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海

脑洞似黑洞,墙头多如草。坑品亦然。
佛系混圈,道系更文。

【巍澜】放逐(二)

赵云澜一扇翅膀,不小心把沈巍扇没了。
剧版背景。沈巍黑化预警。HE。

前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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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把巍巍放出来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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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镇魂令签署之后,在战争时期大放异彩折服了所有人的黑袍使成了名正言顺的君王。

史书记载中,黑袍陛下生性谦逊,智慧超群,实力更是无人能够匹敌。再加上多年来出生入死积攒下来的威望,地星在他的统治下至少经历了两千年的安稳日子,从混乱蒙昧一路小跑到了君主立宪制的边缘。

然而古往今来的英雄人物往往会被命运赐予更大的考验,黑袍使也不例外,甚至拿到了与他实力相匹配的无解考题。

这位传奇君主的变化是渐渐发生的,后世学者在研究这段历史时将其堕落的过程追溯了至少几百年。一开始是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但因为这人性情内敛,本就没有什么交心的友人,唯一的弟弟与他又不甚亲近,这样的转变被当成是理所当然。然后,他开始不听劝谏,一意孤行地推行了很多有争议的政令,但是因为他的地位与名望始终如日中天,这样的做法并未引起太多人的不满,甚至有些激进主义者还认为这才是为君者应有的气魄。

再然后,他的手段变得愈发残暴,所做出的决定也逐渐让人难以理解,甚至开始因为一些小事滥杀无辜。等到他决心撕毁和平协议攻打海星时,就连他最坚定的拥趸都难以为这样的行为找到合适的借口了。

黑袍暴君建国三千年后,被胞弟带人推翻,地星自此进入议会制。暴君本人则被囚禁在天柱中,由先贤留下的圣器封印。

至于这样的处置究竟是因为新的统治者们念着他曾经的功绩网开一面,还是因为无人能够将他斩杀,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地君册·黑袍本纪》节选


9、

“昆仑,我不清楚哥哥在原本的时间线做了什么事,让你穿越时间也要杀了他。”地星的议长长叹一声,语气不只一星半点的复杂,“但是……若是可能,我希望你不要伤他的性命,而是将他重新囚禁在天柱里。”

“然后呢?”赵云澜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仿佛那风平浪静的海面下翻涌着的血色暗流只是一种错觉。

“我一直怀疑,哥哥是被黑能量反噬了。”沈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让赵云澜恍惚间又看到了万年前那个倔脾气的熊孩子,“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找到哥哥被反噬的源头,但是收获不大。或许,你可以帮助我?”

“我一个海星人,黑能量方面的事情能帮你什么?”

“昆仑何必妄自菲薄?你固然没有黑能量,可你我都知道,你身上的能量体系堪称独一无二。”沈勉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但我指的不是这个。你应当知道,哥哥的异能是学习。我从哥哥被囚禁前后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一些信息,从中猜测他或许是无意间学到了预言类的异能,却没有得到完整的传承。这让他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预言?”赵云澜听得很认真,甚至已经决定将有关黑袍使的所有资料全都找出来,让他能够整理出变化的根源。他的沈巍直到万年后都依旧保持着赤子之心,他不相信沈勉口中疯狂狠戾的暴君与他竟会是同一个人。这样的变化总不可能只是因为沈巍睡眠不足,一定是中了什么难以察觉的暗算。赵云澜发誓会将这个缘由找出来。

将真正的沈巍找回来。

“我尝试过想将他那个有问题的预言能力吞噬掉。”沈勉说,“但这并非是真正的异能,而是‘学习’异能的一部分。而我既不能也不愿将哥哥的异能完全剥夺。若是能够找到完整的预言异能,或许能够让哥哥恢复正常。“

赵云澜默然。从时间上来看,那个预言能力者除非有沈巍沈勉兄弟俩强大的实力和生命力,否则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千年了。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有预言能力的人就是麻龟,这会儿大概已经成了化石。

“我知道,原本的那个人或许早就不在了。但是这世间说不定可以找到另一个拥有类似能力的人,至少可以让哥哥的反噬稍稍缓解一下。”沈勉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误会了他的想法,变得有些慌乱,“昆仑,哥哥他真的不是坏人!若是你抓到了哥哥,请你……请你务必不要杀死他!”

