能量没有转移到老师那里就好玩了……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冰河小声嘀咕道,“大不了……”

想象了一下自己兄弟几个每天暴饮暴食变成了五只圆球,冰河缩缩头,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闭嘴!”

卡妙暴喝,淡定的表情瞬间破功,扬起手狠狠给了冰河一耳光。

响亮的一声“啪”在安静下来的大厅中显得异常清晰,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冰河瞪大眼睛,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挨打。卡妙的思路与他明显不在同一个方向,而从其他人看着他复杂而担忧的表情来看,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偏惊悚向的,唯有自己歪到了吃上……

少年举起手来摸了摸脸,从火辣的感觉来看,应该是肿起来了。他有些委屈地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如何辩解。

上次被老师这样不留情面地打还是艾尔扎克失踪后,但却不仅仅是因为艾尔扎克。

“并不是所有愿望都值得你付出生命的。”老师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直到现在,他的选择还会是卡妙最为不满的那种……

冰河抬起头,卡妙瞳孔中燃起的怒火使得双眼变得如同生前一样犀利,让他不由得恍惚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少年却抿紧了嘴唇,一脸倔强地直视着对方。

水瓶座亡魂冷冷地看着他,举起手似乎想再给他一巴掌,却终究没有落下去。

啪——!

加隆突然一拍桌子,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冰河这才注意到教皇厅中已经安静了很久。

“所以要趁撒加把我吸干之前想出解决办法啊!”双子座暗星一脸夸张地大叫。

……

会议匆匆结束。直到回到水瓶宫,卡妙都没有再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在钢琴前面坐了下来。琴室里面没有灯,但是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冰层覆盖的墙壁和地面散发着清冷的幽光,足以让人看清房间中的每一个细节。墨绿长发的虚影坐在琴凳上,微微垂着头,表情难以捉摸。

静静坐了片刻,卡妙抬起手,抚上了琴键。

这是冰河第一次听到卡妙弹奏钢琴。回到圣域的第一天,冰河就一脸讨好地央求老师让他长长见识,却被青年亡魂蛮不讲理地拒绝了。

“老师答应过要弹给我听的!”冰河表示抗议,“大骗子”几个字没有说出来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眼神中。

“等你把基本功掌握到我满意的程度,我就给你弹。”卡妙笑得很是狡黠,他早就发现督促冰河努力的最好方式就是在他眼前用绳子吊上一根诱人的胡萝卜。更何况他此刻对力量的掌控还没到完全随心所欲的地步,万一不小心弹错了岂不是要在徒弟面前丢脸?这可不能忍。

于是在圣域的这段时间,冰河白天和大家一起帮着女神查阅资料并进行各种不怎么靠谱的实验,晚上却在自家老师的指点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特训。可惜的是,白鸟座少年本就不活跃的艺术细胞似乎更多体现在了绘画上,换成音乐……总之,星矢等人一开始还好奇地凑了过来旁听,但是不到一个小时后就各自找借口溜走了,之后再也没在冰河的钢琴课期间出现在水瓶宫附近。

转天早上的例行会议上,山羊和双鱼两件圣衣看向冰河的眼神似乎有点犀利,加隆则拍拍他的肩膀祝贺他的精神攻击技能小有所成……

白鸟座少年本来已经认命地猜测,自己大概要等好长时间才能有幸欣赏到老师大人的琴声了,却没想到卡妙今晚会突然来了兴致。

可他却没有一点如愿以偿的兴奋。

卡妙选择的是一首快节奏的曲子。他半阖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某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半透明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跃动,带起一片片如同浪涛一般的音符,在无形的巨石上前赴后继地飞溅开来。

即使一向没有什么鉴赏能力,冰河也能从琴声中听到一丝异乎寻常的烦躁。

他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述的愧疚。老师……是因为担心他才会表现得这样反常。在遇到了和他性命攸关的事情时,老师并不能保持惯常的冷静,甚至于要靠琴声来宣泄情绪。

少年的喉咙有些发堵,不知道该不该想办法解释一下,刚才的会议上,他其实并没有想到要以自己的命换回老师……只不过,若真的需要,他确实不会介意就是。

……这样的解释,大概也没办法让卡妙放心吧?

