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海

脑洞似黑洞,墙头多如草。坑品亦然。
佛系混圈,道系更文。

【SS】老师是只鬼-1

(人品补全计划——Day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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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人的冰原

冰河是冰原上最棒的猎人。

这个头衔原本属于雅科夫的父亲,但那个豪爽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冰河拖出森林的棕熊尸体后心甘情愿地认输了。在有些事情上,圣斗士比普通人多了很多难以弥补的优势。

圣斗士的训练并不仅仅是如何挥拳、如何燃烧小宇宙而已。冰河与艾尔扎克都在卡妙的教导下成为了很优秀的猎人。

打猎是锻炼直觉和反应能力的不错途经,卡妙是这样说的。

不过怎样处理猎物之类的技巧,老师就从来没有讲解过了。毕竟他想要训练出的是有一定生存技能的战士,而不是会打架的猎人。事情的主次必须要分清楚。

话虽如此,但是这些技巧仍是青年能在训练之余养活两个徒弟的原因,也让冰河在战后多了一个赚钱养家的路子。

冰河觉得,其实老师自己也不知道那些动物的尸体应该怎样处理吧。因为从训练时代开始,师徒三人的收获都是被直接拉到镇子上交给专业人士处理的,赚到的钱财则被换成了新鲜的肉类和蔬菜等等,原路拉回家里。

现在家里只剩下了一个人,还是这样。

“为什么不搬到镇子上来住呢?”雅科夫帮着他将足够吃一个月的各种食材放在雪橇上,有些不舍地问,“一个人住着多没有意思。”

作为少数几个知道他们师徒三个身份的人,雅科夫对他有着难以抑制的崇拜,尤其是当初他接到任务后当着小孩子的面击碎冰壁取出白鸟圣衣之后。

他习惯性地摸摸男孩的脑袋,然后顺手将棉衣的帽子给他拉上。“下个月再来看你。”他保证道,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冰海边上的小木屋距离普通人聚集的镇子尚有几个小时的距离——当然,是以普通人的脚程算的。虽然不算与世隔绝,但总称得上是人迹罕至。毕竟是圣斗士的训练地,尤其是对讲究清心寡欲遏制情感的冰系战士来说,在基本的生存需要之外,过多的消遣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除了偶尔去镇子上卖猎物以及补充食材,冰河与其他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

不仅如此,他的作息与当初训练的时候保持着让人惊讶的一致。每天早上都会一如既往地完成自己制定的训练任务,即使这样的训练对于提升实力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战争已经结束了,曾经的少年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已经成长为了一位强大坚定的战士。但是没有了击退冥王保卫大地的伟大理想,也没有了去冰海之下探望妈妈的渺小信念,冰河每天的训练其实更像是在以此怀念什么而不是为了实力。

不过,他的生活与以前相比还是有不同的。

比如晚餐就是很沉闷的过程。冰河没有自欺欺人地摆上三个人的餐具,但仍是按照过去的习惯坐在靠壁炉最近的位置。没有艾尔扎克的插科打诨,也没有了卡妙无可奈何的回应和忍无可忍的训斥,冰河一个人只能沉默着以最快速度将食物塞进肚子,然后从令人窒息的厨房落荒而逃。

人们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伤痕。冰河其实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但唯独每次坐在餐桌边的时候就会被震耳欲聋的寂静重新勾起感伤。

……

“说真的,每次我看见你这副样子都会不由自主想起老师。”

披散着黑色长发的俊秀少年毫不客气地将外衣扔在椅子上,然后在壁炉边的白熊皮上坐下,夸张的搓着完全没有一点僵硬的手指,以此来表达对西伯利亚气候的鄙视。他的双眼蒙着厚厚的一层纱布,很明显话语中的“看见”一词并非是按普遍意义解释的。

冰河放下书,从躺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客人,微微眯起眼睛。以他对这个貌似儒雅实则腹黑的家伙的了解,刚刚那句话绝对不是称赞。

这也是让他有些无奈的情况。并非他不欢迎这些兄弟们的来访,而是这些家伙到来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敲门,最多会在距离木屋门口十几米远的地方闪一下小宇宙表明身份,以免被主人当作敌人冻成冰雕。

万幸自己并没有女朋友,否则……

在战争结束之后,曾经的战士们都各自尝试着以普通人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星矢在床上躺了几个星期之后,被魔铃和星华逼着和瞬一起去上学了。他们两个的年龄仍在日本的义务教育范围之内,于是被纱织名正言顺地安排进了同一所初中就读。紫龙则与冰河一样回到了修炼地,只不过他是在庐山与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卿卿我我,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