这孩子……对他的实力似乎有种迷之自信。赵云澜嘴角抽了抽,本想调侃两句,但是却感到一阵心力交瘁。这半天来接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让他再没有力气说笑。

沈巍……沈巍啊……

“放心吧,傻孩子。”他一脸心累地伸手撸了撸沈勉的头毛,半真半假地说,“就算杀了你,我也不会动你哥的。”


10、

“昆仑可是终将拯救世界的人啊。”将画像交给他时,麻龟圣者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其时大庆在他手下做事已有一些时日,大大小小的预言也听过一些,却是很少听到这样高的赞誉。

然而他见到的昆仑却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甚至还有些分不清轻重缓急。

“我就不去见他们了。”昆仑轻描淡写地拒绝了邀请,伸手指了指正对他怒目而视的白发少年,“你把这孩子带回去就行。”

“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丢给一只猫!”

“本少爷也不想管你这只小弱鸡!我又不是保姆!”

后世的地星议长与特调处长初次会面的气氛并不美妙,在场唯一的成年人却看得津津有味。

“好了,一起走吧。”等到两人都吵累了,昆仑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开口,手指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横竖也就这几天,应该正好赶上。”

大庆事后回想这句话,才终于相信昆仑确有不凡之处。反叛军抢夺圣器的行动发生在两天之后,事先并无征兆,却阴差阳错的牵连了当时所有的势力,最终演变成了决定战局的大战役。昆仑随口说的话就像是一句谶言。

但昆仑带着他们到达战场时,局势已经变得明朗起来了,便是没有他出手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硬说成是拯救世界未免有些牵强。

那场决战中拯救了地海两界的是黑袍使,而昆仑在战后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三千年后黑袍使堕落,几乎又将三族和平毁于一旦,但那时出面破局的是沈勉,昆仑并没有出现。

“昆仑……早知道自己会离去,却从没有说过还会回来。”在将亲兄长囚禁之后,沈勉难得将自己灌醉了,然而口风一向严谨的准君主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大庆一直以为,麻龟的预言这辈子唯一一次失手就应在昆仑身上了。

直到很久以后,特调处破天荒地被负责追捕的逃犯找上门来要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人不仅气焰嚣张地以整个龙城的存亡作为胁迫,要的还是个没人认识的人。

“我说了很多遍,海星鉴的人口系统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字!”林静一脸抓狂,“要不你去星督局问问赵老头有没有个私生子?!”

“其实……”刚刚实习没几天就遇见这种破事,郭长城反应慢上个三五十拍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我记得前两天有个人问我‘赵处长在不在’……就在门口这里……”

本来没抱着什么希望的大庆,在看着自家门口监控录像中熟悉的身影后,恍然大悟。

麻龟的预言终究是应在了万年后,在这世间最强大的疯子逃脱桎梏的关口。


11、

从小到大,赵云澜都是个实践派,虽然远远算不上不学无术,但是面对浩如烟海的文字也忍不住一阵阵的头大,恨不得一把火把整个地君殿连同里面充满着对沈巍诋毁之词的历史记载烧个干干净净。但是他需要的信息或许就隐藏在这字里行间,让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查阅了下去。

好在冥冥之中有人心疼了一把他那连镇魂灯都没烧光的头发。没过两天事情便有了进展,让他把刚刚理出头绪的资料一瞬间忘到了脑后。

“昆仑!你果然回来了!”