他的想法卡妙知道,而他也明白老师为何生气。但是在这样的问题上,同样倔强的师徒二人谁也不会退让,哪怕只是嘴上应付一下。

激荡的琴声仿佛持续了很久,卡妙才渐渐静下心来,指间的旋律也变得和缓了些许。浪潮逐渐褪去,粼粼波光掩住了水底的暗流,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冰河本该松口气的,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一股极深的恐惧。四周折射的黯淡光芒遍布在卡妙的身周,将半透明的身影映照得愈加虚幻,如同他的存在一样不真实,仿佛随时会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开来。

卡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而这样的决定绝不会是冰河希望看到的。

若是老师认定了自己的存在会对冰河造成伤害,那么……

……

钢琴声或许不能从水瓶宫飘到双子宫,但是飘到教皇厅还是没问题的。

散会后,纱织就一直皱着眉头坐在窗边,像是还没有从不祥的话题中回过神来。此时听到了琴声,少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

书桌上正在翻动的纸页停了下来——那位死后还要兢兢业业处理公务的教皇大人也忍不住开了个小差。

“话说,卡妙的钢琴……倒是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加隆抱着胳膊坐在一边,纯粹没话找话,“果然寒冰系比较擅长控制吗?”

纱织没有接话,表情依旧有些苦恼。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摸着下巴,愁眉苦脸地说,“是和刚刚星矢说的话有关的。”

蓝发青年脸色一黑,不着痕迹地和一向没有什么默契的背后灵对视了一眼。这些天以来,兄弟两个对天马座少年充满破坏力的脑回路颇有些敬畏交加。

……

水瓶宫飘出的琴声随着夜风渐渐消散,最终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化为一声沉默的叹息。

淡定下来的卡妙如同前几天那样开始了冰河的钢琴课,可看到少年明显无法集中精力,便有些无奈地停下了解说。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仿佛早些时候无声的争执并没有发生过。

和冰河一起将琴罩重新盖上,卡妙一反常态地伸手揽住弟子的肩膀,拖着沉默不语的少年人一起走到了窗边。

琴室的窗户正对着远处的爱琴海。此时已经入夜,稀薄的云层缓缓地移动着,一轮弯月像是褪去了浅灰色的纱衣,在天空中渐渐显露了出来。以冰河的目力,隐约可以看到海边山崖上的岩石和植被,以及更远的度假村中独具特色的蓝色屋顶和点点灯光,就像是散落在一块块灰绿色之间的宝石碎片。

感受到老师就站在身边,冰河僵硬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丝知觉。

但是问题只是暂时被师徒两个心照不宣地回避了,却并没有解决。白鸟座少年的心里多了某种新的急迫感。虽然偶尔会拿老师死去活来的奇葩经历开开玩笑,可这样生离死别的痛苦他并不愿再次承受。

那种明明有着无限的精力却不知道往哪里使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假期时的状态。那个时候,他刚刚发现了其余亡魂的存在,老师的形体尚无法触及,女神也对黄金亡魂们的窘境一无所知。而此刻,事情似乎有了极大的进展,却还依旧找不到任何证据表明最终能够完美解决。冰河知道,事情拖得越久就会越复杂,而做老师的喜欢胡思乱想的毛病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老师的手虽然放在他的肩膀上,却像是随时都会化成一缕飞灰,如同刚刚的琴声一样在他触摸不到的地方消失不见。

若不能尽早让老师恢复,终究无法放心……

“我就是有点不甘心。”冰河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也算是变相对仍然在隐隐散发着低气压的老师大人服了个软,“好像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

卡妙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揉了揉徒弟的头发,这才把手放了下来。早些时候当众打了冰河一耳光,之后想想也有些后悔。只不过当时天马座少年的话刚好戳中了他一直以来最大的不安之处,再看到冰河满不在乎的态度,终于让他的情绪失控了一瞬间。