星矢和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以各种借口来找他,然后没说几句就会将话题转移到他的人生安排上,列举出各种理由劝他到日本去读高中。紫龙来得相对比较少一些,但是也会时不时出现,然后旁敲侧击地说着同样的话。

“就算你不愿意搬走,也至少应该去别处转转,就当是放个假换换风景也好啊。”不多时,天龙座少年果然旧事重提,“否则的话迟早会得雪盲症的。”

冰河扯扯嘴角。雪盲症,亏他想的出来……

“你们怎么不去劝一辉?”他叹了口气,伸手揉揉眉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是他不明白大家的好意,而是这样的对话总会让他感到说不出的疲惫。

以及心虚。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并不怎么好。

“一辉可没你那么多愁善感。”紫龙嘿嘿一笑,似乎是听出了金发少年语气中些微的松动,“他现在可不在死亡皇后岛隐居……鬼知道他跑到哪里玩去了,就算想去劝他也找不着人啊!”

这听着倒像是一辉的做派。而且一辉这家伙……确实不像是愿意静下心来念书的类型。冰河微微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眼神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

白鸟是向往自由的生灵。

只不过,从小到大,总会有某些事物将他牢牢地锁住,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东西伯利亚的冻土上。曾经是冰海下安静沉睡的容颜,而现在则是木屋中那些若有若无的痕迹。

……

“这个季节的庐山瀑布可是很壮观的,你应该来看看。”紫龙临走前丢下一个邀请,“你还没尝过春丽的手艺吧?”

冰河靠在门口,看着紫龙消失的位置静静地站了一阵,这才慢吞吞地回到屋子里。木屋一如既往的寂静。看到一半的书安安静静地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一本字典——冰河的法语大多是日常生活中从卡妙那里学到的。几年下来用之与人对话已经不成问题,但阅读上还是有些困难。

壁炉的火焰仍然烧得很旺,将客厅渲染成了温馨的橘红色。

只不过此刻少年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情。他在壁炉前坐了下来,呆呆地有些出神。身子底下是一整张的白熊皮做成的毯子,算是整个木屋中唯一称得上奢侈的东西。贡献原材料的是冰河与艾尔扎克第一次在没有老师协助的情况下合力击杀的北极熊。那一年,冰河十一岁,艾尔扎克十二岁。卡妙破天荒地同意两人把处理好的熊皮留下作纪念而不是和其他东西一起卖掉……

紫龙的提议确实让冰河有些心动。他本性并不是个冷漠的人,这样一个人苦修士般的生活或许并不适合他。尽管他有足够的毅力和耐心承受寂寞,但是心里依旧会渴望着与其他人的接触,渴望着看到外面的世界。

但让他离开这里的话……他还是不敢。

留在冰原上的原因冰河从来没有对人说出来过。这并不仅仅是单纯的为了回忆和思念。

这片结了冰的荒原上,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感觉到的。

清晨的微风拂过冰山的缝隙,卷起星星点点如同钻石粉尘一样的冰屑,极光挥洒在深灰色的天际,万籁俱寂的世界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夕阳折射在海面上散碎成千万颗晶莹的星辰,石青色的透明薄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站在岸边惯常的位置凝视着海平线,仿佛是叹息墙前的阳光那样不可捉摸却又切实存在。

冰河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同时却又无比感激这一点。

他可以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个已经逝去的人仍然停留在身边,就像是个在变幻的时空中迷失了道路的旅客,固执地紧握着连结过去和未来的最后一条纽带……

哪怕是每天临睡前在黑暗中对着空气说一句“老师,晚安”,也可以让心中巨大的空洞稍稍好受些。

一个人的冰原,至少还有另一个人的幻影。

火焰的温度使得他的眼睛有些干涩。冰河闭上眼睛,侧耳倾听着壁炉里让人安心的噼啪声。

如果只是离开几天的时间,应该没有问题吧?就像紫龙说的那样,给自己放个假换换风景,回来的时候老师应该还在家里,不会离开的吧?

若是老师真的在这里,大概是会劝他出门的……

少年自嘲一笑,将头埋在了膝盖里。这果然是疯子的思考方式,向着幻觉中的存在寻求建议。

……

“为什么非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呢?以你现在的实力,这样的修炼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这里有我最珍贵的回忆,有老师存在的痕迹。”

“回忆毕竟只是回忆,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冰原之外的世界很陌生,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去日本吧,那里有你的战友、伙伴,关心你的人。你需要找到更多值得珍惜的回忆。”

“但我不想离开老师……”

“没关系……无论你到什么地方,老师都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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