……毕竟,除了吃就是睡的特调处吉祥物在新的时间线里居然成了处长,从某种意义来讲惊悚程度也不亚于成为地星领袖的夜尊了。

当初自己果然是太宠着这懒货了……

赵云澜一脸复杂地看着一旁轻车熟路交流情报的大庆和沈勉,突然就有种自家儿子悄无声息长大了的沧桑感。若沈巍看见现在的情形,也不知会不会和他一样感慨……

哦对,沈巍大概不会了。

老父亲的感叹没有持续太久,注意力就被拽回了主题。特调处长亲自出现在地君殿自然是有原因的。

“果然是去了海星吗……”沈勉闭了闭眼,又开始搓眉心,“这么多年都没提起,我还以为他是想通了。”

“黑袍一直对海星有奇怪的执念,”大庆转头看见赵云澜表情诡异,还好心给他解说了一句,“从登位后不久就开始找一个不存在的海星人。”

“不存在的海星人?”赵云澜眉毛一挑。这点细节史料里并未提及,沈勉也没有说起。他转头,正对上白袍白发的青年人一时没有保持住的表情,瞬间明白这是故意瞒着他。“你知道他说的人?”

却不知道这点事又有什么可欲言又止的。好歹是个线索,再糟也不会糟过查无此人……

……等等。

赵云澜脑子里灵光一闪,感觉自己模模糊糊地抓到了什么线索。还没等他想明白,大庆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现在知道了,他直接跑到特调处去要人了!”现任处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就往外跑,“时间紧迫,具体路上说!”

“等等,大庆——”沈勉疾步跟上,有些慌乱地瞄了赵云澜一眼,伸手抓住他另一只胳膊,“这跟昆仑又有什么关系?”

“黑袍去海星是要找一个姓赵的人。”大庆没看明白沈勉眼皮抽筋一样的暗示,发现不说清楚议长大人不肯放人,便停下脚步,手却没松开,“然而这个人我们都没有听说过。倒是……倒是昆仑君前两天经过特调处的时候跟小郭提到了这个姓氏。”

沈勉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姓赵?我还以为是……”他冲口而出,然后硬生生刹住了车。

被两人一左一右拉成了一个大字的赵云澜僵在了原地。比起面前缺失了关键信息的俩人,他很轻易地就拼出了真相,只不过脑子反而更乱了。无数杂乱的思绪争先恐后地翻涌而上,让他竟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是紧张,是期待,是绝处逢生的喜悦,还是即将面对审判的忐忑……

沈巍……沈巍怎么可能会记得……

“不管他要找的是不是我,”他板着脸,淡淡地开口,无视掉沈勉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大庆不明所以的眼神,“我都必须走一趟吧。”

他要见他。


12、

“昆仑,我好疼……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在很久很久以前,黑袍还会受伤的那个年代,沈勉无意中知道了哥哥心中的执念究竟是什么人。

他并不知道哥哥这样的念想从何而来。昆仑从来没有提起过哥哥,也从来没有对他们两兄弟肖似的长相做出过什么评价。而哥哥从来没有承认与昆仑相识,甚至在他消失后还曾经表示过缘悭一面的遗憾之意。

他后来时常会想,若是自己当初能够直接将昆仑的来历告诉哥哥,亦或是在他被异能反噬的初期对他多一些关注,那么变故是否就会被扼杀在萌芽中。但当时他着实不愿说出与昆仑有关的任何事情,甚至因此与兄长逐渐疏远了。

常年生活在黑袍使的阴影中,即使沈勉自始至终对兄长十分爱重,也难免会产生些嫉妒之心。

他怀疑昆仑与自己的相遇其实只是认错了人,毕竟他的哥哥惊才绝艳,而自己直到成年后才觉醒了类似于兄长异能缩减版的吞噬异能。他又有些不平,因为昆仑于他是亦父亦兄的存在,但在哥哥的口中却少了敬意,多了种并不应存在的熟稔。他内心中最阴暗的一角甚至有些残酷的快意,因为他的哥哥无论地位多么尊崇,实力多么强大,都无法拥有与昆仑在一起的那些回忆,都只能在梦中见到他臆想出来的幻象。

他更不敢告诉哥哥,他心中的那个人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

万年后,同样的难题再次浮现了出来,这一次的对象却是另外一个人。他担心这个回归的人会为一个陌生人的痴念感到冒犯,会因此对他的哥哥下狠手。

尤其,这个人出现在上古的最初原因,或许正是要将哥哥杀死。


13、

“赵云澜怎么没来?!”