无论有什么样的先例,什么样的巧合,亡魂都是不应存于世间的异类。有人正在为他的存在付出代价。

现在这样的想法既然摆到了明面上,他也应该做些准备,哪怕一时半会儿也许还不需要担心什么。虽然总是被冰河开玩笑说是死是活都不够彻底,但无论哪一次死亡都是为了更加珍贵的东西,都是他卡妙自己的决定……

“我可没教过你怎么让死人复活,做不到也是正常。”水瓶座亡魂定了定神,微微一笑,“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冰河,比其他人都好。看来你很有养鬼的天赋……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找迪斯马斯克聊聊。”

金发少年听到老师大失水准的冷笑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卡妙看来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否则断断不会提出这种建议,以免弟子被巨蟹座奇葩的审美观带歪了……

“那样的话,加隆可是比我有天赋。”他顺着老师的口风一本正经地胡诌了下去。在圣域待了几天,撒加大人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批改公文,使得加隆冷嘲热讽的“字丑”云云变得彻底无从考证。无论怎么看,双子座亡魂的恢复速度都是最快的,冰河心里忍不住有些泛酸。

卡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黄金圣斗士之间这种另类的较量仔细想想也是颇具喜感,希望冰河别太拿它当真了。

“加隆和撒加毕竟是兄弟,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联系也会更紧密一些吧。”他说,“我们不用和这两个开外挂的家伙比。”

一样的血……

冰河的瞳孔微微一缩,后面卡妙说了什么完全从耳边略了过去。他懊恼地发现自己再次忽视了重要的线索。圣衣上的血迹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但是他和卡妙却一直没有在意,毕竟黄金圣衣上的血液本来就不该留存那么久,消失了才是正常的。

但是存在了两年的血迹,总会有突然消失的理由吧?再联想到卡妙的变化,冰河慢慢变得有些激动。或许真是被吸收了呢?因为之前老师一直没在圣衣附近,又或者因为自己的血液与老师不同,所以见效才会这么慢……

无论如何,总是可以试一试的。

“……冰河?”

“对,血液!”白鸟座少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跑,“我们试试看!”

卡妙反应慢了一步,没能将人拦住,只得皱着眉头跟了过去。等到步入主殿,青年亡魂却惊愕地看到冰河正站在水瓶圣衣的旁边,从空气中凝聚出一枚尖锐的冰锥,干脆利落地刺穿了自己的手臂。

“你在胡闹什么?!”

卡妙几步冲了过去,一边伸手抓住冰河的手腕,一边试图控制圣衣离开冰河身边。但是他的意念刚刚联系上水瓶圣衣,就猛地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自己的额头涌入了身体中,不禁面色一变。

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少年开心地高呼:“有效果!”

原来冰河也能感觉到吗……卡妙怔了怔,目光落到了圣衣上。暗红色的液体在滴到圣衣表面后没有继续下滑,而是渐渐渗透进了金属的纹路中,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一大片。温暖柔和的力量随着血迹的扩散从额头蔓延到了颈部和胸口,仿佛被鲜血浸透的不是圣衣而是他自己。他与冰河的灵魂仿佛是通过圣衣连接在了一起,少年的生命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灵魂。

“冰河,住手!”眼看着冰河竟然又将伤口扩大了些,还刻意控制小宇宙不让它愈合,卡妙忍不住再次吼了出来。

一向听从指挥的圣衣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愿移动。冰河的血液似乎有千万吨的重量,将黄金圣衣压制得无法移动。无奈之下,卡妙再次去拉冰河的胳膊,但是少年的身体却纹丝不动,仿佛和圣衣一样被固定在了地面上。

灵魂体的力量远远无法与正常人对抗,面前的混蛋小子平时被揍得惨叫连连果然是在卖萌……以后下手一定要更狠一点!

……

能接触到物体,说明有可能凝聚成实体,这一点女神大人很笃定,也许是残余记忆的影响。

“而且不用等到世界末日,毕竟他们和英灵还是有所不同的。”少女的手指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敲着下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可若真的是英灵呢?那样的话就可以换个思路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英灵啊?