走进洞口没多久,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就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三人脸色同时一变。赵云澜加快了脚步,轻车熟路地在迷宫一样的山洞中穿插而行,很快将沈勉和大庆甩在了身后。

沈巍怎么选了这个鬼地方?

荒谬感一闪而过,然而赵云澜脑海中更多是庆幸。若不是曾经来过一次瀚噶族的秘址,潜意识里对通往腹地的路线有些印象,那么想要找到沈巍无疑要花更多的时间。

他一刻都不想多等了。

他已经又让沈巍找了一万年,怎么能再耽误下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赵云澜绕过最后一个拐角,一头冲进了洞窟,微微有些气喘。

不大的山洞里一眼望去全是熟人,乍一看显得颇有些拥挤。一身黑袍的沈巍就站在正中央,被一群人如同众星拱月一样的围观着。他的面容身形都与赵云澜记忆中并无二致,只是脸上并没有戴面具,兜帽也落在了身后。石壁上的幽光映照在他的侧脸,毫无表情的面孔显得更加冷硬。他的手中没有长刀,右手却举在身前,恍若实质的黑能量绳索从他的手心延伸而出,与半空中一脸痛苦的汪徵连在了一起。

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桑赞正趴在山河锥的禁制里焦急地捶着墙,嘴里骂着谁也听不见的鸟语。楚恕之捂着手臂靠在山河锥上,脸色比他的傀儡娃娃还难看。郭长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挡在他面前,手里那根熟悉到牙疼的棍子直指着沈巍,电光噼里啪啦地闪个没完没了,却连敌人的边都没沾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红似乎也受了伤,尾巴都显了出来,毫无形象地坐在另一侧的山壁边上一脸气愤:“说了多少次,我们特调处没人姓赵!他妈的赵云澜是谁,你为什么非要找我们要人?!”

嚯,人还挺齐。算上正在身后绕路的死肥猫,特调处原班人马除了林静居然都到了。

匆匆扫了一眼,确定还没有出人命,赵云澜便十分重色轻友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沈巍身上。对方也是第一个察觉他到来的人,脸微微朝他的方向侧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如释重负的喜悦刚刚涌上没多久,就被全新的苦闷与悲哀狠狠地压了回去。赵云澜全身僵硬,心脏在胸腔中发出沉闷的巨响,血液一遍一遍地冲击着耳膜,让他整个头部都一阵阵地麻木,眼眶更是抑制不住地酸涩起来。

“小巍!”他脱口而出,然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记得我的,对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赵云澜咬住下唇,双手紧握成拳,用尽了全部意志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朝着沈巍走过去。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与沈巍断开,近乎绝望地试图从那双幽深的黑色眸子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一时间,整个山洞里只有他的脚步声。直到他在沈巍面前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对方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做出阻止他的举动。自从看到他之后,沈巍就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座漆黑的雕像。唯有一双幽深的眸子随着他的靠近缓缓转动,让人觉得这石像的魂灵正在挣扎着从毫无生气的躯体中破茧而出。

“小巍……”他盯着沈巍熟悉又陌生的双眼,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强装出来的镇定,“把她放开吧。”

沈巍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用毫无情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他听见身后汪徵的能量体落地的声音。

冰冷的手指近乎温柔地扣住了他的喉咙。


14、

“当时你为什么毫不反抗地让我带走?”很久以后,沈巍问赵云澜,“万一事情并没有朝你想的那样发展呢?”

赵云澜嘿嘿一笑:“我从没怀疑,你是不可能伤害我的。”

沈巍叹了口气,有些后怕地摇摇头。

“你总是喜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他说。

其实赵云澜说谎了。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去想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小巍正孤身一人,与全世界为敌。

他要陪着他。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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