旁边,两位曾经分别统领一界枭雄级人物听得一头雾水,对自家老板的逻辑不明觉厉。智慧女神的思维果然不是凡人可以跟得上的。

好在,在两位双子座还被困在女神的脑回路里不见天日时,雅典娜已经飞速地理清了脉络,几分钟内就把前因后果弄清楚了。

“目前还没证据,但是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大小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不是没有实体,而是实体处于无法与现实相关联的次元,这样就说得通了!”

“哈?”

“难怪会附身到圣衣或者星矢他们身上,实际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魂附体。”

“呃……”

“所以我们之前的思路是错误的。”

“……”

“需要的不是创造实体,而是——”

……

“冰河,够了!”

“冰河,你不要命了吗?!”

“冰河,回答我!”

“冰河,听见我说话了吗?!”

卡妙的视野中一片血红。

他很想作为人类重新回到大地上,但若代价是冰河的生命……不,哪怕冰河受到任何伤害,都是过于沉重的代价。

但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子的血液渐渐流失,不断地落在圣衣上,却完全无法阻止。现在的选择权在冰河手中,而卡妙不需猜测就知道这个和他一样倔强的弟子会作出什么选择。

如果冰河会因此——

……不,我不同意!

黄金圣衣已经有一大半被染成了红色。冰河因为担心降低血流的速度,不仅没有提升小宇宙,反而刻意压制着寒冰小宇宙的运转,让体温保持在了比平时还要稍高一些的程度。所以虽然失血量还没有达到有生命危险的地步,金发少年却已经感到有些头重脚轻,不得不扶着圣衣坐了下来。他不甘心地看了看身边的圣衣,离全部染红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使劲眨了眨眼,将视野中闪现的金星重新憋了回去,然后抬起胳膊。因为精力分散的缘故,原本被压制的小宇宙重新运转起来,此时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向外渗血。必须重新再将它刺破才行……

他的动作被强行制止了。两只胳膊从背后制住了他,将他的手臂牢牢地固定在身侧,刚刚开始凝聚的冻气随之消散开来。冰河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然后无奈放弃。老师的力气其实还是很大的,至少在失血状态下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感到冰河没有再试图挣脱,卡妙微微放下心来,却并没有放开的打算。他将少年人的身体靠在自己胸前,感受着对方身体中依旧有力的心跳,仿佛这样才能让弟子不至于突然消失。恍惚间,他隐隐觉得这种情绪似乎有些熟悉,即使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

“冰河,”他在少年的耳边低声训斥,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明显的后怕,“不许再这样胡闹!”

冰河似乎听到了,本已经有些失神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嘴角露出了微笑。

“对不起,又让老师担心了……”他小声说。

“你真想让我担心得死不瞑目吗?”卡妙已经没有发火的力气了,声音与其说是斥责,其实更像是无可奈何地叹息。

“但这次的方法是对的,老师……别生气了。”

“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紫龙说过,复活一件圣衣至少需要三分之一的血液,这还远远不够……”

“……我又不是圣衣。”

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中,卡妙渐渐明白了熟悉感的由来。这是冰河曾经几次用轻描淡写的口气提起的那种,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感。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只将冰河的固执当成了软弱。

明悟的瞬间,水瓶座亡魂发现自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老师?你怎么……哭了?”

……

“——需要的,只是足够建立和现实链接的媒介。”

“媒介?”

“对,比如说——嗯?”

“这是……水瓶宫?”

“冰河?有点不对……”

“……卡、卡妙的小宇宙!”

纱织的速度比从射手宫跑上来的星矢慢了一些。于是当两人一鬼到达水瓶宫的时候,冰河一脸恬静地倚在立柱边睡得正香,反倒是站在不远处的天马座少年一脸目瞪口呆。

“发生什么事了?”加隆眉毛一挑,隐隐有些猜测。

“刚刚……”天马座少年咽了口唾沫,脖子僵硬地转了过来,“刚刚那边的……我好像看见了……卡妙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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